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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以权谋妻

   那三个宫人一进殿,便随即跪在了地上,弓腰俯首地头也不敢抬。

   霓惜见状,不禁轻嗤了一声,淡淡道,“本宫与皇上也不开口问你们,你们自己来说。”

   三个宫人闻言,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崇准与霓惜一眼。见着崇准与霓惜面色不变,却分外不近人。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相视着看了一眼,跪在最中间的那人便试探性地开口道,“回皇上、娘娘的话,奴才不过是在梣禾宫偏殿打杂的。只知殿外何处尘土和落叶比较多,旁的什么也不知。”

   一听此言,跪在两边的人也连忙开口道,“奴才也不过是小厨房的帮衬,殿外生的事,奴才都不清楚。”

   “奴婢先前的确跟在贵人身边侍候,可其后便被贵人支到了殿外侍候。”

   最后开口的,正是之前跟在陈贵人身边的丽儿。

   听闻三人此言,崇准依旧没有讲话,而是等着霓惜开口。

   霓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也不着急拆穿他们,转眸看向焦覃,示意他开口。

   焦覃见状,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继而朝崇准与霓惜颔了下首,转身看着殿中跪着的三个人冷声道,“你们若当真什么都不知,本侍卫还会将你们带到皇上跟前来?而今皇上和娘娘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你们还不开口,慎刑司和辛者库多得是你们这般嘴硬的人。”

   听闻焦覃此言,三人的脸色皆微微一变,可依旧还是嘴硬得很,一句话也不肯说。

   锦瑟见此情形,不由地轻声笑了笑,看着跪在殿中的丽儿和其他两个宫人缓缓道,“旁人本公主不甚了解,可丽儿你,先前陈贵人还未晋升时便跟在陈贵人身边,即使出了一点点差错,也恨不得即刻与自己撇清关系。而今在陈贵人殿外发现的这些邪物可不仅是小小的差错这般简单,动辄可都是要命的事。”

   宫中之人没有谁不惜命,但凡那些闭紧着口的,要么是因着亲人受了威胁,要么便是利益相倾。可丽儿既无亲人,又分外惜命,断然不会是这两种原因。可她一时又找不出旁的原因来,便只能用第二个原因来解释。

   锦瑟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丽儿连着其身边的人更加闭紧了嘴,头也垂得更低了。

   锦瑟怔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坐在高座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讲话,只顾着把玩珠串的崇准,以及坐在一旁始终淡淡的霓惜。

   还未来得及继续开口,殿外便传来了高盛的声音,“娘娘,皇上和惜妃娘娘就在里头。”

   接着,又传来了淑妃的声音,“劳烦公公去雯惺宫唤雯儿过来一趟。”

   高盛看了一眼殿内,见得殿内也没传来崇准吩咐的声音,“欸,”垂首应了一声,扬了下拂尘,便带着身后的宫人穿过淑妃出了梣禾宫。

   殿中本就沉寂,而今听到淑妃的声音,更加安静起来。

   锦瑟顺着声音望去,便见得淑妃自殿外款款而来。纯白的衣裳衬着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白皙,脸上连着头上都是素净的,未施粉黛,也没有佩戴什么首饰。

   淑妃甚少参与宫宴,先前在栖梧宫的百花宴连着一年一度的蹴鞠赛,都没能见得她的身影。且锦瑟平日里也甚少与宫中的人来往,淑雎宫更是没有去过,此番算是锦瑟第一次与淑妃近距离的接触。

   见到锦瑟,淑妃倒也没有意外,想来是先前高盛过去淑雎宫时,知会了她。只是见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宫人时,不着痕迹地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三个宫人却头也未抬,反而垂得更低,只顾着垂首弓腰地跪在地上。

   锦瑟见状,不由地轻蹙了一下眉头。照理说来,不管是谁走进来,三个宫人都该给点不同的反应才是。可而今见着淑妃,三个人的反应竟是出奇得一致,其中定然有些蹊跷。

   先是给崇准行了礼,继而又一一朝着惜妃和锦瑟轻轻地点了点头,坐在崇准左侧的座椅上。

   锦瑟礼貌地起身给淑妃行了个礼,便坐了回去。

   霓惜全没有想着给淑妃让位,她懒得去计较她与淑妃进宫的时间,总归而今她们都是妃位,且她而今还执掌着六宫,自然无需向她多礼。

   淑妃不是太过在意礼节的人,见着霓惜这般,倒也没说什么,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皇上唤臣妾过来是为何事?”

