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浓稠,黑风四起。
江河湖水澎湃翻涌。
鸡鸣狗吠,四季颠倒。
黄泉恶鬼涌入人间。
百年前被中止的灾难,如今,才是真正的开始。
回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天兵尸体。
苏小竹挂着血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轻轻抬手,用中指将唇边血渍的擦了一下。
指尖沾染的血渍,鲜红而诱惑。
苏小竹将手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回味的舔食。
仙的血,果然比人的血,美味上数倍啊!
舔食之中,苏小竹眼眸一沉,忽的想起来什么,笑容更盛。
她从口中抽出细指,以兰花状优雅在面前翻转了一个弧度,摊开手心。
一枝翠色玉竹簪,随即变化在手中。
苏小竹另一只手也捻了兰花状,优雅轻缓的抬起。
她的指尖落到簪上,从簪头一直滑到簪尾。然后扶着簪尾,将那簪子拖在手上。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苏小竹浅笑间,红唇轻启,对着那竹簪自言自语道。
“我最喜欢,你的故事!”
说完,苏小竹哼笑出声,像在嘲讽自己一般。
左手顺势往上抬,落到自己的墨发上,右手拿着簪子,将簪子推入发间。
玉本清冷。
再配着苏小竹如今嗜血的模样。
她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股邪寒之气。
邪气诱魂,寒气入骨。
再有那额间妖艳的彼岸花衬托!
见之人,魂皆被招引,想去往冥界黄泉,在彼岸驻足。
但唯一的不足就是她脸上消不去的疤痕。
从骨透出皮,虽浅尤可见。
苏小竹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
她微笑着,高傲自信的走出了天刑处。
天刑处外,一个身影早就等在了那里。
天界的风,吹鼓着他黑色尊华的衣袍。
他临风而站,身姿笔挺。
“阿瑶!”
梦阎尊喊着阿瑶的名字,主动迎上苏小竹。
苏小竹冷笑间,杀气重重。
她知道她是谁!但面前的梦阎尊好似不知道。那她应该给他长长记性啊。
苏小竹的攻击对准了梦阎尊的喉咙。
她那只向他发起攻击的手,只一眨眼就被梦阎尊给擒住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阿瑶,只是想再唤一遍这个名字,毕竟,你也曾是她!”
梦阎尊说话挑衅。
苏小竹再将另一只手攻向他,可是同样被他擒住。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但你迟早会超越我的。到了那时候,天下都握在你的手中,你要杀我,只用一句话便可以。”
“放开我!”苏小竹血色的双眸充满了对梦阎尊的厌恶。
梦阎尊随即双手一松,放开了苏小竹。
苏小竹收回手,柔笑中透着寒气:“你最好早些忘记这个名字,我很讨厌你这样叫我。”
“忘是忘不掉,但是不提,我还是做得到的。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梦阎尊丝毫不生气,他和颜悦色的面对着苏小竹。
“还能去哪里,我不是有东西落在天界审判府了吗?”
“你刚受了雷刑出来,法力还没有恢复。不如让我代你去取,要血洗还是踏平!你说,我去做,也算是对我刚刚失礼行为向你赔礼道歉了!”
苏小竹视线对上梦阎尊。
“你当真要赔礼?”
“我会和你开这种玩笑吗?”梦阎尊坏笑。
“那就给我一滴你的血吧!”
听到这个要求,梦阎尊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小竹深意的眼睛,猜不透她想干什么。
“怎么,舍不得吗?还是怕我给你种蛊,或者下咒!”苏小竹语气轻快挑逗,笑容妖媚,捂嘴掩笑的姿势更是魅惑。
“你要想杀人,怎么会用这些手段。”
说话之间,梦阎尊便和指为刃,毫不犹豫的,一划自己的掌心。
掌心拉出一道口子,腥红的鲜血顺着伤口透出一条红线。
梦阎尊将手伸给了苏小竹,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
苏小竹兰花指靠近他的手,然后用中指在他带血的伤口上点了一点。
“这就行了?”梦阎尊疑惑的问。
苏小竹收回手没有回答他。但他已经明白苏小竹的意思了。
梦阎尊也收回了手,一握掌,再松放,伤口就消失了。
处理了自己这边的事情,梦阎尊专心的看着苏小竹的动作。
她将沾血的手指拿到唇边,深吸了气味,然后伸出舌头,作势要舔。
却在舌尖要碰到指尖时,微笑着收起来舌头。
“是很美味啊,但用来吃,不免可惜!”苏小竹将手指远离了红唇,落到了额间的彼岸花上。
彼岸花触碰到梦阎尊的血,像得了生命一般,开始发红发热,闪烁不停。
苏小竹跟着闭上了眼睛拿了点在眉心的手指。
梦阎尊看见她额上那朵彼岸花闪烁之后就隐去了,额头光洁无暇,如瓷如玉。
梦阎尊紧张的捧着苏小竹的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额头。
没了,怎么会没了?!
