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有急事,你们拦着我干什么呀!”一个女魔在距离界门数十米远的地方被魔兵拦了下来。
“瑶尊在界门前。”魔兵纠结半晌开口。
“在就在呗,我出个门碍着她了?”女魔没有好脸色,言语中尽显心情暴躁。
“不是,”魔兵憨傻的抓着头:“要不你等等,等她吃完饭再出去。”
“吃饭?!”
魔兵捂住嘴巴,心里大叫:哎呀,说漏嘴了。
“瑶尊在界门吃饭?你给我说清楚啊!”女魔抓着魔兵不放。
“你也不要问了,前后都封了。也不会太久的。”魔兵退后和她保持着距离。
魔女气愤,甩下一张恨意的脸,扭头往回走。
界门前。
源清端坐着,双手隐于桌下。
对面的阿瑶则是的斜着身子,一手撑在桌上扶着下巴,一手搭在桌边。姿态甚是随意。
源清垂眸,不知道在看哪里,也没有动作。
阿瑶也没有催促他。
又过来一会儿,源清从桌下抬起右手,修长的手轻拿起筷子。
他面无表情,也不挑菜,夹起就往嘴里送,不停地吃着。
肉到了他嘴里,他没有表现反感,嚼了两下就吞了。
看他吃的味同嚼钠,苏小竹没了胃口。
“够了。”阿瑶收起随意,坐的优雅。
淡淡的对他说。
源清没有停下,反而吃的更快,还拿起酒杯喝了起来。杯中喝完,他放下筷子,直接拿酒壶大口大口的喝着。
戒,早就破了,魔,早就入了。他还装什么高洁,去自欺欺人。
一口一口的酒灌进肚里,他问自己这算是解脱吗?
酒有许多撒在了源清身上,酒香一下子渲染了周围空气。
阿瑶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狼狈失态。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过分了。
“阿瑶,你的记忆,是我拿走的。”源清红了脸,醉态三分,话说的迷。
“为什么。”阿瑶此刻并不生气,只是看着源清心里发酸。
“我不想你记得。”不想阿瑶记得那些痛苦,那些血腥。他希望她,新的人生是无忧且快乐的。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不是会忘记吗?你又为什么偏要拿走我的记忆。让我现在变成这样。”阿瑶现在说话是她最平静的时刻了。
源清红着眼摇头,醉意再添几分。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源清苦笑起来,不断重复“不是”二字。
“你说,我才能知道。”
阿瑶柔着目光。
“阿瑶。”源清轻轻唤着,右手慢慢伸长,跨过桌子停在阿瑶脸庞。
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你不开口,那我问你好了。”
“玄法,你可是心疼我。心疼我的伤痛,心疼我的执着?”
源清埋下头苏小竹看见他桌上多了一滴水渍。
“是。”他的声音异常清晰,落到阿瑶心上,劈开了一道光。
就这一个字,已经是答案了,不用纠结再多,够了,够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就这一个字,她愿意放下了。放下执念,放下执着。
因为她的存在,她努力的活着,一直以来,不是因为记忆里的痛苦,不是仇恨想要报复。她存在,只是想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样子。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是奢望。
够了,真的够了!
阿瑶轻扬嘴角,这一次的笑容是开心满足的。
阿瑶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源清突然醉倒在桌上。阿瑶起身,绕过桌,将他搀扶起来。
源清一身酒气,晃荡着步子靠在阿瑶身上。阿瑶看着他泛红的脸,也微红了脸。他怎么无论如何都如此好看呢。
阿瑶搂着他的腰,扶着他进了魔界。
把源清小心的放在自己床上,让人打来了水,亲自为他擦洗脸和手。
阿瑶和源清的事情,当天就在魔界里传遍了。
梦阎尊臭着脸,找了来。阿瑶不想他打扰源清休息,关了门,把梦阎尊引到了外面谈话。
阿瑶温和的笑着,看人的眼睛里都是柔光亲婉。
“阿瑶!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不是不喜欢她笑,而是她的笑因为别人。
梦阎尊严肃异常,阿瑶没有恐惧他。
“我的执念已经散了,很快就要消失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梦阎尊质问阿瑶。
“是。”如同源清的回答,阿瑶也只用这一个字说明自己的心。
“阿瑶,你想过我吗!”眼里落着阿瑶喜悦的眉眼,梦阎尊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梦君,阿瑶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阿瑶知道自己也欠了你很多。此生还不了了,也没有来世能够再相遇。阿瑶只能和你说,对不起!”
“我要的是对不起吗!”梦阎尊两眼突出,恐怖至斯:“我要的是你!”