   先前高盛便将崇准丢在地上的佛经捡了起来。见着淑妃过来,崇准什么话也未说,径直伸手将佛经递到淑妃面前。

   淑妃浅笑着将那一沓纸接到手中,待看到其上抄录的佛经时,执纸的手不禁微微一顿,目光也迟钝了一下,却还是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轻声道,“这佛经可是惜妃妹妹抄录的?”

   听闻淑妃此言,霓惜勾了勾唇角,轻嗤了一声,看也未看淑妃一眼,兀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没成想淑妃不闻世事地在淑雎宫待了这么久,竟还能一眼便识别霓惜的字迹。”

   淑妃闻言,跟着浅浅一笑,将手中的佛经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没有回应霓惜的话,转眸看向崇准道,“方才听高公公道,陈贵人生了水痘,而今如何了?”

   见淑妃只口不提佛经之事,崇准不由地向前俯了俯身,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珠串,指了指殿中跪着的那三个宫人,一边盯着淑妃问道,“这三个宫人你可认识?”

   淑妃顺着崇准指的方向看去,仅是看了丽儿三人一眼,便又转眸看向崇准浅笑道,“宫中之人繁多,臣妾连得淑雎宫的宫人都识不完,又怎得会识得梣禾宫的人?”

   见着不管旁人说什么做什么,淑妃始终都是一副浅笑盈盈的模样,锦瑟不由地蹙了蹙眉头。能独身在后宫之中生存这么多年,又在自宫之内有一番天地,淑妃定然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说不定,还会是霓惜在宫中强有力的对手。

   淑妃也跟着崇准一般深深地看着他,她知道,崇准说是偏袒她,不过是允许她在淑雎宫拜佛念经。在一些无谓的事上,他会做出让步,但若涉及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崇准也绝不可能放任着她。

   听闻淑妃此言,霓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着跪在殿中的三人反问道,“你们可识得淑妃?”

   丽儿三人相视着看了一眼,继而用力地颔了下首,异口同声道,“识得。”

   三人话音刚落,殿中侍候的宫女便提着茶壶走到淑妃面前,正准备给淑妃斟一杯茶水,却被淑妃挡住了。

   “除了竹叶青,我喝不得旁的茶。若是不经意间喝了旁的茶,怕是要难受好一会儿。”

   宫女闻言,微微颔了颔首退了下去,回到座椅的后面候着。

   被淑妃打断了就要出口的话,霓惜倒也不生气,全然没有理会淑妃方才的话,看着丽儿继续开口问道,“你先前既跟在陈贵人身边侍候,可知陈贵人最常见什么人?”

   丽儿怔愣了一下,转眸看了一眼锦瑟,小心翼翼地一字一顿地缓缓道,“奴婢知道,是,是九公主。”

   听闻丽儿此言,崇准也跟着看向锦瑟,眉目中的试探之意一览无遗。

   先前见着丽儿进来,锦瑟便知道,她与陈贵人的关系定然瞒不住了,倒也没有慌张。针对这种大多数人都明了的事,与其遮遮掩掩地吞吞吐吐,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轻轻地点了点头,“陈贵人的确与锦瑟交好,若非如此,锦瑟也不会这般急着过来。”

   见锦瑟这般大方地承认,不止崇准与淑妃,连得霓惜也不由地盯着她看起来。

   崇准握着珠串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锦瑟的眸子也愈发深邃。虽未开口讲话,锦瑟也能自他眸中看出几道深意。

   淑妃浅笑,“九儿一向话少,陈贵人也安分。如此说来,倒也是性情相投。不知九儿何时……”

   “陈贵人平日里最喜吃什么?做什么?”霓惜懒得与淑妃做这些面子的事,没等淑妃说完,便径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丽儿闻言愣了愣,没有想到霓惜全然不问自殿中挖出的那些东西,反而问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虽是这般想,却也不敢怠慢,仅是停顿了一下,便连忙回应起霓惜的话来,“贵人饭菜用得清淡,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至于做什么……大抵是,写字作画。”

   霓惜点了点头,转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的崇准,倒也没说什么,又回过头来看向丽儿身侧的人问道,“偏殿的小厨房一共几个人?”

