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瞧来,玉清确实像是先前她在南宫锦玉身边瞧见过的面首。
可华年听着锦瑟这般发问,还当锦瑟这是应了玉清的话,不禁捏紧了手中的书,“砰”地一声丢在了桌子上,沉声问道,“你喜欢面首?嗯?”
若是华年先前说这句话,锦瑟定觉得万分魅惑,而今听他这般问话,不觉心虚,只好看着华年连忙摇首,“不喜欢。”
满意地听到锦瑟说出的这三个字,华年顺心地略显得意地看了一眼玉清。
玉清见状,不禁掩唇轻笑了一声,“玉清先前总觉得王爷没什么人情味,而今托九公主的福,倒是开了眼界。”
见华年与锦瑟皆是挑眉不满地看向他,玉清无所谓地笑了笑,却还是闭了口。
待玉清不再言语,华年这才看向锦瑟正色道,“本王会教洹飞继续寻找苏炳承的下落,而你,势必要随本王亲去南蛮。”末了,又在其后着重加了句,“除阮裕外,本王最信你。”
锦瑟抿了抿唇,她自知华年是何意,安泰城需阮裕把持总局,断不可能随着他去。华年这般说来,定是唯恐她拒绝。可她既是来了安泰,定也不可能放任南蛮之事不管。
点了点头,轻笑道,“王爷既肯相信锦瑟,锦瑟也断不会教王爷失望。”
见锦瑟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华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才转眸看向玉清冷声道,“本王从不收无用之人,你能做什么?”
锦瑟一听华年问这话,也随着华年一同看向玉清。她不管玉清是何身份,总归是为华年做事的人。华年既肯收他,知晓他不是敌人便好。
玉清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该如何回应华年的话,说出来的话却教锦瑟露出一副窘态。“玉清会侍候人,尤其是像九公主这样的美人儿。”
听着玉琴句句话都带着锦瑟,华年的脸色不禁变得愈发难看,一字一顿地沉声道,“你不要以为,本王非你不用。你若一再放肆,本王自会亲手杀了你。”
锦瑟自以为她知道这是玉清随口说的玩笑话,华年定也知道,却没有想到华年会这般生气,不禁蹙了下眉头,还未来得及开口讲话,便又听到玉清掩唇笑道,“玉清还会抚琴作画、吟诗作对,王爷想要玉清会的玉清都会。”不禁佩服起玉清的胆量来,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这般与华年讲话。
华年眼眸深邃地看着玉清,似是要喷出火来。径直将桌上的公文甩到玉清面前,锦瑟没有想到华年下手会这般果断,正忧心玉清会受伤,便瞧见玉清徒手接住了那册公文,翻开看了一眼,看向华年轻声笑道,“这公文上讲的是,一男子疑心其妻与邻居有染,趁邻居熟睡时将邻居杀死在了床上。王爷给玉清看这个,可有何特指之意?”
锦瑟没成想玉清会徒手接住华年投来的公文,又听着玉清此话,虽知他是在胡言,但究其话中之意,不禁俏脸一红。
华年没有应话,兀自开口道,“你的功夫若是能与你的嘴这般厉害,洛族首领的脑袋你便自己去取了。”
玉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将公文放到华年面前的桌案上,公文的上面附带了一张牛黄色的纸,“玉清的能耐自是比得上自己这张嘴。”
华年将牛黄色的纸展开,看着其上的内容,挑眉看向玉清,“南蛮的地形图?”
玉清摇首,“准确的说,是洛族部落所在之地的地形图。”
听闻玉清应话,华年点了点头,将地形图折了两折放进了袖中,又伸出手放在玉清面前,“继续。”
玉清无奈,将一块靛青色的令牌放在华年手上,见着华年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不禁轻叹了一声,继续将一两纹银放了上去,“王爷这般搜刮民脂民膏,玉清都要成皮包骨了。”
锦瑟见状,轻声笑了笑,也跟着打趣道,“王爷若想要,锦瑟这里还有几两。”
华年将纹银丢在玉清面前,转眸看向锦瑟,“本王何时自你手中拿过纹银了?”