说完,梦阎尊一把抱住阿瑶,冰冷的唇,碰上了阿瑶微张的唇瓣。
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阿瑶一时忘了反应。
明白过来,用力推梦阎尊,可是梦阎尊抓住她的双手,用怀抱紧紧的禁锢住她。
身体被勒疼的动不了,阿瑶扭着脖子,躲开他的吻。梦阎尊紧追不放,他将阿瑶推至墙角。
阿瑶狠撞了脑袋,晃了意识,没有办法再反抗他。
梦阎尊肆无忌惮的亲着阿瑶的唇。
阿瑶眨了两遍眼睛之后,身体一软,终于昏了过去。
梦阎尊依旧怀抱着阿瑶不肯放手。他把头埋在阿瑶的脖子上,轻声言语:“阿瑶,你若死了,他们就一起给你陪葬!”
阿瑶在梦阎尊的寝宫醒来,醒来后不见梦阎尊,侍女告诉阿瑶,梦阎尊离开魔界了,说出去办点事情,期间,魔界都听瑶尊的吩咐。
梦阎尊不在魔界里,阿瑶也没再计较这件事。
后脑勺的痛感又传来,阿瑶柔着头,想起来源清。
昏昏的让人扶着回来自己的住处。
源清安静的躺着床上,还没有醒。
阿瑶屏退了多余的魔,在床边搬了一个凳子放下。坐在哪里,静静的看着他安睡的脸。
慢慢的也睡着了。
阿瑶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当初和玄法在那小房子里生活的时候。
她如往常一样泡了一杯清茶等他回来……
源清酒醒之后,看见自己旁边躺着的人,随口轻唤:“阿瑶!”
美人缓缓睁眼,见源清闲适淡笑,也随心欢喜:“源清,你醒啦!”
源清一顿,再唤一声:“小竹。”
苏小竹笑眯着眼点头。
源清看了看房间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小竹收起笑容,正经道:“阿瑶放了我,对我说,我可以跟你走了。”
苏小竹回忆着阿瑶对她说的原话:“他来救你了,你可以跟他走了,还有,一辈子也不要忘记他的名字。”
源清一定是做了什么,或者答应了阿瑶什么,阿瑶才会决定放了她的。
不知道是什么,但苏小竹知道他一定付出的很多。
谢谢你,源清!
阿瑶派了魔,带源清和苏小竹离开魔界。
源清没有再见到阿瑶。他醉酒之后的印象并不深刻,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
阿瑶没有继续让他入魔,或者把他留在魔界,而是让他带着苏小竹离开。虽然疑惑,但他相信阿瑶还是善良的阿瑶。
两人被送到有人烟的小村外,护送他们的魔就离开了。
想着这么多天都过去了,苏小竹很担心白钰情况,他不见了她,也会找疯了吧。
和村民一打听,他们根本没有听过华都城的名字。苏小竹更不敢问他们妖界的位置,怕他们吓着。
没有办法,只能坐着村民的牛车拐了十八湾,颠簸了一路,来到城里。
谢过了好心的村民,苏小竹就找城里人打听,这一问吓了一跳。华都城距离这里有上百里路。
怎么办,苏小竹看着手上的金镯,心灰意冷。
天渐渐黑了,两人身上又没钱。源清找到一座寺庙,和寺里的和尚说了几句。源清就招呼苏小竹过去,说今晚就住在这里。
有了住的地方,自然很好。但怎么回去还是一个大问题。
苏小竹躺在床上思考着。他们没钱,雇不了马车,就算有马车,回去也要好几月吧。若是走路,更不用说,得好几年。
一个女妖,一个和尚。身份还多有不便。总不能和源清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吧。他们得一起回去。
还有,她现在是“凡人”用不了法力。沿途吃住,如何解决。
苏小竹幻想着,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在街上乞讨的模样:“可怜可怜我吧,好心的大爷!”
苏小竹赶紧拍了头,忘记刚刚的画面。
或者,她也像源清一样剃个头,她做个光秃秃的竹竿。也去庙里竹。
这个画面辣眼睛,不行不行。
苏小竹想的抓狂了,脑中突然疑问,那源清是怎么来魔界的呀?
带着问题,苏小竹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小竹就跑去问源清。
源清说是他让白钰带他去的魔界。
那就是说白钰知道她在魔界了,那为什么自己没有见到他呢?
“我让他守在外面了。”
“可我们出来没见着他啊。”
难道是错过了?她现在带着手镯,白钰是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可是源清的总能感受到吧。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白钰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