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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以权谋妻

   锦瑟见状,不由地挑了下眉。这般瞧来,丽儿像是三个人中拿主意的那个。

   丽儿看了一眼跪在她一旁的宫人,愈发地低紧了头,应声道,“听闻贵人生得是水痘,奴婢想着许会传染,便没敢跟着进殿去瞧。”

   丽儿此言倒是教人找不出毛病,可找不出毛病来,也同样没套出什么话。

   南宫锦雯倒也不着急,瞥了一眼桌案上的佛经和木盒,继续问道,“这些东西你们可见过?”

   丽儿连着跪在她一旁的两个宫人仅是连忙瞥了一眼那两样东西,便又紧紧地低了下去。连得些许的迟疑都没有,直摇首,异口同声道,“没有。”

   除了丽儿和跪在她左侧那个小厨房的宫人,跪在她右侧那个殿外打杂的宫人明显慢了一拍。察觉到殿中众人的目光都往他身上盯,那人不禁不着痕迹地看了淑妃一眼,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本以为这番小动作没有教人察觉,可殿中的人没有不是慧眼识珠。见着此人这般,霓惜嗤笑了一声,“嘴上不承认,眼睛倒是实诚。”

   听闻霓惜此言,那人的脑袋垂得更低,这般模样饶是教南宫锦雯看到,也不可察觉地稍稍蹙了一下眉头,转眸看了一眼坐在她身侧的淑妃。

   见着淑妃的脸色有些难堪,心中多少也跟着担忧起来。照理说来,不管母妃做什么都会知会她一声。且而今母妃只需巩固自身在后宫无法替代的地位,根本无需去在意父皇宠幸了谁,晋升了谁。

   她即便不用继续问下去,仅是凭着这几张抄录的佛经和那个小人,也知所有的证据皆都指向了母妃,最主要的是,她全然不知究竟是谁的手笔。

   但只要不是母妃所为,她倒不如让那幕后之人自食恶果。

   这般想着,南宫锦雯便面色不变地继续问道,“本公主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你们埋的,你们只需告诉本公主那是谁埋的,父皇自也不会为难你们。父皇一向赏罚分明,谁先开口,谁的奖赏就越多,受的惩戒也越少。你们定然知道,在后宫之中,得以自保才最重要。”

   锦瑟先前还不明白霓惜为何会将工夫浪费在这三个宫人身上,哪怕是在慎刑司关上半柱香的时间,也比在这儿磨一个时辰要划得来。

   而今听闻南宫锦雯这般开口,霎时间明白了过来,先前她虽觉得南宫锦雯没有表面这般温顺,而今细细瞧来,倒还真是她小瞧了南宫锦雯此人。

   听闻南宫锦雯此言,三人不禁相视看了一眼,不等先前那个不安的人开口,跪在丽儿身边的另一个人便试探性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率先开了口,“奴才知道是谁埋的,知道是谁埋的……”

   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淑妃。见着淑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便又咽了一下口水,立即转眸看着跪在另一边的宫人,恶生生道,“是他。”

   被他指着的宫人全然没有想到此人会来这么一招,也跟着抬眸看了淑妃一眼,可见着淑妃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立即朝着高座叩首道,“皇上明鉴,皇上明鉴,他分明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可那人也是不依不饶,伸手指着他,言词激烈地继续道,“那日奴才备好了翌日的食材自小厨房出来,便见着他捧着一个木盒往殿外最中心位置的树下走。奴才本没想理会,却听他口中念叨着,念叨着……”

   说到这,那人顿了一下,抬眸看了霓惜一眼,这才缓缓道,‘各路仙人,小德子断然没有惊扰你们的意思。小德子虽不识字,却也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惜妃娘娘您也不要怪小德子,小德子也是身不由己。’”

   小德子断然没有想到此人会倒打一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财子,分明是你……”

   “皇上,奴婢也瞧见了,的确是小德子。”

   没等小德子说完,丽儿便打断了他的话。她比小财子更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开罪主子,又能将此事解决清楚,便是拿小德子挡箭又如何?

