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梅想出气也只能忍着了,她狠狠地盯了一眼祭浅云,咬牙切齿道:“哼,算你运气好,太后娘娘到了,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羲水落座,一脸的冰冷在接触到裘万骨之后化作一片慈祥,她柔声道:“几日不见,哀家的大皇孙又长胖咯,有没有想皇祖母啊?”
裘万骨颔首,面具之下的脸笑的如沐春风,他柔声应道:“嗯嗯,我最喜欢皇祖母啦。”
“呵呵。”林羲水温柔的抚了抚裘万骨的脑袋,而后侧身望向自己身边的白衣宫女,问道:“晖澜国女皇和幻熙国太子可到了?”
白衣婢女颔首,到林羲水身侧附耳轻声道:“回太后娘娘,守宫门的侍卫说并没有看到人
“哼!”林羲水微微一怒,凤眸微微眯紧。
这幻熙国和晖澜国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把紫瑶国放在眼里了,先是晖澜国女皇出了一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神秘武器,一举成为了三国之中最为强盛的一个,如今这幻熙国又不知道为什么变强大了起来。
如果紫瑶国再不出点人物,恐怕将衰啊……
眼下二皇子虽然足智多谋,生母却是一个庶妃,如若将他立为太子,恐朝廷上下的一帮老骨头都不肯服从他,如若立了三皇子为太子,虽然背后有皇后和祭冰翎扶持,确始终不是一个君王之才。
而裘万骨……唉。
“奴婢该死!”一旁的白衣婢女见到林羲水发怒,立刻被吓得当场跪了下来,当初林羲水身为皇后时的雷霆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
林羲水将白衣宫女拉起来,沉声道:“无碍,他们不来这也不关你的事。”
这个时候,御花园外太监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随着声源望去,顿时便见到了被抬在了龙椅之上的皇上——陌玄天。
陌玄天身穿一席明黄色龙袍,坐在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黄金龙椅之上,浑身骨瘦如柴,努力的把一件长大的龙袍顶起来。
一张脸更是让祭浅云一瞬间联想到了常常吸毒的瘾君子,那张脸蜡黄无比,一双眼睛几乎要凹进去了一半,嘴巴更是干涩的起了死皮。
其老态龙钟之状,看起来比林羲水更是要老几分!
皇后娘娘南宫栩站在陌玄天的身侧,跟随着龙椅前行,一席华贵的凤凰黄袍随风微微飘扬,头上佩戴着象征皇后娘娘身份的九天凤冠,一张脸柔媚到了骨子里,那叫一个千娇百媚、风情万千。
她站在陌玄天的身侧,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父女一般。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众人又整整齐齐的跪了一片。
祭浅云亦是跟着不卑不亢的跪下,掩在人群之中的脸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皇帝,也太老了吧,如果她没记错,兰雪月是跟她说过的,这陌玄天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呢,看起来却活像是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子。
南宫栩搀扶着陌玄天入座,她看到跪下的众人,面上柔美一笑,柔声道:“请起吧!”
“谢皇后娘娘,皇上。”众人这才起身了来。
“太后娘娘。”南宫栩温柔的对着林羲水一笑,柔声问好。那样子看起来美丽动人、人畜无害,但既然是能把三皇子陌风吟扶持起来,必然又是一个狠角色。
“嗯。”林羲水颔首,脸上有些僵硬。
众人都害怕她这个太后不错,那是因为她身为太后又用有灵力,所以就可以对那些看着不顺眼的人用一些手段,可自己始终没有掌权。
所以这些年来,即使她知道陌风吟没有任何的君王本领,却也对南宫栩和祭冰翎的扶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宫栩见到自己被林羲水冷落,倒也不气馁,她朝着客人席望去,而后目光落在陌风吟的身上,温柔的唤道:“吟儿。”
“母后。”陌风吟这才不情愿的走了上去,对于他来说,南宫栩每次在宫里让他做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
祭浅云这才发现陌风吟就在自己座位的不远处,也难怪她之前没有发现陌风吟。陌风吟本来就有意掩藏自己,而且她将自己打扮成了这副模样,人家也认不出来他。
“嗯?”南宫栩微微挑眉,眸中的冷意狠狠地刺向了陌风吟。
陌风吟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而后对着林羲水重重行礼,恭恭敬敬道:“皇孙恭贺皇祖母八十大寿,皇祖母千岁千岁千千岁,愿您万寿无疆,福与天齐。”
“嗯,三皇孙儿真乖。”林羲水点点头,面上这才笑了起来,而后她柔声道:“诸位都入座吧,寿宴现在开始,就不等幻熙国太子跟晖澜国女皇了。”
“是!”众人恭恭敬敬的齐声回答道。
陌风吟点点头,也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不似祭浅云之前所见的天真无邪,而是眸底沉稳冷寂一片。
“吟……三皇子。”祭浅云看到来到自己身后的陌风吟,赶紧把“吟兄”改口成了三皇子打招呼。
陌风吟疲惫的看了祭浅云一眼,而后问道:“这位小姐是?”
