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脑袋昏胀得很,听闻华年这般说,眯了眯眼睛,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向他,不知华年这番话究竟是她醉了酒臆想出来的,还是他当真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从口中挤出来。
便见得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继续嗤笑着反问道,“我如愿以偿地坐上皇位,你嫁与我,各持所需,本王为何不应?”
北辰逸轩将锦瑟揽在身后,握紧了拳头眼眸深邃地盯着他,良久才跟着轻嗤了一声,“堂堂战神安王,而今也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吗?”
“只要本王与她皆认同,又有何不可?”
锦瑟昏沉地站在北辰逸轩的身后,听着北辰逸轩同华年的对话,不知该如何自处地自嘲般地笑了笑,牵上北辰逸轩的手,惹得北辰逸轩同华年皆转眸看向她。
锦瑟仰首轻笑着看了北辰逸轩一眼,继而抬眸看向华年缓缓道,“王爷有句话说错了。”
华年眼眸深邃地紧紧盯着锦瑟握紧北辰逸轩的手,心中愈发烦闷,便听得锦瑟继续缓缓道,“王爷想要坐上皇位,锦瑟却并非非王爷不嫁。”
华年嗤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坐回先前的位置上,看也未看锦瑟一眼,便招了招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家奴走上前,伸手指了指北辰逸轩淡淡道,“带四殿下去趟书房,找城主盖一张东来的通关证。”
家奴闻言,朝华年颔首行了礼,便走到北辰逸轩面前,伸手作牵引状,示意北辰逸轩随他一同过去。
北辰逸轩深深地看了华年一眼,便要牵着锦瑟一齐离开,华年却开口唤住了锦瑟,“你若是对焦家感兴趣,便坐在这儿听本王说。”
锦瑟的脑袋愈发昏胀,连得华年的模样也开始模糊起来,只隐约听得“焦家”两字,见华年指着对面的座位,下意识地怔愣了一下,便又听得华年道,“坐。”
感受到北辰逸轩握着她柔荑的手愈发用力,锦瑟不禁抬眸看向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小臂,轻轻摇了摇首,示意他无事,便顺着华年的意思坐在他的对面。
北辰逸轩无奈,只好教丘远在这儿陪锦瑟等着,这才转身随着那家奴离开。
待北辰逸轩离开,华年这才斟了一盏酒放在锦瑟面前。可没等他开口,锦瑟便将酒盏推回他面前,摇首道,“我不喝酒。”
见着锦瑟明显有些混沌,华年不禁轻笑了一声,拿起锦瑟推到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看了锦瑟一眼,“你此番过来北疆,是为何事?”
锦瑟端坐在座位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华年看了许久,才摇了摇首,轻声道,“我来接外祖父和苏家回去。”
华年安插在议事殿的人早便将先前崇准同锦瑟的对话传到了他的跟前,而今他这般问,不过是想知道锦瑟心中所想。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焦氏被废,焦家而今在后宫便算是孤立无援了,你便没有想过推你的人坐上后位?”
锦瑟怔愣了一下,她的脑袋虽然昏胀得很,可华年的话却是能听到耳中去,依旧轻轻地摇了摇首,认真地应声道,“比起陈贵人,惜妃娘娘更适合坐上后位。锦瑟自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轻易去争前恐后地夺本就不适合的位置。”
见着锦瑟双眼迷离,又听闻她这般说,华年又斟了盏酒一饮而尽,随口问了句,“若是本王当真坐上皇位,你会如何?”
锦瑟所饮之酒,喝起来辛辣刺激,后劲也是分外大。越是往后,锦瑟的脑袋便愈发不受控制,听闻华年此言,想也未想地便直接开口道,“不会如何。”
锦瑟所言,断非华年所要,正想开口继续问,北辰逸轩便赶了回来,可未等他开口,便有之人急匆匆地自城主府外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挥动着手中的捷报,扬声道,“王爷,北夷事变,北夷事变。”
听闻那人这般传话,北辰逸轩立即蹙紧了眉头,跟着华年一同看过去。
华年接过那人手中的捷报,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心有不安的北辰逸轩,将捷报展开,将将看了一眼,眉头便用力地蹙了起来,将捷报递给北辰逸轩,便看着通禀的那人问道,“而今北夷王城有何动向?”
