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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以权谋妻

   她只记得,那一日,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本王想早点娶你。”她抬眸怔愣地看着他,虽不知他为何突然这般说,可心跳却还是跟着狠狠地漏了半拍。

   坠落裂缝的那一瞬间,她深切地意识到若是能够回到那时,她定然轻笑着应声道,“锦瑟也想早点嫁给王爷,”可惜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不知坠落了多久,锦瑟只觉得这道裂缝深得像是一个无底洞,她紧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略过耳边,扬起的裙摆,身下凶兽的嘶吼声震得她耳朵生疼,脑袋也肿胀得难受。又不知过了多久,锦瑟便全然失了意识,任由自己的身子往下坠。

   华年亲眼看着锦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却依旧保持着方才抓着锦瑟手的姿势,握着匕首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先前的伤口被他这般用力,又裂了开,染在他玄色的裹布上,惹得裹布更加发黑。心中像是缺了一块什么,吸进去的气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上,呛得他胸口生疼。

   比起先前华氏举族被崇准迫害时他的撕心裂肺,而今的无措与失魂却更加让他惊慌。惊慌是除了愤恨之外,最让他无所适从的情感。

   那只凶兽的两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同样地像是想要将他吸进去一般。裂缝中的吸力渐渐变小,开始慢慢回拢起来。

   华年挣扎着站起身,背靠在洞穴壁上,盯着重新闭紧的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眼神,拖着僵硬的步子将将走了几步,先前锦瑟塞给他的龙玦便自袖中掉了出来。清脆的一声响在空荡荡的洞穴中,更加响彻。

   华年又盯着地上的龙玦看了良久,才缓缓俯身捡了起来,放在手中细细地摩挲着,捻磨着龙玦的纹理,将自己的那块取出来,对在一起。奇怪的是,两块龙玦被这般合并,组合的裂缝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像是从未分开过,就像方才地面上的裂缝一样。

   “王爷可愿做东来的皇?不止东来的皇,便是天下的王,依王爷的睿智,定也坐得住。我知道王爷在利用我,也知道王爷不会娶我。因为锦瑟难以想象王爷穿着红衣迎娶别的女子。”

   锦瑟的声音和时常挂在脸上的笑意一幕幕地划过他的脑海,华年眼眸深邃地看着手中的龙玦,过了好一会儿才狠狠地握在了手心中,接着将匕首插进了刀鞘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坚定,眼眸深沉。

   “公主,公主,”锦瑟迷迷糊糊中,只听得素心熟悉的声音,轻声唤着她。

   醒来时,只感到浑身发疼、脑袋发胀,动也不能动。缓慢地睁开眼,本以为眼前会是一片黑暗,入眼却是婉秀宫的装潢。身下也没有想象般的硌骨,很像是婉秀宫中她的锦被。

   锦瑟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听到素心长缓了一口气,轻声道,“公主,您终于醒了。”

   怔愣地看着素心,又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装潢,确认这是她熟悉的婉秀宫后,锦瑟不禁蹙紧了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素心,声音嘶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王爷呢?”

   听闻锦瑟这般问,素心轻声笑了笑,一边走到一旁的圆桌前倒了杯水,一边回眸看着锦瑟打趣道,“王爷而今自是在王府中,过会儿便到迎亲良辰了。才不过一夜不见,公主便挂念起王爷来了吗?”

   素心话音将落,素荣便带着四五个宫女走了进来,每一个宫女的手中都端着个砖红色的木盘,其上分别放着凤冠霞帔。

   “公主与王爷两情相悦,日日挂念也是应该的。”还未等锦瑟反应过来素心的话,素荣便紧跟着笑着打趣道。

   说完,素荣便走到锦瑟面前,欠了欠身,轻声道,“公主,奴婢伺候您更衣。”

   锦瑟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们,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待感到深深的痛意后,轻嘶了一声,支起身子看着素心,满面困惑,“你是说我与王爷今日成亲?”