   “皇上,奴才冤枉啊!”丽儿话音一落,小德子便立即匍匐在地上,大声喊冤。

   崇准早便想快些处理此事,也不管先前丽儿三人做的那些小动作,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德子沉声道,“说吧,谁指使你干的?”

   听闻崇准开口,小德子自知不管他是说还是不说都是必死无疑,与其受尽折磨至死,倒不如来得痛快。小德子也不再祈求崇准明鉴,兀自伸手自袖中掏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仰首含在了口中。

   焦覃一时未反应过来,正准备上前阻止他,小德子已然躺在地上绝了气,便只好招呼着身后的侍卫将小德子抬出去。

   见着小德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淑妃立即拿帕子掩住了唇,手中的佛珠也不禁握得紧紧的,久久没有回神,连得崇准唤她也没有听到。

   南宫锦雯面色不变,心中却恨急了淑妃的不争气,凑到她耳边轻声唤了句,“母妃,父皇唤你。”

   淑妃连忙回神,一边转动着佛珠平缓情绪,一边在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崇准淡淡地看了淑妃一眼,示意焦覃将丽儿和小财子两人带走,霓惜却开口道,“线索断了,他们二人也责无旁贷。慎刑司便算了,送去辛者库。”

   焦覃闻言,不由地看了崇准一眼,见崇准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颔了下首,应了一声,“是,”便示意身后的侍卫依着霓惜的安排去做。

   锦瑟没有想到这般严重的事会处理得这般草率,可霓惜身为当事之人都没有讲话,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安分地坐在一旁,听着崇准开口。

   崇准拍了一下椅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的众人,“时候也不早了,回宫罢了。”

   一边说着,一边自座位前往淑妃的方向走,“朕今日宿在你那儿,你回宫好好整顿一番,别教朕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东西。”说完,便甩了甩袖子,负手继续往前走。

   高盛立即走上前,扬了扬拂尘,示意身后的宫人跟上,紧接着朝淑妃颔了下首,拿起桌上的佛经和木盒跟上崇准,连带着跟在崇准之后的宫人鱼贯而出。

   “恭送皇上。”

   “恭送父皇。”

   淑妃行了礼,看了站在一旁的南宫锦雯一眼,正想说什么,可念着锦瑟与霓惜就在旁边,便只好住了口,走上前拍了拍南宫锦雯的手,道了句,“母妃明个而在淑雎宫等你。”

   听到南宫锦雯应了声,这才由宫女扶着出了殿门。

   待淑妃离开,南宫锦雯轻轻地朝霓惜颔了颔首,又浅笑着看了锦瑟一眼,这才紧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殿中只余下锦瑟与霓惜二人,锦瑟本想着朝霓惜欠个身便转身离开,却听得霓惜道,“你便不想与本宫说说话吗?”

   锦瑟怔愣了一下,见着霓惜又坐在了座椅上,转眸看了一眼还在落雨的殿外,只好轻叹了一口气,跟着霓惜坐下。

   “惜妃娘娘想与锦瑟说什么?”

   听闻锦瑟又将对她的称呼换成了“惜妃娘娘”,霓惜不由地轻笑了一声,倒了杯茶水示意立晴放在锦瑟面前。

   锦瑟摇了摇首,还未开口,便又听得霓惜道,“你莫不是也淑妃一样,非竹叶青不用?”

   锦瑟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立晴递来的茶,细细地抿了一小口。

   “锦瑟毛病不少,这不挑嘴好伺候也是其中之一。”

   霓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却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兀自端着茶杯一点一点地往口中递。

   “在这后宫,除了勾心斗角地互相猜忌,便就只剩下品茶抚琴和赏花了。怎奈抚琴难遇知音,赏花难逢知己,也就品茶陶冶心神,任它怎么喝,都不会烦腻。”

   听闻霓惜这段话,锦瑟分外认同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又补充了句,“娘娘忘了,除了品茶,还有女工刺绣,观书作画……”