锦瑟将胳膊肘在桌上,浅笑着看着华年道,“王爷想要,锦瑟随时都可以给。”
听锦瑟这般说,华年不禁挑了下眉,继而嗤笑了一声,“你给本王的,本王还要加倍还给你,不要也罢。”
一听华年这话,锦瑟不禁将手臂放下,自觉而今的华年奇怪得很。她第一次这般和他玩笑,若是先前,他自要打趣回来,现下却只会嘲讽她。
玉清也没拒绝,将纹银重新塞进了衣袖中,看着华年手中靛青色的令牌道,“持此令牌者可自行出入洛族部落,玉清手中只地形图与令牌这两件贵重之物,全都给了王爷,岂不是两袖空空、一无所有了?”
华年淡淡地应了一声,“这些本王自可教阮裕寻来,本王要的,是不可寻来之物。”
玉清转眸看了一眼锦瑟,轻轻蹙了蹙眉头,“王爷一向这般欲求不满吗?”
锦瑟怔愣了一下,全没有想到玉清会突然这般发问,转眸看了华年一眼,见华年也正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不禁轻声笑了笑,认同地点了点头,“王爷的确时常不满。”
玉清一听,转眸看向华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既是不可寻来之物,玉清又哪里寻得?”
华年懒得再与玉清争论,深深地看着锦瑟,“你既这般说,本王不介意教你躬身感受本王的欲求不满。”
锦瑟没有想到华年说话会这般露骨,俏脸立即红了起来,连忙扭过头去,掩唇咳了两声,对玉清转移话题道,“王爷要的,是洛族部落的机密。”
玉清自知华年是何意,先前那般说不过是想着装聋作哑,而今听锦瑟这般说,只好坐回原位上,看着华年,沉思了一下,“洛族部落的机密……”继而才面青凝重地缓缓道,“我知道洛擎圈养了十几只不知名的猛兽,虽仅有十几只,却是个个凶残勇猛。单以人之力,怕是对抗不得。”
“猛兽?”锦瑟怔愣地看向玉清,反问了一句。虽说她对南蛮不甚了解,总也知晓些南蛮的地貌地势。北夷是一马平川,可南蛮却是四面连山,此起彼伏的层峦叠嶂。以此地势,确实可能会出现不知名的猛兽,可若是以人之力对抗不得,也不知是怎样的洪水猛兽。
华年闻言,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低沉地问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本王?”洛擎养这些猛兽,定是拿来对付南蛮王与东来的。玉清的功夫他并非不知,可既是能自玉清之口得知以人之力对抗不得,怕是棘手得很。
玉清沉思了片刻,“还没有告诉王爷的是,那些猛兽生在南蛮冷地,因常年使用冷地一种稀有的植株才变得这般强硬。”
听到南蛮冷地,华年看了锦瑟一眼,见着锦瑟也正看着他,不禁开口道,“你怎么看?”
玉清没有想到华年会径直将问题抛给锦瑟,虽说他早便知九公主并非传言那般蠢笨,可此事,断不是久居深宫的女子能言论一二的。虽这般想,玉清还是跟着华年转眸看向锦瑟。
锦瑟停顿了一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华年道,“万物相生相克,既是能食用植株变得强硬,自也有食用之后变得软弱之物。冷地是定要去的,若是能寻到此物,那些猛兽便不足为虑。”
锦瑟的回答甚是合华年的心意,华年认同地点了点头,“明日我们便去。”
末了,又看向玉清加了句,“你跟着。”
“明日?”锦瑟与玉清皆是惊愕地看向华年,而今南蛮之事还未解决,二舅父更是不知踪迹,怎么能这般径直过去?
玉清自知华年自有思量,虽觉得惊愕,却还是看向华年道,“王爷既要过去,在此之前,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南蛮冷地可谓是南蛮最凶险之地,先前洛擎为了得到这十几只猛兽,可是折了不少人在那儿。”
华年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过了这么一段时间,洛擎都没有向南蛮王动手,定是在试探东来的风向。而今处理了安民城的洛族人,洛擎定会再次安分一段时间。至于苏炳承,今晚本王便躬身去寻。”
“寻什么,安泰好歹也是我的地盘,寻人之事哪里用得上华年你?”
