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梦君!”
苏小竹对着守界的魔兵大声说。
“你是谁啊,见魔君作甚。魔君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一个小兵拽拽的,不屑的看着苏小竹。
“我要见的是梦君,不是魔君!”
那小兵闻言,撇着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又转头去看了看其他的魔兵。
魔兵们也相互对了眼。
梦君!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魔界史上最强大的存在,曾经是所有魔心中的信仰。
但是,因为生爱,一个魔,放下了尊容,放下了权位,放下了所有魔的希望。
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是魔了。也没有人提过他的名字。
“小姑娘,你说的那人,魔界没有。我劝你还是快快离去,不要自找麻烦。”
不在魔界!苏小竹根本不相信。因为她知道他在哪里。
“魔界血池,带我过去!”受阿瑶记忆的影响,苏小竹整个人已经变得很冷情。
魔界血池,那是魔界最好的修炼之地,只有魔君和魔君认同的人才可以去。小兵们认为苏小竹来者不善。握紧了手中兵器准备赶她。
苏小竹是有心闯进去,但她知道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阿瑶,法力相差巨大,她还没有开打,可能这些小小魔兵就擒住了她。
苏小竹微微转动眼睛,就想到了办法。
闭了眼,长袖在面前轻轻一抚过。
黑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妖娆的无风摆动。
微红的面容,换成雪白,白而透寒,寒而入骨。
只有唇上和额间有点颜色。
但那种红……
额间印的是彼岸花,红的似火,生机盎然。
唇上的红,是诱惑,欲张欲合,似要吞人心魄。
一身高雅的黑裙长长的托在地上,红线在裙上编织了一朵大的彼岸花。
整个人都透出着无与伦比的美丽,那是绝望之美,死亡之美。
见者无不震惊,敬畏。
苏小竹身上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应该就只有头上的玉竹簪了。
但它从前,也在哪里!
“我是魔界瑶尊护法,谁敢拦我!”那种从死亡尽头传来的声音,压迫着心脏。
周围的魔都让出一条道来,跪地行礼。
苏小竹高贵的走过去。
因为阿瑶的记忆,苏小竹能够模仿的七八分像,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的面对阿瑶。
苏小竹走远之后,地上的魔兵后知后觉的站起来。
“瑶尊护法是谁啊?”一个小魔兵懵懂的问旁边的老魔兵。
老魔兵看着苏小竹消失的方向,贪念着苏小竹的美丽。“瑶尊护法?”
老魔兵突然收起痴笑的脸。
瑶尊护法!
不是百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吗!前任魔君,就是要因为她舍弃的魔界。
她怎么突然出现了。
“快去,禀告魔君。”
小魔兵领命,闪电一般的消失在老魔兵面前。
“你,你,”老魔兵点了两个魔兵:“你们跟着我走,其他人继续守界门。”
老魔兵带上人,悄悄的跟在苏小竹身后,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开着。
苏小竹冷漠袭人,姿态威严,一路上朝着血池走,也没有魔,阻她的道路。
血池不是禁地,但也是处圣地,既然不是人人可进,自然会有人看守。
她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了!
“此乃魔界圣地,闲人退开。”
守地的几个魔人,满身恶气,身型魁梧。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强魔,安排来镇守血池的。
苏小竹不敢硬闯,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这时,远处有魔音空旷传来:“魔君驾到——”
面前的高大魁梧的魔人立即兵器触地,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恭迎魔君!”所有魔声音整齐洪亮,响彻耳边。
苏小竹面对着血池入口,没有回头。瞥一眼,现在没有人阻拦她。她提着裙子飞快的闪了进去。
感觉到苏小竹已经闯了进去,守池魔君皱眉,但魔君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动,不敢说话。
魔君悠哉的走到血池口停下:“她就是瑶尊护法?”
老魔兵躬身上前:“回魔君,几百年前我是见过一眼,此女像,又不像。”
“怎么说?”
