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抽取了全部的记忆,但不是一下子,所有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彼岸呼吸着微弱的气,眼睛缓缓眨动看着梦阎尊。
是的,她在抽取记忆的时候,没有挣扎和反抗,她的记忆团是银色的。
彼岸不后悔这一生,但看梦阎尊走到现在,变成如今的模样。
如果能够回到当初,再让她做一次选择,她绝对不会跟他离开冥界的。
脑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在问爱是什么?
爱?便是希望他好。无论自己在不在他的世界里,都愿他好。
彼岸在梦阎尊的注视下,散去了人身变成了一朵暗红色的彼岸花。
怀抱中没有了她,连她给予的寒冷也消失了。
梦阎尊手足无措。
暗红色的彼岸花浮动在半空中,红色的气息不断向下流失,花瓣开始枯萎,凋零。
那一团银色的记忆,也跟着主人在一点一点消失。
“不!不!”
梦阎尊的黑眸瞬间怒红。
他不顾一切的将自己双手推向那朵彼岸花。
一只手划破了口子,用自己的神族血脉,去浇灌滋养。另一只手凝了自己的神法去维持那花的生命。
花的凋谢,控制住了。
可是梦阎尊还在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
他不能放手,他知道一放手就是永隔了。
“你还不肯放手?你这样下去会死的!”皓风再镇定不住,大声开口斥他。
梦阎尊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眼里心里只有这朵将死的彼岸花。
“彼岸,你回来吧,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回来!”梦阎心里在大声呼唤,希望彼岸能够听见,就当是可怜他也好,回到他身边吧。
皓风自然不会看着梦阎尊这样耗死自己,他凝了法力,重重打向着他。
法力强大的冲击,断了梦阎尊和彼岸的联系。
梦阎尊倒地之后,不顾伤痛,快速爬起,还想继续去挽救彼岸。
皓风见状,立即做出防备梦阎的手势。
但是下一秒,梦阎没有了反应,僵停了动作。
只见面前的彼岸花,急速凋落,顷刻散尽。
梦阎尊面无表情,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形容他现在心情。
上一刻还在眼前的人,这一刻就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再也见不到,世间再没有这个人了。
这是一场梦吗?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心一动,就痛!
痛的连呼吸都像是在强迫自己活着。
记忆团也消失的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丝银白。
梦阎尊伸手慢慢靠近那丝记忆,那丝记忆像是有灵性一般,轻巧自然的躲过了梦阎尊的手,然后如羽飘落在矮草之中。
原消失的记忆都往天上去,但这缕记忆却往下落?
记忆落下的地方,矮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梦阎尊拨开了矮草,看见里面有一个鼓包一样的东西。
他将鼓包拿近自己,眼神呆目看着。
这是?
“彼岸!”梦阎尊小心的唤。
皓风也看见了梦阎尊手里拿着的那小鼓包。
那是,彼岸花的种子!
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解释的通的。
彼岸的灵魂毁灭了,但因为梦阎尊的血与法力留住了她的身躯。”
可是留下的,终究只是一副身躯而已。
并且,已经死了的种子,再怎么折腾它也活不了。
皓风想起,最后一丝落在种子里的银白记忆。
记忆也有眷恋,彼岸希望留下的,是与梦阎尊的初见。她希望一切都停在那里。
梦阎尊将那种子护在手中,贴着自己的心脏。静静得坐在地上。
皓风见他这个模样,心中不忍。不想戳破了他给自己虚假的希望。
只能在暗暗叹息,然后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句:“随他去吧。”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梦阎尊突然开口说:“皓风,我答应过你,不攻天界,我会遵守承诺。但若天界杀到门口,我就必执剑血战!不死不休!”
未等皓风做什么反应,梦阎尊就带着那种子消失了。
回到魔界中,梦阎尊恢复了往日模样,看不出一点变化。
因为上次阵前弃兵之事,魔界里对他有许多些讨伐的声音。
甚至还想推翻梦阎尊魔君的位置。
梦阎尊淡淡笑着:“若有魔界之人,能够打败我,我自让出这个位置。若没有,那你们就乖乖闭嘴。”
那之后,梦阎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心狠手辣,喜怒无常。
魔界许多人或因为恐惧,或因为崇拜,都没有了质疑他的声音。
梦阎尊也带领魔界一度强势。
天界对魔界的打击,开始变本加厉,不少魔族长老请求梦阎尊攻打天界,他都没有回应。
时间渐久,魔界已经忍无可忍。
这时天界竟然主动向魔界发起进攻。
梦阎尊刚听到禀报,一字未说,提起剑一人就出了魔界,站在阵前。
因为梦阎尊没有下令,魔军都还还没有迎战准备。
听到梦君对战天界去了,魔军顾不及整顿,一窝蜂的冲出魔界,站在梦君身后。
这开局就失了气势,天界对梦阎尊及魔界一番嘲讽。
魔界众人听了,怒气炸裂,咬着牙想要回击。
梦阎尊抬手,身后杂乱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没我命令,谁不许上前。”
说完,梦阎尊拿着剑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这是要一个人战斗的准备。
天界领兵的神将,见他如此,也独身走上前来。
拿着自己的长刀单手一挥,气势十足的嘲笑梦阎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也难怪他会骄傲自信如此,他乃是久经战场的天界第一战将浮刑。
浮形挑衅道:“小小妖邪,还敢入魔称王。见你孤身应战,我也佩服你的坚勇,今日,就让你死在我的长刀之下,也是你修了几世的福分!”
