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阎不能带彼岸回他居住的玄境,便寻了另外一处世外仙境,将她安置在那里。
怕冥界的人找到她,梦阎将自己炼制的,隐藏气息的丹丸全都留给了她。
一再给她嘱咐许多日常的事情。
彼岸听得云里雾里,懵懵点头。
说到最后,梦阎干脆以那朵彼岸花为借口,留下来照顾她。
彼岸对此没做反应。
在仙境里,住了几日之后。
梦阎特意去打听了冥界的动静,冥界那边已经发现彼岸不见了,便有派遣鬼差和界使在外寻找。
彼岸毕竟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妖,虽然私自逃出冥界是犯了罪的,但冥界也不会因要抓她劳师动众。
这点挺好,只要梦阎有心把她藏起来,那冥界又有谁能找到她呢!
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天。
梦阎心中总挂念着炼物之事。
和彼岸商量之后,梦阎回了玄镜,打算将神炉搬来和她一起。
回到玄镜,梦阎见皓风似乎在等他。
皓风看见梦阎脸上不同于从前的笑容说:“你做什么事情,喜欢谁,我都不会阻止你,但如果你做的事在世人眼中是错的,作为你的同门师兄,我免不了多说两句话。”
“天不允许跨族之恋,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就一定会遇到许多坎坷,最后也不一定得到好结果,会害了她也害了你。”
梦阎笑着,淡淡回复皓风:“那我就和她一起入魔。”
皓风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他知道梦阎这一去,是永无归期,但他不能阻止。
梦阎带走了神炉,在那个仙境继续炼物。
不同以往的是,有人帮他照看炉火,在那里送他离开,等他回来。和他一起分享故事里的欢喜悲哀。
彼岸看着手里的彼岸花轻问:“不知道它能练出什么样的器物。”
她的笑容淡如花香,她的眉眼如梦似幻。
梦阎柔着目光说:“此花如你,绝美非凡。等这朵彼岸花呈了你的故事,必能炼出一件,让人终生难忘的器物。”
彼岸一直想着梦阎的这句话,在梦阎外出的时候就会唤出彼岸,和它说着与梦阎每一天的经历,和对他的牵挂。句句不离他的名字。
彼岸盼望着,盼望着手里的彼岸花炼化出的器物,能够为需要的人提供帮助。
这一日,梦阎带着她一起来到人间某处,取一件呈了故事的物品。
得到故事,拿走物品也需要交换,而对方向梦阎索要的是再见一面他心爱的人。
那人躺着床上,头发花白,脸颊凹瘦,鼻息的气息微弱极了。
相隔万里,如何相见。各有家室,如何再念。唯心深藏遗憾,半生时间,只能在梦里,问一问,汝可安好。
梦阎查算了一下他心爱人现在的情况,发现他心念的那人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已经转世,成了一个小女孩。
既然是与他交换的条件,那自然是要满足他的。
梦阎施了术法,召唤来小女孩的灵魂。
小女孩的灵魂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人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梦阎微笑着看着彼岸。
彼岸心有灵犀的拿出了那朵彼岸花,向着小女孩的位置轻轻吹着,一层淡红色的花香包裹住小女孩的身体。
馨香诱惑的气味,舒适着女孩的灵魂。
在那红色柔雾中,小小的身躯变成了一个少女模样。
少女脑清眼明,前尘往事都已经想起。
见到床上的人,少女眼生波澜。
那人似乎知道她来了,闭着眼睛,微笑着停了呼吸。
老人的灵魂,离开身体站在少女面前,一转眼也变成了少年模样。
时间,仿佛回到了初见。
他是俊秀书生,她是高门小姐。
彼此看了一眼,爱了一生。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诉不尽的千言万语,都在对方眼睛里了。
如今两个灵魂,终于可以不顾一切相拥在一起了。
梦阎告诉他们,他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相聚。
梦阎带着彼岸退出房间,守在门外。
“有你真好!”梦阎浅笑着,看着旁边的彼岸:“若是以前,遇见这样的愿望,我便只能给他造一场美梦,或者幻景。今,有你在旁,我得的故事都多了一些味道。”
“什么味道?”彼岸问。
“情!”
“情?”彼岸深思,她自黄泉来,只听鬼魂说情便是爱。
“见你,我心欢喜,不见你,我心忧思,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情。”彼岸一本正经的问。
梦阎宠溺的笑着,夸赞她:“你还真懂!”
