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为轻敌吃了个亏,可两人毕竟在这东南山混迹多年,又配合默契,前后左右分开找着华年的破绽,惹得华年也需得谨慎对待。
与那两人不同的是,华年万分沉稳,一招一式都实实在在的。那两人底子不够又分外浮躁,一心只想着快速结束这场争斗。华年便趁此机会,打乱了两人的配合,。
两人更加浮躁,相视看了一眼,皆将手移到腰间,面上露出几分狠辣。
华年见状,不禁握紧了剑柄,防备地看着那两人。那两人呲着牙,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
锦瑟与玉清站在一侧,见着这幕,不禁担忧地蹙紧了眉头。她知道这两人并非先前遇到的双煞这般简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怕的便是两人使用暗器亦或是毒。
锦瑟所忧亦是华年所忧,暗箭他倒是不怕,他怕的是先前两人用在虎狼之上的蛊毒。北夷秘术与南蛮蛊毒一向是东来最忌惮之物,东来虽国力充盈、兵力十足,却败在了没有特殊秘术之上。
那两人也不废话,径自从手中祭出了一只千足虫。千足虫通身呈黑色,背部与足部有轻微的星红斑点,触角却是青绿色,一瞧便是剧毒之物。
见华年面露正色,其中一人狡邪一笑,“既是得罪了我二人,死也要教你死的明白些。”说完便将手中的千足虫甩了出去,华年冷哼了一声,执剑将千足虫斩为两半。
那人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甚,“你若以为这样便能对付南蛮之蛊,那可真是要贻笑大方。”
那人话音刚落,华年那本是纯白的剑因为触及到千足虫的身体,瞬间变成了黑色,还泛着“滋滋”的声响。
华年却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地看了一眼剑上被染黑的那一块,冷声道,“你若以为这样便能对付本王,那才真是叫贻笑大方。”
在两人的注目下,华年的剑很快恢复了原色,“此剑乃玄铁所制,区区蛊毒还毁不了它。”
两人自是注意到了华年的自称,面上不禁露出一副贪婪的神色。洛族首领重金悬赏华年的脑袋,任谁也抵不住这诱惑。相视一眼,朝对方微微颔了颔首,便又迅速地甩出了多只千足虫,却也毫不例外地被华年挡了去。
就在锦瑟以为两人无计可施之时,突然见着其中一人朝自己扑来,不禁心中一惊,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玉清勾了勾唇,执着羽扇迎了上去,朝华年轻笑道,“王爷,这可是他自个儿找上来的,玉清可没有抢您的功~”一边说着,一边轻松地应对着此人的招式。
两人的优势本在于互相配合,而今分开便处在了劣势,很快便被华年与玉清制服在地。
两人动作一致地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恶狠狠地瞪着华年,“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华年没有应话,转眸看了一眼锦瑟,似是在问锦瑟想要如何处置,锦瑟揣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华年,只好试探性地开口道,“王爷既是给了教训,不妨放了他们。”
玉清闻言,不禁一脸古怪地看向锦瑟。他知道九公主聪慧,只是没成想竟是这般的菩萨心肠。可惜放虎归山,得到的从来不是感激,是加倍地报复。
玉清这般想着,却没有想到华年竟看着那两人开口道,“还不走?”又是一脸古怪地看向华年。
华年征战沙场多年,自是知道优柔寡断之危险,更知不该放虎归山,可而今这番作为又是为哪般?