   素心愣了愣,继而点头笑了笑,将锦瑟扶起来,侍候着锦瑟喝了口水,轻声道,“公主可是紧张了?”

   素荣也跟着上前催促道,“若是公主再不换上嫁衣,便赶不上吉时了。”

   锦瑟任由着素心扶起来,紧紧地握上了素心的手,惹得素心莫名地看着她,“公主,怎么了?”

   锦瑟深深地看着素心,“可是发生了什么?我怎得什么都记不得了?”

   没等素心应话,素荣便走上前握上锦瑟的另一只手,将锦瑟扶到铜镜前,按着锦瑟坐下,看着铜镜中的锦瑟道,“昨个儿公主失足落了水,想来是染了风寒。现下是来不及了,待到了安王府,奴婢给您煮碗姜糖水服下。”

   “姜糖水?”锦瑟任由着素荣为她解下上衣的扣子,亦看着镜中的素心问道。可她最不喜生姜的辛辣,平时碰也不碰,素心与素荣跟了她这么久,定也知道才是。

   可还未等锦瑟细想,素心又接过一旁的宫女手中的霞帔为锦瑟穿上,惹得锦瑟断了思路。她也不知为何,脑袋昏昏的,思绪也是断断续续的,不管她如何努力,都难以连接起来。

   “公主,王爷到了。”殿门被轻轻地扣了两下,接着江奎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素心闻言,笑着为锦瑟簪上最后的发钗,盖上红盖头。这才走到殿门前,将殿门打开来,朝华年欠身行了礼,轻声唤了句,“王爷。”

   华年闷头应了一声,便径直走到锦瑟面前,垂眸看着锦瑟轻笑道,“本王圆你的意,你要如何圆本王的意?”

   还未反应过来华年是何意,华年便直接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殿外走。感受着华年手心的温度,锦瑟不知为何竟生了几分心酸,轻轻地缓缓地问了句,“王爷为何要娶我?”

   华年闻言轻声笑了笑,柔声道,“因为本王爱你。”

   这是锦瑟第一次听华年用这般温柔的声音和她讲话,不禁愣在了原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王爷爱我?”

   华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也不应话,只顾牵着锦瑟的手往前走,见锦瑟愣在原地,不禁蹙了蹙眉头,反问道,“在你心里,本王便不该爱你吗?”

   锦瑟回神,轻轻地摇了摇首,跟着华年闷头走着,待走到宫门处的台阶时,华年轻声提醒道,“台阶。”

   可锦瑟一心想着华年先前的话,一时不察踩了个空,惹得华年立即扶住了她。锦瑟靠在华年的胸前,感受着华年有力的心跳,心跳也跟着停顿了一下,眼眶发酸,轻声道,“不是这样的。”说出口的话,连得自己也惊了惊。

   “不是这样的,是怎样的?”

   华年嗤笑了一声,挑了挑眉,因着看不到锦瑟的神情,不禁生出了几分烦闷。

   锦瑟摇首,自华年手中抽回了柔荑,提着裙摆兀自站在华年的身侧,不再讲话。也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而今的华年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说话的内容,甚至连得行为举止,都不是她认识的华年。

   她认识的华年,很多时候都生了一张得不饶人的利嘴,从不会说这些腻耳的话,也从不会这般温柔又莫名的轻蔑。当她靠近他时,他的心跳也不是这样的,除了有力,还有几分不明所以的紊乱。可也只有那样的华年,才能够让她觉得真实。对,是真实,锦瑟这般想。

   可这些,都不过是她自身的感受,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又不知该不该开口。

   “若是王爷不爱锦瑟,全然可以依着自己的心意。”停顿了许久,才酝酿出这句话来。

   “不管本王为何娶你,嫁给本王不都是你的本意吗?”

