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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家的小夫人

   张景尘亦是迟疑着,见我确实像是吃了好吃东西的样子,才吃了一口。

   “是挺好吃的吧?”我问道。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说好吃还是不好吃。

   接下来的几日,我和王将和张景尘又开始吃馒头和泡菜过日子。

   眼看着馒头要吃完,我又为接下来的日子发愁。这日,我吃完午饭,收拾了碗筷,便坐在桌边开始冥思苦想了。

   张景尘与王将正在屋外练剑,张景尘本也是叫了我的,但是我嫌冷,拒绝了。我又回想起在王府里过的日子,现下是过得苦了些,但总归是不用过于担心生死,如今是只担心温饱了。

   正出神,一阵急匆匆地脚步便传了进来,我急忙站起,却看到王将扶着蒋朝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睛上蒙着白布的张景尘。

   蒋朝被王将搀扶着,面色惨白,脑袋也耷拉了下来,没有半分生活的气息。他眼睛紧闭,怕是昏过去了。

   我静了一下心神,强装镇定道:“快将他扶到床上去。”刚一凑近,便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穿着黑衣,打眼一看看不出来什么,我再仔细一看,却见他衣服上的黑色越发的深沉。又一边问王将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将将他扶到床上去躺好,才有礼地向我道:“前几日将蒋朝留下来做善后,王爷走时告诉了他此处,想来是受了伤,无处可躲,才找来了。恰这地方又山长水远,蒋朝又带着伤,这才走了这些时日。”

   我点点头,留王将在这照顾蒋朝,小声地将张景尘拉到外面去,担心地问道:“蒋朝此番目的是什么,他的伤可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道:“他怎可能是假伤,纵然我眼睛有伤,可王将眼睛好着,若是假伤,王将一眼便看出来了,他还如何在我身边待的下去?只是幸好防备着,一直蒙着眼睛,如若不然,便被他发现了。”

   “哦。”我点点头,说的也有理。

   “那他伤了,可如何是好?”我又问道。

   “伤便伤了,就在这养着吧,反正药也是有的。”他答道。

   我便与张景尘在外面聊起了天,待聊到午饭时间,我走进屋内,却见王将站在床边,手足无措。我奇怪问道:“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蒋朝的伤怎么样了?敷过药了吗?”

   王将楞楞道:“啊,敷过药了,只是他发烧了,怎么办?”

   我闻言,与张景尘皆是一惊,道:“这……只是伤还能治,发了烧可如何是好?这里又没有大夫。”

   张景尘想了半晌道:“你从前受过的伤比我多,想必也是有比我经验吧?”

   王将为难道:“是这样,可我平日里受了伤也是旁人照顾我的,要说起经验,也不比王爷多。”

   我推开这二人道:“我来照顾他就是了,若是明日他还不能退烧,便要另做打算了。”

   张景尘与王将闻言,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剜了那二人一眼,对王将道:“你去打盆凉水来。”我则坐在了床边,等着王将打水的间隙,观察起这个少年来。

   他鼻梁高挺,眉间是说不出的隐忍和坚毅,他嘴唇很薄,都说薄唇的人薄情,倒真是。我觉得他都不该是个将士,倒是委屈了他,他该做风声阁的杀手。我又想起唐笑,他虽是也做过土匪,却是个有情之人,当初听什么的把他安排在风声阁里,若是能让他参军,一定会大有作为。

   我正仔细看着他,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我尴尬地移开目光,听得他用虚弱却不软弱的声音道:“王妃。”

   我重新看向他,向他投去关怀的目光道:“你醒了。”他点了点头。

   我正等着他说下文,却见他又闭上了眼睛,嘴里呢喃着什么。我凑近去听,是两个字,他一直重复着,模糊不清,我还在猜他叫的是“王爷”,“王妃”,还是“王将”,仔细想了想,却觉得他叫的是“锦香”。我再一听,他果然叫的是锦香的名字。

   王将将水打了过来,我将手帕蘸湿叠起来放在他额头上,希望可以让他尽快退烧。

   王将把盆放下,方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叫住他道:“王将军,蒋朝,伤了哪里?”

   王将道:“胳膊,胸口,腿,都是伤。”

   我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蒋朝也真是狠得下心,说他是个有情的人吧,他连伤害自己都不手软。可要说他是个无情的人吧,他却一直记挂着锦香。

   我叹了口气,他若是不做张景盛的人,不做卧底,就不会这样了。想必,他也是有苦衷的吧。可是他自己要甘愿做的事,我有什么好说的,既是他甘愿,我只能是敬佩他的勇气,而不是去同情他的经历。

   他还在一直唤着锦香的名字,我忍不住想,他到底是觉得自己愧对着锦香,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单纯又善良的姑娘。

   我凑近去,轻轻答道:“是,我在。”

   听见我说话,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以为是他发现了,赶忙退回身子,却见他又闭上了眼睛。他小心又真诚地道:“锦香,对不起。”

   我实在是想不通,他那么薄情的人,又怎会因为没有救下锦香而内疚,是他被锦香的善良而感动?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听锦香的意思,她是不怪蒋朝的,夸张点说,她对这个少年根本没有什么印象。不忍蒋朝一直说着“对不起”,我替锦香答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他应该是听进去了,听了我说没关系,顿时像个孩子似的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不一样的表情,从第一次见他时,他就一直冷着一张脸,不管遇到什么事,脸色都不变一下。