锦瑟闻言微微一愣,全没有想到华年会依着自己所言作为,抬眸看向华年,见华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不禁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两人朝锦瑟呲牙咧嘴地笑了笑,“多谢,”就在锦瑟莫名其妙之际,两人放在身后的手移向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华年的方向丢了只千足虫。
见华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抵挡的意思,锦瑟不禁瞪大了眼睛,着急地唤了句,“王爷。”扯着华年右侧的衣袖,借势挡在了华年的前面。
华年身穿护甲,自然不怕这区区蛊虫,这般站着没有动静,全不过是想要得一只完好的蛊虫,却没有想到锦瑟会为他挡这一下,玉清亦没有想到,立即走上前将两人的手折断在身后。
“噗嗤”蛊虫入身的声音响在了华年的耳边,华年握紧手中的剑柄,单手搂着就要倒地的锦瑟,脸上除了猝不及防的惊愕,还有几分愤怒。
锦瑟的脸甚至浑身的皮肤很快变成了青色,嘴唇却意外地惨白,看着华年近在咫尺的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轻声道,“王爷这下可还觉得得不偿失?”
没想到锦瑟在如此时候还惦记着他先前的话,华年的脸上露出几分动容,可还是一言未语地撇过脸去,将锦瑟放在地上,站起身提着剑脸色阴郁地一步步地走向那两人。
见着这样的华年,玉清微微一惊,那两人更是心生恐惧,可还是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硬声道,“我们可是洛族之人,而今洛族首领便是南蛮王,日后定也是天下的王,你若动了我……啊~”
话还未说完,华年便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道了两个字,“解药。”
那人自以为华年既要解药,便不会再动他,虽然疼得脸色苍白,鬓角流汗,可还是嗤笑道,“一命抵一命,想要解药,拿你的人头来换。”
华年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本王再说一遍,解药。”
那人依旧一副无畏的姿态,“一命抵……啊呃~”
没等他说完,华年便一剑斩断了他的脑袋,鲜血溅了华年一身,华年却状若未见,又转眸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这才意识到华年的恐怖,连忙解释道,“大人,不,王,王爷,蛊毒一向没有解药,只有引蛊之物。小人,小人真的没有解药。”
没等华年开口,那人便连忙跪在华年的脚边,“可小人知道哪里有引蛊之物,小人知道……”
见华年依旧沉着脸,那人连忙道,“冷地深处,有一株仟佰稞,可引上十种蛊虫。”
话音刚落,华年便挥剑抹了他的脖子,转身走到锦瑟面前,沉着脸没有讲话,仅是盯着锦瑟由青转白的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冷声道了句,“你当自己是不坏之身,还是当本王不堪一击?”
这是锦瑟第一次见华年这般雷厉风行的模样,也是第一次见华年杀人,连得眼睛都未眨一下。
锦瑟撑起身子,慢悠悠地站起来。她只是中了蛊毒,站还是能站的,只是额间连着整个身子都翻江倒海地疼出了细汗,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却还是仰首看着华年脸上的怒意,僵硬地勾起唇角笑了笑,“锦瑟知王爷也并非不坏之身,而今锦瑟还能与王爷讲话,定也没有不堪一击。”
看着锦瑟一副嘴硬的模样,华年心中更加烦闷,却意外地没有再与锦瑟拌嘴,只是俯身将锦瑟拦腰抱起来。
惹得锦瑟怔愣了片刻,良久才听着他沉声道,“你若是死了,本王定会让整个婉秀宫的人给你陪葬。”
感受着华年怀中的温度,仰首看着华年棱角分明的侧脸,锦瑟舒心地笑了笑,打趣道,“若是锦瑟没有死,可否教整个婉秀宫给锦瑟陪嫁?”
