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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王爷以权谋妻

   婉秀宫,锦瑟掩唇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素心见状连忙走上前,俯身蹙眉担忧地看着锦瑟,“前两日公主落了水,又不曾用药,定然是染了风寒。”

   说完,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取出一个瓷罐,捻了几片霍香草叶,又回到锦瑟面前,提起坐在暖炉上的水壶斟了一杯,将霍香草叶放了进去。

   一边拿勺子压着浮在杯面上的草叶,一边无奈地叹声道,“奴婢再如何仔细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公主这般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全不过是在为难奴婢们。”

   看着素心端在她面前的霍香饮,锦瑟不禁轻笑道,“素心姑姑说得是,锦瑟日后一定小心谨慎,绝不教姑姑担忧。”

   见锦瑟一副嬉皮笑脸没什么正行,素心也跟着无奈地笑出了声,正准备开口,便见得素荣自殿外气喘吁吁地跑了来,一边跑着一边喘着粗气道,“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锦瑟将手中的霍香饮放下,挑眉看着素荣,等着素荣缓过气来,这才轻声问道,“怎么了?”

   素荣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锦瑟缓缓道,“方才奴婢依着公主的吩咐去惜春宫送东西,听路上的宫人道,四殿下,四殿下此番过来是为将公主接去北夷,皇上也应了。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锦瑟怔愣地看着素荣一张一合的嘴,只听得“皇上也应了”,之后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先前北辰逸轩只是告诉她,他此番过来是为了殿试之后选个人随他一同过去北夷,美其言曰作为东来前往北夷的使者。

   可她却如何也没有想到,北辰逸轩竟还打着她的主意。不说她还未及笈,这般兀自过去不止东来,便是北夷定也会颇受争议。且说而今东来之事还未处理妥当,她断不可能就这般跟着北辰逸轩过去。

   “公主,公主。”素心一连唤了好几声,锦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素荣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安,安王他如何说?”

   素荣闻言怔愣了一下,与素心相视看了一眼,继而摇了摇首,“奴婢不知。”

   锦瑟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素荣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找何人商议,只能站起身看着同样慌了神的素荣道,“去梣禾宫唤喆贵人去趟皇后那儿。”

   素荣立即颔了下首,紧跟着跑出了殿门。

   不等素心开口,锦瑟便径自道,“我们去盈玥宫。”

   虽不知议政殿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议政殿发生的事,素荣的确没有与锦瑟讲清楚。北辰逸轩想要将锦瑟带回北夷,一是因着他确是想要锦瑟跟在身边,二便是为了锦瑟身上所中的祭尘香毒。他虽没有华年那般武力,可华年却绝比不得他对药剂的研制。

   华年没有想到崇准上来便是向北辰逸轩讨要好处,这般说来与拿着锦瑟做交易有何区别。想到这,华年的脸色不禁变得难堪起来,看向北辰逸轩的眼眸也愈发深邃,便等着听北辰逸轩如何开口。

   “景康帝想要什么好处?北夷的城池还是万两白银?”

   听闻北辰逸轩此言,崇准倒没有急着应话,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珠串,单手撑在一侧的椅臂上,深深地盯着他。

   北辰逸轩自知崇准权当他这是在说大话,毕竟而今北夷的君主是北辰逸珉,不是他。

   他倒也不介意,轻笑了一声,继续道,“王兄与逸轩皆是性情中人,江山没了可再夺回来,美人迟暮便就难得了。”

   北辰逸轩这段话丝毫没有顾忌在座众人的颜面,听闻他这番话,不止华年,连得赵柬、焦全与凌丰维的脸色也霎时变得难堪起来。

   焦全冷哼了一声,“四殿下的大话讲得倒还真是愈发得心应手了。”

   他说这番话全不是为了东来的颜面,只不过是因着若锦瑟当真与北辰逸轩成了亲,便就意味着东来与北夷的交好。那他日后若是再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便就难上加难了。他若阻止不了两人的结亲,筹划一事便要提上日程了。

   北辰逸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全没有想着去应焦全的话,反而转眸看向华年,“王爷也这般想?”