   听闻华年问这话,锦瑟不禁抬眸看向他,纯红的盖头教她看不清华年的脸色,可她却是能透过华年轻蔑的语气便能想象得到,而今华年的脸色定然万分难堪,不由地轻声问道,“王爷,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听着锦瑟这莫名其妙的问话,华年不禁凑到锦瑟的耳边,低沉地应声道,“是本王娶你的日子。”

   锦瑟轻轻摇了摇首,“我是问,今个儿是几日?”

   华年怔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锦瑟会突然发问,不禁蹙紧了眉头,可还是应声道,“九月初九。”

   锦瑟轻笑着点了点头,主动握上华年的手,摩挲着华年虎口处的厚茧,轻声道,“锦瑟也不知为何,竟觉得先前王爷对锦瑟说过,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却从来没有问过王爷,为何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没等华年应话,洹飞便驾着马车停在了婉秀宫的宫门处,跳下马车来看着华年行礼道,“王爷,吉时就要到了,请您与王妃娘娘移步议政殿。”

   华年见状,也不管锦瑟作何反应,便拦腰将锦瑟抱起来跳上了马车。

   锦瑟下意识地搂紧华年的脖颈,便听得华年沉声道,“本王要在今日坐上那个位置。”

   锦瑟心跳一滞,正准备跳下马车,便被华年猛地压在身下。盖头滑落在了地上,锦瑟能清楚地看到华年冷酷的面无表情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

   “这不是你应下的吗?”听锦瑟这般问,华年不觉好笑,轻蔑地反问了一声。

   锦瑟闻言愣了愣,喉咙愈发的酸涩,“我?”

   “本王娶你,你为本王在宫中安插士兵。九月初九辰时,起兵登基。”

   听着华年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锦瑟不禁浑身颤抖起来,“是,是我?”

   华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轻蔑地沉声道,“本王娶你,可新登基的东来皇却不会娶你。东来,再与南宫一族无任何瓜葛。”

   锦瑟呆愣地看着华年,看着华年眼中映射出她一脸震惊、失魂落魄的样子,却看不到她认识的华年,眼眶不禁泛起了泪水,“王爷,不是这样的。”

   华年是要做东来的皇,她不会制止他,却绝不会主动为他谋便利;华年是不会娶她,可却绝不会这般生硬地说出而今这番话;他是理智,可绝不是无情之人。

   华年没有应锦瑟的话,只是兀自将锦瑟自马车上拉下去,连提带拽地将锦瑟扯到议政殿。

   议政殿而今已经被华年的人重重包围,士兵们冰冷的铁甲衬得锦瑟与华年身上的红衣愈发鲜艳显眼。

   崇准颓然地坐在皇位上,眉目中尽是绝望的神色,见到华年带着锦瑟进来,立即将桌案上的笔砚狠狠地投向锦瑟,却被华年一挡砸向了一旁的支柱,只是墨水溅了锦瑟一身。

   “逆女孽障!”

   听着崇准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四个字,锦瑟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抬眸看着华年冷硬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可崇准那一下,惹得站在他身侧的士兵立即将刀枪架在了他的面前。崇准大笑了两声,径直自龙椅上站起来,盯着华年与锦瑟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来,身后的士兵也架着刀枪紧紧地跟着他。

   崇准走到华年与锦瑟的面前,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华年,一字一顿道,“朕便知道,先前便留你不得。”

   华年轻蔑一笑,“养虎为患,你也早该知道。”

   崇准又大笑了两声,转眸看向锦瑟,啪地一声掌掴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议政殿。

   崇准的力气很大,鲜血自锦瑟的嘴角流出,锦瑟一声不吭地受了他这巴掌,又听着他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指着华年道,“自古帝王多无情,你以为嫁给他,便能一世太平?”声音中亦满是轻蔑之意。

   “自古帝王多无情,”没等锦瑟应话,华年便重复地说了一遍,继而又看着锦瑟开口轻蔑道,“而今本王便教你瞧瞧,帝王有多无情。”

   华年说完,便拔出匕首插在了崇准的胸口上,“这一刀,是你欠父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