华年话音刚落,阮裕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鸣一、伍常、素心等人。
阮裕依旧是一袭张扬的红衣,一头黑发仅用一只简单的木簪固定着,一双桃花眼时时泛着笑意。
伍常与素心书言径自走到锦瑟的身后,只余下芦笙仰面羞怯地看着阮裕。
华年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壶便丢了过去,“既是你的地盘,便老老实实地去沏一壶茶。”
阮裕连忙接住,小心翼翼地将茶壶摆正,一脸哀怨地看着华年,“这茶壶可是我花了上千的银票自古市淘来的,若是被你摔个稀碎,我也不活了!”
见阮裕一副无赖的模样,锦瑟轻声笑了笑,“你在古市可淘了不少茶壶,也没瞧见有几件真的。若这只茶壶也是个赝品,你岂不是亏大了?”
听闻锦瑟这般说,阮裕立即将茶壶反过来,指着茶壶底上的印章摆在锦瑟面前,“‘古墨四十九年’,哪里是赝品了?”说完,顺势坐在锦瑟的右侧,将茶壶放在桌上,自上而下打量起锦瑟来。
直到看得锦瑟满面不自在,才眯起那双桃花眼猛地靠近她,“你何时变得这般毒舌了?”问完,又自行解释道,“定是被华年那厮给带坏了。”
华年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淡淡道,“去沏茶。”
阮裕见状,立即将茶壶抱在怀里,正准备站起身,芦笙便走到他面前,轻轻欠了欠身,“公子,我来吧。”
阮裕看了芦笙一眼,又转眸看了锦瑟一眼,见锦瑟眉眼浅笑地点了点头,这才看着芦笙道,“不必了,本公子用不惯侍女。”说完,便站起身穿过芦笙走到一旁的高架前。
芦笙略显窘态地站在原地,抬眸看了锦瑟一眼,便垂首站在了鸣一的一侧,双手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小店茶叶多得很,龙井毛峰碧螺春,蒙顶毛尖安化松针。不知王爷您要哪一种?”阮裕仰首看了一眼高架上的茶叶,转眸看向华年,勾起唇角,一副谄笑的模样。
华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见着锦瑟自始至终看着阮裕浅笑盈盈,不禁沉声应了句,“本王要你这最贵的。”
阮裕白了华年一眼,随手拿起面前的碧螺春便走到一旁,将一直温在火炉上的热水倒在茶壶中,一边倒一边看着锦瑟道,“你可瞧见了南宫锦盈?”
见锦瑟轻笑着点了点头,阮裕不禁叹了一口气,一脸惆怅道,“我活到今日,除了你,还没败给过一个女人。”
锦瑟失笑,“你何时败给过我?”
阮裕将茶壶的盖子盖上,走到桌前,拿起茶杯斟了一杯,接着放在华年面前,一副狗腿的模样,“王爷,您请慢用。”
接着又斟了一杯放在锦瑟面前,一脸不满道,“何时?自与你相识起,我何时没败给过你?”
待走到玉清面前,正要斟一杯给玉清,可瞧见玉清的模样时,不禁惊呼了一声,“怎么是你?”
方才玉清一直背对着阮裕坐在华年的对面,阮裕又只顾着和华年与锦瑟说话,全没有在意坐在一旁的玉清。即便是注意到了,也全没有想到坐在华年面前的是南宫锦玉身边的面首。待瞧见玉清的模样,自是万分错愕。
玉清接过阮裕手中的茶壶和茶杯,倒了一杯放在阮裕的面前,掩唇轻笑道,“昨个儿玉清便来了,可阮城主不在。”
阮裕一听,立即转眸看向鸣一。
鸣一连忙站直身子,认真回应道,“昨日属下知会主子了,可主子昨日一心扑在茶叶的配置上,没有理会属下。”
阮裕轻叹了一口气,一把夺过玉清手中的茶壶,一脸愤懑地坐回了锦瑟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