那老魔兵虽然当年只见过她一眼,但就是那一眼,带给他的震撼他始终忘不了。
“现在的这个瑶尊护法,姿态容貌都与她一模一样,但唯一缺了点感觉,时间尽头的苍凉,和淡漠一切的孤独。”
魔军摆手,老魔兵退到他身后。
“血池就这一处出口,你们守好,本君进去见见她。”魔君邪气一笑,踱步往血池走去。
血池顾名思义,就是盛满鲜血的池子。
由无数小渠,运血顺流,汇聚成池。
血池很大,正方形。鲜血在池子沸腾着气泡,升腾着烟缕,像一处温泉,满的都要溢出来,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一般人根本受不了,只有长期杀人,习惯了这味道,才不会觉得恶心。
苏小竹走在血池边,满眼看到的都是血红色。
她极力压制着脑海中跳出来的,她双手沾满鲜血的画面。苏小竹掐着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知道这些血,都是谁的吗?”魔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高傲的仙!是丑恶的妖!是叛变的魔!是无辜的!所以得鲜血汇聚在这里,成了我魔界最尊贵的圣地。”
苏小竹因为身体难受,紧紧的拽着胸口的衣服,没有回头,也没有回他的话。
“这里魔气最重,怨气升腾无歇,你若不是魔,久呆在这里也会入了心魔,你若是魔,修为浅薄,也会气血冲头,乱了心神。”
魔君说话间慢慢向苏小竹靠近,走在她的侧面,有趣的打量着她。
苏小竹突然睁开眼,猛的回过头来,瞪着魔君。
魔君一怔!
苏小竹眼白中深深的布着血痕,恶狠的模样就像在释放身体的欲望。
这不像入魔,像乱了心神,更像是杀红了眼的模样。
身经百战,从容不惊的他,在她那一眼中也感受到了压抑。
魔君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
魔君又向她走进几步。
她如果真失了心神,发起疯来,也是棘手。但这么漂亮的人儿,杀之可惜。魔君想趁她不注意将她打晕带出血池。
苏小竹没有理会魔君的靠近,看着那片血池大声说:“梦君,你还不出来吗!”
血池沸腾的更加厉害,整个池子剧烈摇晃起来。
苏小竹站在血池之外,池外没有地动,只见整个池子拖举着什么东西往上升起。
池中的血开始溢出,沿着池边小渠往外倒流。瞬间,这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恶心。
魔君受不住掩了口鼻。
他从没有见过血池如此异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旁看着。
血水流尽,只是一瞬时间。血池里的庞然大物此刻也露出了真容。
上圆下宽,有点像口井。井身多有规则划痕,齐齐向下,应该是为了方便那些血水留下吧。
一阵巨石间摩擦的声音响起,井口圆石从中间打开了。
一个黑影飞了出来,准确的落到了苏小竹身边。
巨石间又起来摩擦,井口重新合上,震动着移回地下。血水在次灌满了血池。
“阿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可是去妖界盘池已经寻过我了。”
梦阎尊在盘池停留过的时间也算很长,如果想寻他,应该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上那里吧。
“白钰呢?”苏小竹质问。
“什么白钰啊?阿瑶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快把白钰交出来!”
“喂!”
魔君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黑影没有太大兴趣,但他们两个人都忽略他,当他不存在,真是气煞他也。
梦阎尊看也没看,一抬手,隔空一击将他打晕。又继续和苏小竹说话。
“人是我抓的,但我为什么要交出来呢?”
“阿瑶,你问我要人,那我要问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要人的。若是苏小竹,我可不熟,若是阿瑶,她不会这般疾言厉色,阿瑶也不认识叫什么白钰的,而且阿瑶性子冷,不喜欢多管闲事。”
“我既然寻到这里,你说我用什么身份来的。”
苏小竹承认了自己现在是阿瑶。
“阿瑶!”魔君大喜,张开双臂就要过来抱她。
苏小竹反应迅速,手微握,一把玉剑就出现在了她手中,玉剑透着寒气直指梦阎尊的喉咙。
梦阎尊止了步,但也没有往后退。只是放下了双手,笑眯眯的看着苏小竹。
苏小竹收起了剑,化在手中的是那只玉竹簪。
“我已不再是从前的阿瑶,那他也不再是从前的王辰。”
“我说过,不许让他入魔界!”
没错,白钰的脸在阿瑶的记忆里就是王辰。
苏小竹亦感叹世间巧合变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在逃避阿瑶的记忆,努力的找回自己,但这一切都像在轮回。
“阿瑶莫生气,我是看他受伤了,好心带他回来疗伤的。”
“他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苏小竹还是担心白钰的。但梦阎尊不停地叫着她阿瑶,她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是苏小竹还是阿瑶,要救的是白钰还是王辰。
两种记忆就像两个人,在争抢,在融合。
“阿瑶,你这么关心别人,我会吃醋的。”梦阎尊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又转而正经。
“我看他伤口恶气满盈,应该是被魔界兵器利刃所伤。我这么大发善心,带他来血池疗伤,阿瑶你,你为了别的男人伤害我。”
说着,梦阎尊就假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