那人缓了口气,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才抱拳行礼道,“据通信的人道,北夷王上似是被下了毒。”
那人话音刚落,北辰逸轩便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捷报,捏在了手中,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人问道,“太后可有事?”
那人怔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北辰逸轩口中的太后是谁,待抬眸看向北辰逸轩,这才明了地摇首道,“属下不知。”
北辰逸轩闻言,脸色愈发难堪,却还是走上前揽住站在一旁脚步不稳的锦瑟,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锦瑟却摇了摇首,“北夷生事,不能没有你。有王爷在,我不会有事的。”
北辰逸轩却不由分说地想要将锦瑟拦腰抱起来,锦瑟的另一只手臂却被华年紧紧地握住在了手中。
见此情形,周围的人立即停下了手中交杯换盏的动作,怔愣地看着华年。
先前他们便注意到华年待锦瑟有着说不明的意味,而今见着华年这般,心中不由地跟着紧张起来。
王爷领兵打仗十几载,带他们征战沙场便有十几载。他们还从未见过王爷身边跟过什么女人,便是那个整日围着王爷团团转的凌小姐,除了见她同王爷站在一处,还没见过她与王爷有过多的接触。
而今华年却紧紧握着一个女子的手臂,甚至是与同样不近女色的北夷四殿下相争。这等场面,当真不多见。
“你若是再不回去,不止北夷王室易主,怕是连得整个北夷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听闻华年这般说,北辰逸轩依旧没有松手,深深地盯着他,既不松手,也不开口,直到锦瑟抬眸看着他轻声道,“通关证还没有拿去北夷。”
见锦瑟迷离着眼睛看着他,北辰逸轩只好点了点头,松开握着锦瑟手臂的手,附上她的头顶摸了摸,轻声道了句,“等我回来。”转眸看了华年一眼,这才握紧了手中的捷报,由丘远陪着转身离开。
待北辰逸轩离开,先前站在一旁围观的众人这才凑到锦瑟跟前四下打量着她,惹得华年立即瞪了回去。
众人见状,连忙将头撇过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推杯换盏。
华年这才转眸淡淡地看了锦瑟一眼,沉声道了句,“跟我来。”
锦瑟愣了愣,虽然不知华年唤她过去做什么,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华年往前走。
锦瑟的脚步还是有些虚,华年的步子又大又急,这般兀自跟着,不禁有些吃不消。再加之夜里本就暗得很,锦瑟一时不察踩在石子上崴了脚,下意识地轻嘶了一声。
华年听到动静,这才停下脚步来看向她,看着锦瑟吃痛地蹙紧了眉头,站在原处顿了一下,这才折身返回去,俯身将锦瑟拦腰抱起来。
这次锦瑟没有想要挣脱,反而伸着胳膊勾住华年的脖颈,呆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摸不着头脑地问了句,“锦瑟有没有说过,王爷有时分外温和。”
不等华年开口,锦瑟便又继续道,“就比如,这个时候。”说完,便垂首靠在华年的胸前,感受着华年有力的心跳。
华年怔愣了一下,垂眸看了锦瑟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本王有没有说过,不管何时何地,你都是给本王拖后腿的那个人。”
锦瑟轻笑,抬眸看着华年继续道,“王爷若是嫌厌锦瑟托王爷的腿,大可以将锦瑟放下不管。”
华年闻言,立即停下脚步,正准备开口应话,却感受到锦瑟勾着他脖颈的胳膊愈发用力,不着痕迹地勾唇笑了笑,嘴上却故作淡漠道,“你以为本王不会?”