   那人本是分外紧张,可见着霓惜与锦瑟,甚至于皇上都没有什么说什么,想来是因着寻不到什么直接了当的证据。

   听闻霓惜这般问,想也未想便开口应道,“回娘娘的话,连带着奴才,共有六人。”

   可他却没有想到,若是没有证据,为何被焦覃带进来的是他们三个,而不是旁人。

   似是很满意此人的反应,霓惜点了点头,转眸看向淑妃道,“淑妃可有什么想问的?”

   见霓惜俨然端着一副皇后的架势,淑妃心中多少有些不适,却还是轻笑了一声,“本宫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惜妃妹妹问便好。”

   霓惜闻言,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转眸看了锦瑟一眼。

   得了霓惜的示意,锦瑟便缓缓开口道,“先前在陈贵人殿外的树下,挖到了方才给淑妃娘娘看的佛经,连带着一个断了臂的木制小人。锦瑟对佛经虽不甚了解,却也知晓其中大意是道超度。”

   锦瑟将将说完这段话,淑妃便无奈地笑了笑,惹得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崇准也跟着看了过去,听得淑妃缓缓道,“九儿果真是不甚了解,这抄录的佛经,讲的是救赎。超度与救赎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霓惜闻言,也没想着应话,将桌案上的木盒递给立晴,教立晴拿给淑妃去看。

   淑妃狐疑地看了霓惜一眼,继而看向木盒中的物件。待瞧见其中的小人时,第一次失态地拿帕子掩住了因诧异而张开的唇。

   难怪崇准会唤她过来,原得是因为这个。

   没等淑妃平缓过来,霓惜便勾起唇角道了句,“一面是救赎,一面是不知名的小人。淑妃娘娘觉得,此人究竟是在针对霓惜,还是在对付陈贵人?”

   淑妃一时哑然,全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听得殿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南宫锦雯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这雨落得有些大,便劳烦公公多去备几把伞来。”

   “还是六公主想得周到,老奴这便过去。”

   一进殿,南宫锦雯便乖巧地朝崇准与霓惜行了礼,轻声道了句,“父皇万安,请惜妃娘娘安。”

   见着南宫锦雯过来,崇准冷冷的脸色多少变得温和了些,“既是来了,便随你母妃一齐坐吧。”

   听闻崇准此言,南宫锦雯微微颔了下首,又礼貌地欠身行了礼,这才走到淑妃面前欠了欠身,坐在其下先前南宫锦盈坐的位置上。

   南宫锦雯过来也在霓惜的意料之中,先前华年便知会过她,以她的能耐,硕大的后宫,只需格外注意两个人,一个是锦瑟,还有一个,便就是南宫锦雯。

   南宫锦盈与南宫锦雯虽是双生子,可性情却截然不同,一个外放却顾忌重重;一个内敛,却没什么顾忌。

   说到底,淑妃根本不足为虑,最需得注意的,就是时常跟在她身边出谋划策的南宫锦雯。

   “六公主既是来了,不妨帮着本宫和淑妃在这三人口中套出些话来。”

   南宫锦雯问也未问霓惜应该问什么,便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三人轻声问道,“你们是如何发觉陈贵人生了水痘的?”

   那三人抬眸看了南宫锦雯一眼,正思量着该如何开口,便听得崇准沉声道,“六公主问你们什么,你们便答什么,朕的工夫可不愿耗在你们身上。”

   连忙摇首,“是跟在贵人身边的素意姑姑发觉的,奴才们只收得这个消息,旁的也不知……”说到这,似是唯恐自己这番话引来崇准的不满,便又住了口,碰了碰丽儿的手臂,教丽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