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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以权谋妻

   若是先前在京城之时,他断不能原谅自己。他本想着教华年照拂锦瑟,锦瑟的安危便有人顾及,却没想到,他竟是把锦瑟往一个火坑中推。

   锦瑟沉思了片刻,想着阮裕的问题。什么时候?是先前知道他便是几年前见到的小哥哥,还是那日他为她挡下暗器,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会尝试在意,亦或是在郎府他附身吻了她……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和他一次次的相处过后,她愈发地在意他,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所在意。先前她一直以为,不能一世一双人,她谁也不会嫁。可而今,她却想着,只要是华年,只要是他的主妻,无论怎样,她都可以接受。

   见锦瑟呆呆地撑在阑干上,也不讲话,阮裕不禁蹙紧了眉头,看着锦瑟一字一顿道,“你以为爱是什么?因为他无缘无故地对你好,还是因为你觉得他孤身一人在世上同情他?”

   锦瑟闻言愣了愣,没有想到阮裕会这般说,转眸有些无措不解地看着他。

   阮裕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华年是他的朋友,锦瑟亦是。华年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更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锦瑟却常意气用事,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不知道该拒绝什么。他虽不能多做多言,却可以教锦瑟在一些事上学着用脑袋去思量,而不是用心。

   “有些事就像沼泽一般,教人越陷越深,越想越无助。没有人能将你拉出来,只有你自己才能走出来。”

   第一次见阮裕这般正色,是两年前在安国寺他一字一顿地嗤笑道,“在宫中没有实权是走不动路的,出了宫没有银两是走不动路的,你一没实权,二没银两,还真是一穷二白。”

   这一次,是第二次。

   阮裕说完,长舒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平日里一副纨绔随性的样子。走上前凑近锦瑟,自上而下看着锦瑟浅笑道,“你爱华年,可也爱我?”

   锦瑟知道这是阮裕的玩笑话,轻笑着点了点头,“自也爱你。”

   阮裕也跟着得意地笑了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不知道锦瑟先前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更不知华年对锦瑟除了利用可还有别的心思。

   状作打趣地冷哼了一声道,“你个臭丫头,及笄礼还没着落,哪里懂得什么爱恨。等你及了笄,再来告诉本公子爱哪个吧!”

   阮裕说完,伸手点了点锦瑟的额头,惹得锦瑟眼中的笑意更甚。

   锦瑟拂掉阮裕的手,抿了抿唇,学着阮裕凑到他跟前,“我方才说的话,不要告诉他。”

   “你方才说了什么?”还没等阮裕应话,华年便自其身后走了过来,眼眸深沉地看着锦瑟。

   锦瑟连忙站直身子,干咳了一声,朝阮裕挤眉弄眼地使了使眼色,俏脸微红地看向华年,轻唤了一声,“王爷。”

   华年淡淡地看了锦瑟一眼,转眸看向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阮裕,挑了挑眉,见阮裕与锦瑟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倒也没再多问。走到锦瑟面前,垂眸看着她,“本王送你去休息。”

   对于华年的突然靠近,锦瑟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摇首拒绝,小臂便被华年攥在了手中,扯着她往主院的方向走。

   锦瑟立即转眸看了一眼阮裕,见阮裕站在身后撇过脸负手望着天上,丝毫没有要讲话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听话地跟着华年一起走。

   走了约摸半刻钟,华年也没有讲话。锦瑟不禁松了口气,本以为会这般沉默地走下去,却听到华年问道,“南宫锦盈与洛天依一事,你如何看?”

   锦瑟仰首看了华年的背影一眼,又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好像很多次,华年开口的话都是“你如何看”、“你怎么看”、“你认为如何”。也不知是找不到旁的话,还是在试探她究竟能不能和他想到一起。

   见锦瑟许久没有应话,华年不禁转眸看了她一眼。见锦瑟负着手垂眸沿着他的影子一股脑地往前走,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禁轻声笑了笑,顿下脚步等着她。

   锦瑟一时不察,兀地撞在了华年的胸前,这才回过神,窘然地抬眸看向他,气短地唤了句,“王爷。”

   华年俯身看着她泛红的俏脸,勾唇笑了笑道,“想要投怀送抱,直接跟本王说便是。”

   被华年这么一看,又听他这般说,锦瑟愈发羞赧,吞吞吐吐地应了句,“还不是王爷突然停下来,我……”

   没等锦瑟说完,华年便伸手揽住了她,将她揽在了怀中。

   锦瑟怔愣地感受着华年怀中的温度,心跳渐渐地加快起来,抿了抿唇,鼓着勇气想要将手臂环在华年的腰上时,华年却松开了手,勾了勾唇道,“本王许你这次。”

   锦瑟连忙收回手臂,红着脸正要应回去,华年又开口沉声道,“南宫锦盈想要的,怕并非针对你这般简单。”

   听闻华年这般说,锦瑟也正色起来,点了点头。南宫锦盈与洛天依是好友虽出乎了她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她们二人皆是心高气傲的女子,虽说二人私下可能互相看不对眼,但在明面上,起码于现下而言,却是利益不相冲突。一个为的是嫁给华年,惦记着东来的江山;一个顾着眼前的享乐,想要无上的荣耀。

   南宫锦盈虽说心比天大,而今毕竟还是东来的公主。于如今的她而言,受人尊敬佩服定然与崇准的赏识有关。此行南蛮,定然不止为华年这般简单。淑妃虽在崇准心中占着特殊的位置,可毕竟没有母族庇护。虽不知南宫锦盈何故发现了苏炳承的踪迹,可也断不会放过这个打压锦瑟与苏家的机会。

