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落在散发着草药芳香的泥土上,一场秋雨一场寒,顿时晨曦打了个寒颤,寒意涌了上来。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母亲单独小聚了,可医院病房内空无一人。
“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了?”晨曦着急的对路过的护士质问道,神色慌张。
“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把她带走了,去哪我就不清楚了。”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有可能是韩雨夜吗?护士的话信息量仅限于此,好不容易找到母亲,如今又被人拐走了。
“谢谢!”晨曦慌慌张张的冲出医院,她们会去那里,韩家还是冯家,又或是公墓,黎雪今天下葬,韩雨夜会带母亲去哪里也说不定。
冰冷的石碑上篆刻着逝者的名字,凄凉的冷风中不时如哀乐低语,晨曦却不知沉睡在这片墓地的是她的母亲,今生今世再看不到她的笑颜,再没有她温暖的怀抱。
“这是你欠我们母女的,现在让你的女儿把一切都还回来,不要怪我手段阴毒,是你逼我的,是你先背叛我们的友谊,夺走我最爱的男人,毁了我的一生。”黎雪在坟墓前,摸着那张与照片上相似的脸,她要变成林荨活在这世上,把一切属于她的都夺回来。
韩雨夜在一旁战战兢兢,刚发生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纪云祥死不瞑目的惨状,天辰知道了一定会恨她一辈子“会不会做的太过分,纪叔叔他......”
“他知道我的身份就必须死,留他不得,反正也圆了他们的梦,不能同生,共死也不错,她应该会感谢我,把他们葬在一处吧!”她本不想对纪云祥下手,好歹日后也算是亲家,可惜他对林荨太过了解,脸虽然换了,但破绽百出,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只能牺牲他,更何况他之前又无辜失踪,现在又因思念妻子服毒自尽,合情合理。
远处晨曦大汗淋漓的向她们跑来,一把推开韩雨夜“你想对我妈做什么?大老远的,带我妈来墓地,想让她跪在你妈坟前赔罪吗?自己做错事怪别人,我妈也是受害者。”
“林晨曦,我以前怎么教你的,韩雨夜算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有你这样跟姐姐说话的吗?还不道歉。”火辣辣的一把掌打在晨曦白嫩无暇的肌肤上,深深地敲在她心上,令她猝不及防。
“对不起。”晨曦不情愿的说了一句,母亲变了很多,之前母亲也确实喜怒无常,挨打挨骂在所难免,但晨曦一直认为只是她对韩雨夜母亲的愧疚。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在她痛苦不堪之下,责备她,的确是自己的错,母亲教训也只是在教她做人而已。
“大声点,我没听见。”韩雨夜摆出一副千金大小姐架势,没想到她也有今天,跟她低声下气的道歉。
“对不起。”晨曦看母亲坚决的态度,向她鞠了一躬。她做看不得韩雨夜嚣张跋扈,为了母亲,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向她道歉,她忍了。
“这才对嘛,我的好妹妹,以后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否则外人会说我们韩家没教养。”仗着黎雪在一旁为她撑腰,她还是头一回让林晨曦在公共场合出糗,心情不知有多愉悦。
无故从母亲身上掉落的白玉引起晨曦的怀疑,上面刻着一个“纪”字,雕工精细,品相一流,是块完美无瑕的好玉。只是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在母亲那儿看到过。
“妈,你掉东西了。”晨曦拾起玉佩仔细观摩“纪?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个玉佩,我知道了,该不会是......”
黎雪与韩雨夜顿时惊慌失措,那块玉佩是纪云祥的死前讯息,这是证明她是凶手的铁证,晨曦该不会已经猜出了什么,母女俩那颗做了亏心事的心七上八下。
“是你跟纪叔的定情信物?藏的可真紧,我竟然没发现。”听到晨曦说定情信物的那一刻,黎雪的心算是放下了。她是很聪明,但唯一的缺点就是绝不会怀疑亲人。
黎雪咧着嘴,拿过晨曦手里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皮包里“被你发现了,当年我跟云祥也是因为玉佩结缘,等有空妈妈跟你讲。”
“妈,你以后出来也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或挟持,急死我了。”晨曦搂着黎雪的手,这倒让黎雪有些不习惯。她要快点适应林荨这个身份,免得又在别人面前穿帮。
黎雪有些不悦,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让林晨曦对自己的女儿毕恭毕敬,抹掉她的锐气“以后你我雨夜都是一家人,她是你的姐姐,怎么会对妈妈不利?快叫姐姐。”
“姐姐。”晨曦压着气,勉强的喊了一声,要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怎么会向情敌屈服。
母亲的计划虽妙,但害死纪云祥并不是韩雨夜的本意,她担心事情败露的那一天,纪天辰会怎么看她,还会不会爱她?
那晚的雨似乎下的很大,韩雨夜看着窗外的灯光,幼时的她也曾独自倚在窗边看独特的夜景,冯家才是她唯一的家,灯光是最美的。
偶尔有两三辆豪车,夹杂着泥土和雨水飞驰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在雨夜中回荡。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引起她的注意,她悄悄地尾随在那人身后。
她打开一道连韩雨夜都不知道的暗门,心虚的左右张望,溜了进去。里面像个小别墅,亮堂堂的,一个留着胡渣的男人拿着毛笔练字,每一副字画都值得珍藏,犹如出自名家之手。
她远远的看他,也算是为林荨完成了心愿。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他毫发无损的住在冯家,冯毅对他不薄。看在我们拥有多年的姐妹情,帮你达成夙愿,你就好好上路吧!
韩雨夜透过门缝看女人的长相,直到她微微一侧脸,她瞪大了双眸。这女人化成灰她都认得,是林荨,杀害母亲的真凶。她跟屋里的人是什么关系?为何来了,却不愿相见?
走廊上的花瓶是那么脆弱,在黎雪正要离开时,无意间撞落,玉白的碎片与鲜花散落一地。声响还是没有逃过纪云祥的耳朵,跟随着声音,他来到了那个空荡的走廊,看着熟悉的背影,还有她转身后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