   华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状若未闻地看向站在殿门处的高盛道,“唤他们进来。”

   见华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北辰逸轩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王爷是不满逸轩此言,还是不满逸轩将阿锦带走?”

   见着北辰逸轩步步相逼,又见着华年面色难堪得很,崇准这才开了口,“朕也不多要,五座城池做聘礼,九儿随你一同过去。”

   听闻崇准这般狮子大开口,北辰逸轩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笑着点了点头,“莫说五座,便是十座,只要能教阿锦同我回去,北夷都拿得出。”

   这下不等崇准与华年应话,凌丰维便率先开口道,“四殿下出手阔绰,是东来与九公主之幸。”

   北辰逸轩朝凌丰维微微颔了下首,算是打了招呼,便又转眸看向华年,等着华年开口。

   华年却依旧没有说什么,而是兀自看着走进殿中的两个人,淡淡道了句,“开始吧。”

   北辰逸轩丝毫不意外华年这般做,轻笑了一声。同为男人,华年的心思他自是早便瞧了去,可惜他一身轻松,华年却顾虑重重。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锦瑟嫁去北夷,崇准也是分外不愿。照理说来,不管锦瑟嫁给谁他都是获利的那个。比起对付华年,用锦瑟换五座城池定然获利更多。可崇准的心思定然不是旁人随意猜测出来的。

   崇准一直没有给北辰逸轩一句准话,殿中的人便当他是应了声。如此,便成了传到锦瑟口中的话。

   栖梧宫中,焦氏正跪坐在凉亭的桌案前,面无神情地煮着茶。围在凉亭四周的珠帘随风碰撞在一起,发出空灵的声响。

   宝珠撩开帘子来将脑袋探了进去,轻声唤了句,“娘娘,喆贵人来了。”

   焦氏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未抬地说了句,“教她过来吧。”

   宝珠欠身行了下礼,小心翼翼地掀起珠帘来引着喆贵人坐到焦氏的对面。

   “而今前朝乱成一团,娘娘竟还有此雅兴在这儿煮茶。”喆贵人勾唇笑了笑,拿起桌上一杯煮好的茶放到鼻尖嗅了嗅,又放了回去。

   焦氏依旧未抬眸看喆贵人一眼,提起茶壶来细细地抿了一小口,淡淡地应了句,“先前本宫有没有知会过你,做事之前需得有足够的自知之明。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该是你的,任你如何去做,也不会属于你。”

   听闻焦氏此言,喆贵人不由地嗤笑了一声,“旁人许是不知,臣妾却清楚得很,陈贵人的水痘是拜何人所赐。可却仍有些人故作清高地坐在这儿说什么该不该的话。”

   焦氏闻言,执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才抬眸看向喆贵人,淡淡道了句,“口不择言。”

   喆贵人会这般说,自是有备而来,示意陪衬在身后的素霜拿出袖中的锦帕来。

   焦氏停下忙活的手,接过翠珠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狐疑地看了喆贵人一眼,这才一层层地揭开锦帕来。

   待看到锦帕中包裹着的东西时,立即将锦帕团做一团塞进了衣袖中,瞪大了眼睛看着喆贵人,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自何处得来的?”

   见此情形,喆贵人便知道锦瑟没有给错她这个东西,嗤笑道,“娘娘统共对几人用了这个东西,即便不用臣妾说,娘娘也该知道吧。见不得陈贵人受宠,娘娘便害她生了水痘,事后又买通梣禾宫的宫人埋下那些脏东西。

   既借用巫术摆了惜妃一道,又说服皇上教陈贵人住进惠俪宫,总归无人知道惠俪宫中处处都有祭尘香的身影,届时便道陈贵人无药可救,水痘愈发严重而亡。甚或是说惠妃妒忌心深厚,见不得陈贵人受宠,便化作厉鬼将陈贵人带了去。再愈演愈烈地害臣妾小产,最后再推到淑妃身上。一石多鸟。”

   焦氏面色难看地听着喆贵人这番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沉道,“一派胡言。”

   焦氏承认祭尘香是她遣人放在惠俪宫的,可喆贵人口中所言却没有一句话是她的心思。

   喆贵人自也知道此事绝非焦氏所为,不说焦氏没有这般心思,便说焦氏纵然有这般心思,定也不会处理得如此滴水不漏。

   “说是这般说,皇后娘娘的心思又有何人知道?”