   锦瑟所想不错,南宫锦盈与洛天依不过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一个借用这层关系与南蛮交好,为之后铺一条路;一个借用这层关系打听京城与皇宫的动向,以此为南蛮的行动做好筹划。说到底,还是争着一个东西——东来甚至是天下。

   “南宫锦盈一心想着嫁给王爷。”

   听着锦瑟兀地冒出这句话,华年不禁转眸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挑了挑眉道,“一心想要嫁给本王的可不止她一个,你既要做本王的王妃,可怕……”

   “不怕,”没等华年说完,锦瑟便率先开口道。先前她许会介意,可而今她知道,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华年闻言轻声笑了笑,无奈地伸手揽过锦瑟的肩膀,“放心,有本王在,不会教她们动你分毫。”

   锦瑟撇了撇嘴,“王爷放心,动分毫是不会,动的都是筋骨。”

   华年怔愣了一下,继而失声笑了笑,“论伶牙俐齿,谁都比不过你。”

   锦瑟仰首看向华年,学着华年的样子咧唇笑道,“论招蜂引蝶,谁都比不过王爷。”

   华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现在后悔嫁给本王还来得及。”

   锦瑟瞪了华年一眼,“王爷想要锦瑟后悔吗?”没等华年应话,又兀自开口道,“不想,所以锦瑟不会后悔。”

   华年失笑,“你若当真这般听本王的话,本王也不会两次三番地四处寻你。”

   锦瑟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华年的意思,便又听闻华年沉声道,“你若真后悔了,会如何做?”

   没有想到华年会这般问,锦瑟怔愣了一下,捏着手指,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我不会后悔。”

   看着锦瑟这副模样,华年的心头微微一震,不知为何见着锦瑟这般嘴硬,他总觉得像是在锦瑟身上看到了他自己。

   “王爷,”锦瑟的声音教他回过神,垂眸看着锦瑟,声音出乎寻常地温润,“怎么了?”

   锦瑟正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第一句话,只好缄默地沉声往前走,良久才缓缓道,“先前,先前凌雪柔说,说……”

   “说什么?”见锦瑟这般,华年的喉咙一紧,眉头也不禁蹙在了一起。

   锦瑟长长地缓了一口气,“说王爷答应过她,一定会娶她。”将一直想要问华年的话说出了口,锦瑟这才深深地舒了口气。

   凌雪柔一直是夹在她和华年之间的一颗刺,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狠狠地扎她一下。要想拔了这颗刺,她想听华年亲口说。

   华年顿了顿,放在锦瑟肩上的臂膀缓缓放了下来。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又似是不知该不该开口。他确实答应过凌雪柔,他登基后,定会为她举行封后大典。可那只是先前,而今遇到锦瑟,一向果断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凌雪柔曾为他挡了一剑,伤了身子。凌丰维又一心为他,自始至终站在他这边。他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定不会负了先前的承诺。

   第一次接近锦瑟,是为阮裕所托;第二次,是为她的有趣;可他娶她,又是为哪般?他不敢承认他是在利用她,更不敢轻易地给她下承诺。

   没有等到华年的回话,锦瑟便到了阮裕安排的房间。

   素心与书言连着身后的几个婢女正站在门外等着锦瑟,一见到锦瑟过来,便笑着迎了上去,朝华年欠了欠身,便扶上锦瑟的手臂,轻声笑道,“公主,阮城主当真用了心,这房间的装潢竟与婉秀宫没什么两样。”

   锦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转眸看了华年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只好转身跟着素心与书言上了台阶。

   华年看着锦瑟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等到书言合上了门,还依旧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书言见状,走到正在撤下头饰的锦瑟身边,扯了扯锦瑟的衣服,指了指门外,晃了晃手,伸出两根手指在另一只手上学着走路的样子。

   锦瑟看着书言的比划,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是说王爷还没有走?”

   见书言连忙点了点头,锦瑟稍稍愣了一下,取耳环的手也不禁微微顿了顿,过了片刻才看着铜镜中的素心轻声道,“今晚早点休息,明日一早便唤我起身。”

   素心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公主要去哪?”

   “冷地。”

   “冷地?”素心与书言闻言,不禁相视看了一眼。

   “公主,温水备好了。”素心话音刚落,便有婢女端着个木盘子一旁走了过来,朝锦瑟微微欠了欠身。

   锦瑟点了点头,示意素心将婢女手中的木盆接过来,走到一旁的木桶旁将外衫脱下,转眸看向站在木桶边等着侍候的婢女道,“你们回去吧,这里有素心与书言便好。”

   婢女们闻言,皆欠身应了声“是”便陆续离开了。

   素心走上前侍候着锦瑟将里衣褪下,扶着锦瑟坐进木桶中,才缓缓开口道,“公主,奴婢虽未去过南蛮冷地,却是知道冷地有多么恶劣。您身子骨不好,这般兀自过去……”

   “有王爷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的,”没等素心说完,锦瑟便打断了她的话,“你与书言也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听锦瑟这般说,素心也只好闭了口,轻轻欠了欠身,跟着书言走了出去。她总觉得,公主对安王,似是与先前不太一样了,具体是何处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锦瑟沐浴更衣后,已过戌时。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干脆坐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正准备抿一口,余光瞧见了一旁桌案上的《理经》,不禁端着水杯走过去坐下,翻看起来。

   她许久未看《理经》,竟忘了先前读到了几页,只好顺着第一页往后翻,待翻到“茕茕孑立,踽踽独行”此章,不禁微微一怔。

   想起那日她指着北辰逸轩对此章的注解华年其后说的话,他道,就算是有了在意的人,也绝不会教她误了事。

   锦瑟正失神这般想着,窗子却突然被风吹了开,想来是先前素心没有关好。锦瑟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正准备关上,却见着华年站在先前的位置,不知是还未走,还是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