梦阎尊听之,轻笑:“这句话,听着甚好,可本君不受你的礼,还是将此话送还给你吧!”
见梦阎尊如此嚣张,浮刑想杀杀他的锐气,让他败得体面全无,跪地求饶。
浮刑吩咐天兵不要上前,他要与梦阎尊好好战一场。
“来!”梦阎尊反过来挑衅浮刑。
浮刑拿起长刀,迅速凌空斜劈。长刀杀气震撼的划破了空气,犹如巨力强撕开面前的阻隔,逼近梦阎尊。
梦阎尊脸色未改,平静至极。
长刀杀气,猛的袭过梦阎尊的身体。
他竟然躲都没有躲!
浮刑见此,收起长刀,得意的笑容已经露出一半在脸上。
风过之后,梦阎尊还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唯一变化的是,吹乱了几丝头发而已。
浮刑冷下笑容,认真打量了梦阎尊。
他意识到梦阎尊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风,力量不够啊!我都还没有吹舒服怎么就没了。”梦阎尊这是在赤裸裸的挑站浮刑。
作为天界第一战将的浮刑,怎么能让自己被一个魔看不起呢!
浮刑用力笑起:“刚刚那一刀只是给你的教训,没想到你躲过去了。”
“躲,为什么要多。”梦阎尊抓住这点不放。
浮刑不再提这事。
可梦阎尊偏偏要提:“我能收你一刀杀气,不知道堂堂天界战将,能否受我一道剑气呢?”
梦阎尊等待着浮刑的表现。
浮刑看着梦阎尊,眼神凌厉。
将长刀往旁边一立,浮刑空手握拳,提起肌肉。面对着梦阎尊强势挺稳住身躯。
示意梦阎尊,他做好了接他一剑的准备。
梦阎尊轻轻抬起长剑,剑尖指天。
周围的空气,突然快速移动成风,往他的手中的长剑聚去。
剑尖的风,聚成了一个小的风漩涡。
然后梦阎尊一挥剑,风漩涡就像浮刑移动过去,并且不断吸收周围空气,越聚越大。
在漩涡的增大和靠近中,浮刑心中忽然慌乱。
漩涡之气,是吸吞,并不是强碰。
所以在还没有攻击到浮刑时,浮刑身上强硬的抵御之力就被卸去了。
浮刑已经感觉情况不妙。
在漩涡席卷来时,机敏躲开了。
漩涡没有停下了,继续向后方前进。而后方,正是天界大军。
天兵没有准备,浮刑来不及阻止。
只见漩涡袭向天兵,卷起数百人,翻涌旋转。
漩涡仍然不见停下了的样子,再扩大几倍。
浮刑见势不妙,感觉使用全身解数将那漩涡化掉。
他喘着气看着梦阎尊。
梦阎尊浅笑:“如果你刚刚受了这风,它自然就化掉了,可是你怕了!为了自己放弃了你身后的人。”
听梦阎尊这么说,浮刑身后的天兵中少部分人对浮刑生了一丝不满。
可是大局为重,他们还是分得清情况的。也没有再去怨浮刑。
“你的妖术,还是厉害两分。那我们就好好战一场。”浮刑心中很气,带着一定要打败梦阎尊的信心,向梦阎尊主动发起了进攻。
“你看见了吗,是天界之人主动送死的。”梦阎轻言。
梦阎尊与浮刑一番缠斗。
或战上风,或为平手。
浮刑求胜心切,拼尽全力击打梦阎尊,可梦阎尊的退让与躲避其实都在演戏。
他的目标不止是浮刑,还有在他眼前,所有的天界之人。
都得死!他们一个一个都是杀死彼岸的凶手。他们,都得为他的彼岸陪葬!
梦阎尊俊冷的脸上,爬上了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