先前喝的酒后劲上来,锦瑟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华年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华年身上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很好闻,华年的怀里很暖和。
下意识地往华年的怀中钻了钻,轻轻地摇了摇首,糯糯道,“王爷不会。”
华年自知锦瑟醉了酒,也正是因着她醉了酒,他才不愿放她回去。
“那你以为本王会如何?”华年问完,便推开了面前的门,抱着锦瑟走了进去。
将锦瑟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坐下,正准备俯身脱下她的鞋袜,却听着锦瑟轻声道,“王爷嘴上说着不过是利用锦瑟,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王爷对锦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的,不是吗?”
华年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盯着锦瑟看了许久,才嗤笑了一声道,“自作多情。”
锦瑟轻笑着摇首,任由华年将她的鞋袜脱下,“王爷一边说着锦瑟自作多情,一边为锦瑟看扭伤的脚踝。到底是锦瑟自作多情,还是王爷嘴硬?”
华年淡淡地看了锦瑟一眼,站起身垂眸瞧着她,道了句,“醉了酒还不安生。”便走到一旁将放在桌下的木盒打开,取出一个纯白的小瓷瓶,放在手中滴了几滴,这才走到锦瑟跟前,细心地为锦瑟一点点地往脚踝处涂抹。
清凉的触感教锦瑟恢复了些许意识,见着华年蹲在她的身下,锦瑟不由地红了脸,下意识地想要躲过去,华年却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沉声道了句,“别动。”
锦瑟只好乖巧地抿了抿唇,等着华年为她抹好膏药。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王爷什么时候回去?”
华年站起身,一边擦拭着手上的药膏,一边嗤笑了一声,转眸看向锦瑟问道,“京城于本王而言,还有何可留恋的吗?”
锦瑟依旧浅笑盈盈地看着他,“有凌小姐。”
华年自知锦瑟醉了酒,也懒得同她争辩,只道了句,“本王去苏府唤人过来接你。”说完,也不等锦瑟反应,便要玩门外走。
锦瑟见状,立即慌了神,也不管将将崴了脚涂了膏药,便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想要扯住华年,却又因用力崴了脚。
华年无奈,只好折身回来,将锦瑟扶着坐在椅子上,还未开口,便见着锦瑟握着他的衣袖,仰首看着他,糯糯道,“我不要回去。”
听闻锦瑟这般说,华年无奈地笑了笑,俯身凑近了她,一字一顿地缓缓问道,“不回去,你要同本王宿在一处吗?”
锦瑟呆愣愣地看着华年,认真地点了点头,委屈道,“外祖父要我尽快与阿轩完婚,可是我不愿……”
“阿轩?”没等锦瑟说完,华年便沉声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撑在桌上,将锦瑟圈在怀中,眼眸深邃地盯着她。
锦瑟怔愣了片刻,自知没有说错什么,便点了点头。
“你唤本王什么?”
听闻华年这般问,锦瑟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王爷。”
华年盯着锦瑟看了许久,这才站起身,伸手放到锦瑟面前,淡淡道,“本王送你回去。”
锦瑟摇首,可见着华年一副不由分说的模样,只好住了口,抬手搭在华年伸来的手上。
华年还未将锦瑟拉起来,便听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不愿同锦瑟宿在一处吗?锦瑟不会踢被子,也不会乱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摇着华年的手。
华年见状,正准备松口,突然想起先前洹飞遣人递来的话。立即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嗤笑了一声,沉声道,“你不会乱动,本王可不一定。”
说完,不等锦瑟继续开口,便直接将她自椅子上拉起来,“你若是再同本王讨价还价,本王便……”
没等华年说完,锦瑟便环住了他的腰身,轻声道,“锦瑟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王爷都绝不会娶我。可是只要想着有旁的女子这般抱着王爷,同王爷站在一处,锦瑟便分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