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竹站在望月崖边，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既然约在这里，为何现在还不出来。”
说完，苏小竹身旁忽的就变出一个黑影。梦阎尊英姿飒爽临风而现。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么。”梦阎尊向着苏小竹侧转身躯。
苏小竹冷着脸，不与他争论。
“为什么约在这里？”苏小竹依旧看着前方。
皓风就在这里，梦阎尊偏偏约在这里，她不免会想，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梦阎尊没有回答，他只将长袖往悬崖外一挥。
黑色的力量如拨开了云雾，又像在凌空变化。
两条粗实的大铁链出现在悬崖两边，深入石中。铁链绷的很直，随着梦阎尊的那股黑色力量在向外延伸，显形。
铁链延伸了七八米远，出现了云雾缭绕的云阶，又往上延伸了十多米，一方玄门在云阶末端出现。
梦阎尊拂袖收回了那股力量。
“你是谁？”看着眼前变化的一切，苏小竹心中已经无法淡定。
他知道这里，还对这里相当的熟悉！难道皓风他也认识！
崖风，吹动着梦阎尊的头发，梦阎尊讥笑“你应该问我，曾经是谁！”
梦阎尊一个飞身，落到了云阶上，风鼓动着他的衣袍。
“还不快过来。”梦阎尊命令着。
苏小竹也飞了过去。
两人一起踏着云阶，走进了玄境里。
玄境平静如常，苏小竹在四处张望。
“你在找皓风？他不在这里，他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会去那一个地方！”梦阎尊朝着忘湖走去。苏小竹跟在他身后。
“你和他的关系似乎不一般？”苏小竹问。
他知道玄境，又对皓风如此了解。说他们没有关系谁又会信。
“别急，我说过，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梦阎尊停在忘湖边，将两指平举与湖面。在空中画着什么符咒。
没一会儿，湖水中央开始沸腾冒泡。
然后冒泡的地方，一汪水腾空而起，在湖面上画了一个椭圆。
围绕着椭圆的水绵绵循环，椭圆之中形成了一个柔波的水镜。
梦阎尊将那水镜吸了过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你最好一次性都问清楚了，过了今天我就不想回答你了。”
梦阎尊挺拔的站着，身姿高傲冷漠。
“你和皓风是什么关系？你曾经是谁？”不知道面前这个水镜是干什么的，苏小竹先试着问了两个问题。
接受到苏小竹的问题之后，水镜开始有了反应。
椭圆的镜面中出现了一个大旋涡，一下子将苏小竹的思想卷了进去。
等到思想在回到身体的时候，苏小竹不断的揉着眼睛。
“看到了什么？”梦阎尊问。
苏小竹回忆着：“那个地方十分美好，充满了平静祥和，我看到了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还有一个女孩在玩耍，然后走过来一个十分耀眼的人，我看不清她的面貌，她身上光芒很盛，晃的我睁不开眼睛。”
“传闻中，玄天境一神，座下有三位弟子，一位擅乐曲，一位擅炼物，还有一位就是擅剥离术。你刚刚看到的就是玄天境里的景象，擅长剥离术的就是皓风，而那个擅长炼物的就是我！说起来我们算是同门师兄弟吧。”梦阎尊说的云淡风轻。
“皓风是神？那你也是？”
“世间哪还有神，真正的神都已经殒灭了。享有神名的，都成了不自量力，受了惩罚！”
“不是神？那你们现在算是什么族类呢？”
“我入了魔界，便是魔，他反出天界，就不再为仙。我说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东西，时间是给你浪费的吗！”梦阎尊不悦。
苏小竹想想，也是。
问什么呢？
“源清可转世了？”
又一阵旋涡把苏小竹的思想卷了进去。
这一次苏小竹进入了一个斑斓的世界。
没有天地，四面都是柔和的色彩。她看的沉醉。
“小竹！”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唤她的名字，苏小竹自然的转过身，看见了源清站在她面前。
一袭但蓝色长衫，光光的头，亲和的面容。
“源清！”苏小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他的名字，见到他十分高兴。
苏小竹伸手，想真实的触碰他一下，但下一秒苏小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苏小竹看看周围，只有梦阎尊在她身旁。
“我见到他了，他在哪里？”鼻子泛酸，苏小竹说话也有些哽咽。