半柱香很快过去。
一个活魂,一个死魂,各有归处。
进门后,见两人还拥抱在一起。
彼岸猜测在这时间里,他们一直没有放手。
梦阎告诉他们时间到了。
两人欣然的放开了彼此。
分别的时候,依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少年走时回了一个头,留下最后一个微笑。
送走了少年的灵魂,彼岸收回了少女身上的花香。少女变回了孩子模样,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的缘分,已经结束了吗?”彼岸若有所思。
梦阎将那个呈了故事的物品拿给彼岸。
彼岸接过一看,是条陈旧但干净完好的腰带。
上面的花纹,绣工细腻精致。
想必,绣的人极用心,收的人极爱惜。所以保存多年,只见旧,不见坏。
“他们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缘分记忆,所以缘分在这里,没有结束。”
梦阎和彼岸刚刚离开这里,冥界那边就有鬼传去了消息,说在此地见过与彼岸相似的人,但此人气息非冥界妖鬼,传信的鬼不敢妄下定论。
不管彼岸是真是假,冥界还是立即派了鬼差来这个地方寻彼岸的踪迹。
然而寻了一番,却什么线索都没有。
回到仙境,梦阎迫不及待的将今天带回来的腰带投入了神炉,进行炼化。
炉火烧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梦阎打开了神炉,探眼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又失败了啊!”梦阎摸着神炉,感叹。
彼岸倒上一杯水端给梦阎。
与他同看着神炉。
“我见你炼物,也是十有八九出不了器物的,往日你都自然随它,今日为何叹息?”
“总觉得,它应该出一件物品的。”
彼岸听闻,浅笑轻柔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凡事自有定数,不必强求。”
“是啊!不必强求。可是还要等多久我的器物灵书才能做完啊!”
“我会陪着你的。”彼岸笑眯了眼。
无论多久时间,她都会陪着他,看着他完成自己想法。
时间渐久,器物渐多。
灵书共八十一页,载了八十件物品。还差最后一件了。
梦阎不再去各界寻找故事了,这最后一个器物的位置,他打算留给彼岸的故事。
因为他也是故事里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他想要这个故事完整,完美。
梦阎向彼岸求了亲,彼岸羞涩的点头。
他们都希望他们的故事停留在这份美好中。
彼岸花呈的故事,到了他们幸福成亲这里结束了。
将彼岸花投入神炉,彼岸其实没报多少希望,因为往日其他的故事都比他们的深刻,动人。
这份平淡也许炼化不出器物。
果然,神炉打开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梦阎见炉肚中空空,垂眸叹惋一句:“可惜了!”
可惜了那朵彼岸花,可惜了他们的故事,可惜了彼岸的情。
“等等!”彼岸走近炉旁,仔细看着里面。
“你看!”彼岸让梦阎再看炉中。
这一次梦阎在炉中捕捉到了身影。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炉中有几缕极轻细,透明的淡红色烟缕。
“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梦阎说。
彼岸与他对视:“似乎还差点什么东西?”
差点东西?
看着里面散淡的烟缕,梦阎想着缺什么呢?
“血!”彼岸脱口而出。
她也是彼岸花身,那朵花想什么,它最清楚。
彼岸划破自己的手指,看着鲜血溢出来。
抬眸看见梦阎也划破了手指。
“我陪你!”梦阎话很轻的说,但落到彼岸心上,每一个字都足够重量被记住。
两人相视而笑。
牵着手,一起将血滴进了神炉。
这次神炉炼化的时间最久,神炉未停,炉下火,也不敢停。
他们两人都知道,一定会出灵物。
那一天,神炉炼化完成。
彼岸和梦阎一起打开了神炉的门。
期待已久的最后一件灵物,即将出现在眼前,那是他们的故事化的器物。
打开神炉,炉中有一红物悬与炉肚之中。
梦阎将那物取出,见是一条红线。
“红线!”见到这件器物,彼岸明显更高兴。
“快看看,它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用的。”彼岸掩不住兴奋的问。
梦阎淡笑中,用法术探知着手中这根红线。
得知了红线的一切,梦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他唤出自己的灵书,将红线封到了最后一页里,然后合上了书。
原本光洁无字的书面,慢慢显现出了三个字:《阅灵录》
随后梦阎将自己的部分力量往书中灌输。
梦阎曾经和彼岸说过,世间有许多苦难挣扎的人,只要被此书选中,帮书中灵物器物找到有缘的主人,完成之后就能得到他放入书中的力量。可以用这股力量去实现一个愿望。
法力灌输完毕,梦阎将书收起。
“你总归该把器物的名字告诉我吧。”彼岸开口。
梦阎不想让她担心,做着轻松的模样说:“永世结!”
“听起来不错呢?”彼岸回给梦阎一个微笑,没有再追问其他。
彼岸心里清楚,他没有告诉她,那这永世结必然就有不太好的物品。
心中隐隐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