   听出喆贵人口中的嘲讽之意,焦氏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喆贵人想来是累了,宝珠,送喆贵人回梣禾宫。”

   喆贵人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说什么,勾了勾唇角径直站起身走出了凉亭,一边扶着肚子,一边淡淡地留了句,“而今臣妾便坐等着娘娘对臣妾的孩子动手,届时即便是臣妾不作为,惜妃与淑妃想也不会轻易放过。”

   焦氏看着喆贵人离开的背影,“砰”地一声将桌案上的茶杯丢了出去,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宫人立即垂下了首,连得大气也不敢出。

   焦氏自从被崇准禁了足,性情大变。不止做了先前从来不碰的事,下棋看书煮茶,连得话也很少讲。宫人们却总觉得这样的焦氏比起先前时常发火摔东西的焦氏更加教人害怕。而今焦氏摔了面前的茶杯,宫人们便愈发小心谨慎起来,不敢僭越半分。

   自栖梧宫出来,喆贵人却分外舒心。那人说得果真不错,只要她这般说与焦氏听,焦氏定然会勃然大怒。她也懒得去思虑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她只要能安然无恙,到底是不是焦氏所为,都已然不重要了。

   这是锦瑟第一次迈进盈玥宫的大门,先前是因着南宫锦盈瞧不惯她的娇蛮任性,她也同样瞧不上南宫锦盈的目中无人。其后是因着南宫锦盈与南宫锦雯去了行宫,她与这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交集,自也从未来过。

   打扫殿前的宫人自也没有想到锦瑟会过来,怔愣了一下,连得礼也忘了行,便径直往正殿跑去。

   锦瑟全不在意地与素心两人走进了盈玥宫。与婉秀宫比起来,盈玥宫略显粗犷些,宫中的陈设与装饰少得可怜,连得殿外的帘子用的也是纯色的幕布。

   跟在南宫锦盈身旁侍候的曹德便掀起了帘子,唤锦瑟进去。

   锦瑟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进了殿中。殿中坐着的不止南宫锦盈,还有南宫锦雯。她们在宫中一向形影不离的,锦瑟倒也没有在意。总归她要说的话,本就是想要教南宫锦雯听去。

   见着锦瑟进来,南宫锦雯轻轻地朝锦瑟点了点头,唤了声,“九皇妹。”

   对于南宫锦雯此人,锦瑟谈不上喜欢,可也绝不讨厌。虽说她直觉南宫锦雯有些表里不一,表面虽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则城府颇深。可既是在后宫生存,她若当真表里如一,像只绵羊一般,定也活不到及笈之年。

   “你来做什么?”

   与南宫锦雯不同,南宫锦盈的面子里子都透着目中无人的张扬跋扈,连得客套话也不说,甚至看也不看锦瑟一眼,只顾着把玩面前的象棋。

   锦瑟也不恼,轻声笑了笑,“有件事皇姐兴许不知。”

   说到这,锦瑟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等着南宫锦盈发问。

   南宫锦盈最见不得锦瑟这般模样,抬眸瞪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本公主也不想知道。”

   锦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了一圈殿内,寻了个空座椅坐下,这才看着南宫锦盈轻笑着反问道,“此事有关王爷与锦瑟的婚事,五皇姐也不想知道吗?”

   见锦瑟将关子卖成这样,南宫锦盈这才抬起眸来看着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说。”

   锦瑟看了坐在一旁的南宫锦雯一眼,见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应话,这才转过眸来看着南宫锦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