被梦阎尊打扰,苏小竹烦琐的皱眉但始终她的身体没有反抗,眼睛也没有睁开。
刺痛从太阳穴传来,太阳穴的皮肤上生出一个芝麻黑点。
黑点一点点变大,一点点张开,慢慢由黑色变成了暗红。然后分枝生长,扩张了苏小竹半个面部。
暗红转为大红,分枝线条似花瓣饱和轻柔。
梦阎尊惊呆了。
那朵彼岸花竟然重新在苏小竹的太阳穴长开。
而且长得极大朵,极美丽。
梦阎尊看着苏小竹,觉得迷惑无比。
但迷惑人的从来不是她的脸,更不是她的眼,是她脸上那朵开的绝美凄冷的彼岸花。
苏小竹的半张脸,被这朵彼岸花遮住,但同时她那一处伤疤,也被遮盖。
她本就长得不错,再有着幽寒彼岸花的点缀,更显得苏小竹鬼魅撩人。
现在花是她,她是花。
两者达成真正的共生。
她的睫毛也变成了彼岸花瓣,微颤中,花瓣间的晶莹宝珠,如星落尘,美不胜收。
梦阎尊轻轻的放开了苏小竹,退后几步。
这时!苏小竹睁开眼睛,牵动了眼上的星辰。
眼中的血红已经褪去,此时她的黑眸如夜。
星辰印在她的眼中,美不胜收。
那一刻,梦阎尊出神。
他似乎在苏小竹身上,看见了她!
苏小竹见他发呆,没有打断他。自己朝着审判阁的方向去。
梦阎尊回神来,见苏小竹已经走远,他赶紧追了上去。
天界处于天之下,云之上。
因为苏小竹觉醒了魔气。属于世间的灾难再次降临。
天界所能见的云,全都变成了滚滚灰黑色。
天界里洁白的建筑,也在一片黑雾蒙蒙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预示。天界不少神仙都慌忙无措。
天帝紧急宣召了大部分神仙去往凌霄殿。
其中就有审判仙官。
苏小竹去到审判府问时,审判府里只有几个仙婢。仙婢隔着黑雾,视线不清,看不见来人。
“审判仙官被召往凌霄殿了。这位仙子可是要在府上等仙官回来?”那仙婢礼貌的回答苏小竹。
苏小竹不受黑雾影响,她挪步走近仙婢再问:“天牢犯人换下的衣物,放到哪里了?”
仙婢懵懵懂懂,思考着回答:“不知道,应当是仙官身旁的人收起来了。”
既然她不知道,那多问也问不出什么。
为了找到源清的舍利,苏小竹将判官府和审判阁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她抓住一个个审判阁的仙卫,威胁。但那个仙卫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不说。
苏小竹剥开面前的黑雾,将脸靠近仙卫,仙卫一下迷了神,憨痴痴的说着好美。
苏小竹问他:“你可知道东西都收在哪里?”
仙卫笑容飘飘回答:“不知道,都是审判仙官在收。”
又是审判官?一天神叨叨的审那么多人,还负责收东西,那么多东西他收的过来吗!
“仙子脸上是什么花?好美啊!”仙卫笑着,双眼迷离。
闻之,苏小竹嘴角生出魅笑:“生命尽头,陪你孤独的花!”
苏小竹伸出一指,点了一下仙卫的额头。
仙卫眼神立马变得空洞,脸上收起来所有的表情。
苏小竹的手拂过他的眼睛,他闭着眼,直直的站在苏小竹面前。
“你的眼中是美物,那就不要见血腥的东西!”
苏小竹舔食了嘴唇,张开皓齿,向仙卫的脖子探头。
头上的簪突然在抖动,苏小竹停下了动作。她取下玉竹簪,黑眸垂下它。
“怎么,神仙的血你也想尝尝?”
玉簪抖动着回应她。
苏小竹魅笑。
她拿起玉竹簪,将尖锐的,带着红血丝的簪尾抵在了仙卫胸口上。
一点一点推入。
随着簪子刺破皮肤,血很快渗出,染红了仙卫胸口的白色仙衣。
“啊——————!”
一声尖叫在身后响起。
苏小竹没有回头,但从声音里就知道是路过的女仙,恰巧看见了这一幕,好像还不止一个女仙。
惊叫过后,以后她们会逃跑,没想到她们撞着胆子,居然指责苏小竹。
“你是谁?竟然敢在天界公然行凶!”女仙声音严肃,义正言辞。
“姐姐,她的气息与我们不同,应该是妖怪吧!”这个声音说话语气低软胆怯。
“这里是仙界,到处都是神仙,你怕什么!”第三个女仙的声音数落着胆小的那个。
三人壮足了胆子,正义的对上苏小竹。
苏小竹余光扫着一旁。
这三个女仙的声音着实耳熟。
仔细想了一遍她在天界的“熟人”。
是她们,没错了。
苏小竹抽出仙卫胸前的玉簪,看着簪尾被吸收的血迹。勾起笑容,对着簪子柔声说道。
“她们的血,好像更美味的样子,你要尝一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