华年怔愣了一下,没有应锦瑟的话,直接将锦瑟放在马背上,又翻身上了马,转眸看向玉清道,“将虎狼送过去,再去安泰城带个话,就道,本王届时会直接过去南蛮。你若想取洛擎的首级,便早些过去南蛮与本王碰面。”
说完,也不待玉清应话,便驾着马入了林子深处。
玉清见华年一副说一不二的模样,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笑着点了点头,将羽扇收回袖中,俯身将地上的虎狼丢到马背上,又将两人的尸身踢到一旁的灌木丛中,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牵着马走上了与华年相反的方向。
无言地走了好一会儿,锦瑟身上越发疼痛,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子,惹得身后的华年变了脸色。
声音低沉道,“别动。”
锦瑟自是感受到了华年的异样,不禁俏脸一红,脸上也算是稍稍有了别的颜色。缓慢地转过身,正脸仰首看着华年。心中想着,若非她受了伤,华年对她怕是避之不及。
这一动,也让锦瑟清楚地感受到那只蛊虫在她的皮肤中,血液里疯狂地扭动啃食,甚至感受到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气流流进她的骨子里。
锦瑟吃痛地蹙紧了眉头,咬着下唇轻声哼了一下,便将头埋在了华年的怀中,不愿教华年瞧见她痛苦的模样。听着华年有力的心跳,这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下来。
华年也能感受到锦瑟轻微的深深的呼吸声,又听到她轻轻地缓缓道,“王爷不回话,锦瑟也知道王爷想要说什么。只要锦瑟不死,便早晚有一天要嫁人,婉秀宫自然是锦瑟的陪嫁。”
华年淡淡地应了一声,“嫁人?纵观整个东来,但凡有你看上眼的,你怕早便去请旨了。”
锦瑟轻声笑了笑,“王爷怎知锦瑟没有看上眼的?”
华年垂眸看了锦瑟一眼,见锦瑟趴在他的胸口上,看不到她的任何神情,便随口应了句,“若是有最好,省得日后缠着本王。”
锦瑟闻言愣了一下,继而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若是锦瑟看上了王爷,王爷可愿锦瑟去请旨?”
华年的心头一顿,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却还是嘴硬地冷哼了一声,“看上了本王?杀人如麻还是冷血无情?”
锦瑟自华年的胸前抬起头,仰面看着华年,眼眸含笑道,“王爷哪里冷了?”
华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若是如你方才一般意气用事,本王早便成了一具骸骨。”
锦瑟而今的脑袋有些昏胀,看向华年时的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轻声问道,“王爷明知那两人留有后手,也早已动了杀心,为何还要问锦瑟该如何处置?”
“本王是想让你认清你究竟有多愚蠢。”
锦瑟浅笑,“王爷说这些话,其实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对不对?”
华年瞥了她一眼,“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听华年这般说,锦瑟脸上的笑意更甚,指着华年的胸口道,“王爷骗得过锦瑟,却骗不过这里。”
被锦瑟一碰,华年的心跳愈发急促,拂开锦瑟的手,声音低沉道,“本王说错了,你不止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还万分自作多……”
没等华年说完,锦瑟便仰首吻上了他的薄唇,末了,又轻轻地舔了一下,看着华年一副怔愣的模样,嘟了嘟嘴道,“王爷,不要退婚好不好?”
华年垂眸,见锦瑟一脸迷糊,便知她兴许已经意识不到自己而今在做什么,正准备沉声应一句,“不好。”
锦瑟却又仰首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轻笑道,“王爷不说话,锦瑟便当王爷应了。”
见锦瑟额角一直冒着细汗,小脸通红,华年不禁伸手附上她的额头,入手的滚烫让他不觉地皱紧了眉头。
“谁说本王应了,本王不应。”
锦瑟意外地没有应话,浑身发酸又发软,疼得只是冷汗直冒,环上华年的腰,一声不吭地紧紧抱着。
华年自是感觉到了锦瑟的颤抖,心也不禁跟着揪了起来,腾出一只手附上锦瑟的后背,触手的冰冷教他惊了惊,又往前挪了挪位置,将锦瑟圈在怀中。
锦瑟不安分地动了动,惹得华年又是僵硬地愣了一下。他自恃自制力是大多数人所不能及的,可在她面前,竟还是卸了防备,变得敏感不安。
“王爷,”锦瑟仰首轻声唤了句,引来了华年的注目。
华年的声音意外的温和,“怎么了?”
锦瑟摇首,又埋在华年的怀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地缓缓地问道,“若是锦瑟死了,王爷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