   笑完之后,他像是得到了解脱,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脸颊上有两坨红晕,让他的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冰冷了,倒是有些莫名可爱。我向来好奇心不重,难得的对蒋朝好奇起来。

   从下午守到晚上,我给他换了十几次帕子,却不见他脸上的红晕退下去。晚间的时候,张景尘来看,我把他拉到屋外去。

   “怎么样了?”他问道。

   我摇摇头,一脸担忧道:“我看不行,这烧是退不下去了,明日一定要把他带下山去找大夫。”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自作孽,不可。还给他找什么大夫,正好死了,省得我动手。”

   我给他一个白眼,“怎么说话的,就算是敌人,就算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伤,可也是一条人命,又怎么见死不救?”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知道这人要救,只不过就是想说他两句,以解心头不快。若他就这样死了,他的消息没办法放出去,张景盛还不会加强防范,这样进了城,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有理,“可若我们这样进城,可容易被人发现?”我问道。

   张景尘道:“不会,只会进去容易,出来难,他不会追出来,所以巴不得我们进城去找他,只要我们乔装打扮一番,很容易蒙混过关。”

   我提议道:“好,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好。”他答道。“晚上换我来照看蒋朝吧?”

   我摇摇头道:“不用。我本身就帮不了你什么,就让我去照顾他吧,你好好休息便是了。”

   他一把拥住我,用下巴轻轻蹭我的头发,无奈又好笑着道:“你怎么这么说,只要你在我身边,便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想活着是想和你在一起,开心是因为你,甜蜜是因为你,后半生的幸福也是关于你。”

   我也伸开手,抱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轻轻道:“我也是。”

   他抱着抱着又觉得不满意,推开我的肩,和我分开了些,一手放在我的脑后托着,另一手仍抱着我,头一低,便吻住了我。他很久不穿原来的衣服了,洗澡洗头发也是用的很劣质的东西,自不可能带香味,可我还是闻到他身上散发的似有似无的清香,是我一直很熟悉的香味。

   他吻了一会,又将我重新拥入怀中,遗憾道:“今晚你都不能陪我睡了,要多抱你一会弥补回来。”

   我笑他:“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那些小孩子才爱黏着人睡觉。”

   他却不放开,道:“你就当我是个小孩子好了,我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一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情烦躁。”

   “好了。”待他又抱了一会,我推开他,道:“我要进去了,你快去歇着吧。”他才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

   我见他这幅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也进屋去了。

   蒋朝真是烧得糊里糊涂,我轻轻喊他起来吃饭,喊了好几声,他才是睁开了眼睛,这次醒来脑子清醒不少,脸上红晕不少,应该是很难受,脸却一直绷着。他想起来,本来就受了伤,又生了病,没什么力气,一下子没能起来,便躺着弱弱道:“王妃。”

   我点点头,将碗里的粥舀起来又倒下去,轻轻吹着,对他道:“起来吃点东西吧,你一整天没吃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每次都撑不起来身子,只好同我道:“王妃,我起不来。”

   我自然是看见了,将碗放在一边,费力将他扶起来靠在后面,又将碗拿起来,舀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他偏过头去,道:“我自己来吧。”

   我没听他的,只道:“你生病了,快吃吧,放了好一会,不烫。”

   他还是不愿吃,道:“我本不该与王妃有接触,王妃却不计较这些扶起了我,已是僭越了。王妃是主,属下为仆,纵没有要主子服侍下人的道理。”

   没想到他竟是比王将还在意这些,我无奈道:“如今落魄至此,哪还分什么主仆,你既是因为王爷受了伤,生了病,我也没有不照顾你的道理。”

   他还想要推辞,我接着道:“要换人吗?王爷吗,要你说,他还是主子,眼睛又不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王将军吗,他明日还要搀扶你,或要背你,今晚不休息好怎么行,如若不然,哪有那些精力?”

   见他闭了嘴,我又喂他,他迟疑着,还是吃了下去。喂他喝完了一整碗粥,我看到他眼眶微红,就只当是因为发烧,他才如此。放下碗又扶他躺下,无意间碰到他的脸,他的皮肤真是烫的很,我换上帕子放在他额头上。他只眨了眨眼,就睡着了,想来方才也只是在硬撑吧。好几次我看他闭上眼睛,眯了好一会,才又睁开的。

   他睡着了,我靠在一旁也闭着眼睛,想眯一会。不过一会,便又听到他无意识道:“锦香,对不起。”

   若不知道实情,连我都要怀疑,他是不对锦香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无奈地在一旁轻轻哄他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这次他却没能好些,反而抓着胸口的衣服越发急躁道:“锦香,对不起。”我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没关系,我不怪你。”希望他能听进去,能让自己好受些。

   又给他换了好几次帕子,他也总算安静下来,我也有点撑不住,困意来袭,靠在一旁睡了起来。

   一觉醒来,我却觉得没有靠在冰冷坚硬的柱子上,反而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里,好似,还有点摇摇晃晃的感觉。我赶忙睁开眼,便和张景尘对视上了。我环视四周,我躺在张景尘的怀里,张景尘靠着马车半坐着,张景尘旁边躺着蒋朝。

   “王将呢?”我问。

   “驾车。”他答。

   “走多久了?”我道。

   “才一会。”他道。

   “怎么不叫醒我。”我揉揉头发,赖在他怀里不想起来。

   “那样就不能抱你了。”他闭着眼道,“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不睡了。”我挣扎了一会,还是从他怀里起来了,一起来却发现我衣服竟然被换了,换成了男装,再一看张景尘的和蒋朝的,都换成了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