“世间修行得道了的人，转世不入轮回，而靠重生入世。救你的那一世他伤了灵魂，今世死亡之后，他已经无力重生，只能聚了残魂在那颗舍利之中栖身。”
苏小竹小心的拿出了带在身上的舍利：“你说，源清在舍利中？”
没等梦阎尊回答，苏小竹已经捧着那颗流光舍利暗暗垂泪。
“怎么样才能救他。”苏小竹泪眼朦胧，话语声幽幽。
“找到他前世玄法的佛身舍利，里面有玄法的残魂。可以作为修补。”
“玄法！在那里，在那里能找到！”
梦阎尊轻吐两个字：“天界！”
“走！我们现在就去！”苏小竹拉着梦阎尊，就要去天界。
梦阎尊站的很重，苏小竹竟然没有拉动他半分。
“你不问问题了吗？我收了水镜，你以后想知道的我就回答不了了。”
问问题？还有什么要问的呢？
苏小竹思考着，看着玄境只想到了那一张脸。
“他为什么要这样不顾一切的为我？”
玄法也是！源清也是！她只是一只小妖，凭什么得到他的垂怜。
让他为了自己，舍弃了成佛，舍弃了生命。舍弃了救更多生灵的机会。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两次都是她！
水镜将苏小竹带到了问题的答案面前。
灰暗的天空之下，黄土遍地，风沙入眼。
世间没有多余的颜色，全在一片死寂和绝望中。
树是干死的，人是枯瘦的，能见到的不是尸骨就是躺着不动的死人，或者眼睛还在眨动等待死的人。
苏小竹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这一幕幕的景象看在眼里，过分真实！过分可怕！苏小竹心中觉得无比震撼，和心酸。
远处，有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小孩在黄土上虚弱的爬行。苏小竹不知道小孩是男是女，小孩的头发稀少，枯黄卷曲。
苏小竹正要走过去，突然一个身影闯进视线中。
那个人瘦高，带着斗笠，穿着破衫，手里还拿着一枝木棍。
他步履轻快，走到小孩身边之后，取下斗笠，放下长棍，将小孩从地上抱起来。小孩枯容瘦骨瘫在他身上，没有力气动弹。
他坐在地上，将小孩靠在他腿边。他取下随身的水囊，轻轻的扶着小孩的脸，用手沾了水，涂抹在小孩干裂的唇上，等润了她的唇，又轻轻的往她嘴里喂了一点水。
小孩眼睛里有了一抹色彩，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喂她喝水的人。
她因为长期干渴说不了话，但她还记得如何微笑。
她努力牵动着嘴角，想让面前的人看到她的感谢。
那个人，留下了一滴眼泪。落到了黄土之上，紧接着天空下起了大雨。
苏小竹从雨中回神，小孩和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她看见周围在快速的变化，地上长满了清草和花朵把原来的黄土颜色都盖住了。
雨停了，苏小竹听见远处传来欢声笑语。
她往前又走了一段，她看见一个群还在在一起追逐玩耍，旁边有几个大人在谈笑。
但她们看着苏小竹的方向，愣了一下，然后大人招呼着孩子都朝着苏小竹跪了下来。
苏小竹不解之际，旁边擦过一个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带斗笠，苏小竹看见了他的侧脸。
洁如清风，秀如静水。
他的唇上，挂着笑容，淡淡的如春日暖阳。
他是，玄法某一个前世吗？
思索间他已经走到了那些人面前，一个一个将他们扶起来。
大人们和小孩子起身后都捧出了礼物要送给他。
有的是果子，有的是花朵，还有衣服鞋子。
他摆动着手都拒绝了。
人们脸上虽然落寞但都微笑着离开了。
他回头，看着不远处一个一直盯着他的小女孩。他走了过去。
微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大眼睛格外漂亮。
苏小竹认出了这双眼睛，是他喂水的那个小孩子。比起那时候，她长高了很多，脸色也红润好看。
这是她的前身吗？
苏小竹静静地看着着两个人。
小女孩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泥人。捧着递给了他。
他轻轻接过，看着小泥童。
小女孩，害羞的指指他又指指了泥人。
他似乎明白了小女孩说的话，将泥童放在自己脸旁做对比给小女孩看。
小女孩微笑着点头。
画面一转。
苏小竹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地方。
一尊大佛坐在殿上，金光闪闪，四面坐了无数小佛，在虔诚的听佛讲经。
苏小竹不自觉的跪了下来。
她抬起头仰望佛。
善眼之中，似乎佛也在看她！
苏小竹微低视线，看见佛身旁，放了一个小泥童。
泥童闭着眼，圆圆的头，祥和的面。
正是那个小女孩送给佛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