   “若当真只选一样,自然是品茶最畅快。”没等锦瑟说完,霓惜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锦瑟无奈,点了点头示意霓惜继续说下去。

   “此事,着实蹊跷。”

   霓惜仅是道了六个字,锦瑟便能自她这六个字中知晓,此事并非霓惜的手笔,可见着先前淑妃那般,就算其中她有所参与,可也绝非是她一人的手笔。可整个后宫之中的嫔妃,有能力这番做的,除了霓惜和淑妃,她着实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似是看出了锦瑟心中所想,霓惜缓缓道,“皇后、菁嫔、喆贵人,甚至于陈贵人,哪个都有可能。”

   皇后她自是知道,而今怕也只顾着博崇准的欢喜,旁的自没有心思去做。

   菁嫔不过只会在口头上犀利,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心理承受的能力,都决定她断然做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喆贵人,先前许会有可能,可而今的喆贵人一心扑在她腹中的皇嗣上,定没有闲心去布置筹谋此事。

   而陈贵人,心思缜密是好,很多事却是敢想而不敢为。若她当真要做此事,定会与她商议,此事连得她也不知道,想来也不会是她。

   见着锦瑟不开口,霓惜只好继续道,“宫中一向严禁小人的存在,你可知为何?”

   锦瑟闻言,怔愣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首。

   霓惜见状轻笑了一声,“本宫也不知,不过,皇上既是没有深究此事,定然是与本宫的那个小人有关。”

   霓惜说得不错,若是先前,崇准定然会勃然大怒,可是见到那个神似霓惜的小人,崇准首先想到的,是他便是凭着那控人术得到的皇位。既是如此,他定然不愿此事闹大,只想着草草了结。

   锦瑟轻轻地点了点头,“娘娘有没有想过,此事的幕后之人不一定非得是在宫中。”

   听闻锦瑟此言,霓惜的眼眸立即变得深邃起来,“你是说前朝?”

   见锦瑟点头,霓惜的心中更加难以平静。若此番当真是前朝插足后宫之事,华年定然会有所察觉。可若是华年没有察觉,那这幕后之人定然要分外小心,加强防范。

   想到这,霓惜便吩咐站在身后的立晴道,“提前给王爷传个信,就道明晚本宫在揽月楼等他。”

   立晴颔首,随即退了下去。

   听到霓惜口中的王爷,锦瑟不由地愣了愣,继而垂首看着杯中漂浮着的茶叶,轻轻地吹了一下,将茶叶吹到另一侧,这才细细地抿了一口。

   锦瑟的小动作自是没能瞒过霓惜的眼睛,霓惜见状不由地轻声笑了笑,却没有径直开口,也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旁敲侧击道,“说起王爷,本宫听闻,殿试过后,他会与凌雪柔成亲。据传,聘礼已经下了。”

   锦瑟执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抿了抿唇,浅浅一笑,缓缓道,“王爷与凌小姐郎才女貌,确是良配,确是良配。”

   若是华年在这儿,定然知道锦瑟这句话先前便说与他听过。

   对于锦瑟而言,但凡遇到华年与凌雪柔的事,说来说去,也统共不过那几句,“确是良配”、“挺好的”、“两厢情愿”。

   “你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本宫。你对王爷,可是生了情意?”

   听闻霓惜此言,锦瑟连忙干咳了两声,连忙摇首,“锦瑟而今只顾着自身和苏家,没有旁的心思,也不敢生旁的心思。”

   说完最后一句话,锦瑟又有些后悔,生怕霓惜误解了去。

   “本宫不过随口一说,你何必这般紧张。本宫记得先前便与你说过,比起美人,王爷更爱江山。可而今本宫……”

   没等霓惜说完,锦瑟便点头应声道,“比起锦瑟,凌小姐的确更适合王爷。娘娘放心,不是锦瑟的,锦瑟再如何欢喜,都不会上手去争抢。”

   霓惜怔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锦瑟会开口打断她的话,更没有想到锦瑟会这般言语。不由地轻笑了一声,正准备应话,便见得卫墉淋着雨匆匆地跑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