祭浅云咧开了自己的唇微微一笑,柔声问道:“我是祭浅云,你还记得我吗?”
“你,你怎么……”陌风吟这下才认出了祭浅云,他面色微沉,问道:“难道他们又欺负你了?”
内心不免被愧疚所占据,他一直想报答祭浅云这个救命恩人,所以对她一直有所关照,却不想因为自己的恩惠,那些祭府小姐就更嫉妒祭浅云,便更欺负祭浅云了。
都是他的错!
“没事的。”祭浅云摇摇头。
兰雪月背过身去看了一眼陌风吟,而后迅速的把头转了回来,低下了头,双手手指不停的打结、摩挲着。
太监来到宴会中央,大声道:“宴会开始!”
“太后娘娘!”白若梅起身,笑脸盈盈的来到了舞台中央,柔声道:“我是白府大小姐白若梅,想要跟太后娘娘献上琴乐一曲,恭贺太后娘娘生辰吉乐!”
林羲水微微一笑,道:“早就听闻白府大小姐琴艺无双,今日必要听上一听!”
“嗯!”白若梅微微颔首,而后对着下边的人吩咐道:“去把本小姐的琴拿来。”
“是!”仆人听到了,迅速的把早已准备好的琴递给了白若梅。
那古琴果然是上等货色,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做成,琴弦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冰婵丝制作而成,银线做成的银丝流苏在风中微微摇曳,琴身上更是用奢华到了极点的黄金镶嵌出了复杂纹理,在阳光下散发出好看的色泽。
白若梅将琴放好,而后微微正坐,不屑的看了一眼台下的祭浅云,便开始了弹奏。
她坐在阳光之下,一席华服颇有一股仙气飘然的如兰气质,如玉笋般的手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撩拨着琴弦,那琴声好似天籁之音,时而低沉婉转,时而高昂激烈,每个听到的人都会不禁沉醉其中。
“早就听说了白若梅小姐琴艺无双,而仙渺公子更是吹的一手好笛子,如若这辈子能够听到她们二人合奏,真是死也无憾了!”
“白若梅小姐真好看,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出众,可是气质却是上佳的!难怪会有如此之多的追求者。”
“你看那祭浅云还在偷看呢,就她这样的草包废物,能听得出什么来?还在听,还在听!你看她皱眉了,看吧我就知道她听不懂!”
“……”
祭浅云……的确是在皱眉,只不过她却是因为自己太困,却被这听起来别别扭扭的琴声吵的,所以眉头才皱成了这样!
这也怪不得祭浅云的耳朵挑剔,她本来就是做特工的,随时都为了做间谍而熟通琴棋书画,这些古代之人的琴乐自然入不了她的耳。
她已经连续通宵两天了,已经开始犯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吵醒,肯定是心中恼怒的。
“铮——”
琴声渐渐灭落,白若梅则是起身,对着所有人微微一笑,而后深鞠一躬道:“写过诸位抬爱,可是我觉得祭浅云小姐并不是听不懂呢,我的琴乐师傅每次听我弹琴也是这样的陶醉表情,不如让她来评价评价?”
妈的,这古代的小妹子们怎么这么讨厌,她不过是安安静静的想听听音乐看看跳舞罢了,还要来把她又拉上?
于是祭浅云当机立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白若梅小姐你想多了,我的确如众人所说的那般听不懂你弹的是个什么!”
然后祭浅云的豪言壮语在触及到祭冰翎“关切”的目光之后便秒怂了……
“呵呵。”祭冰翎对着所有人笑了笑,而后紧紧的盯着祭浅云,柔声道:“我家浅云小女就是喜欢开玩笑罢了!浅云,你来讲解讲解,上去露两手去!”
“我……”祭浅云还想狡辩什么,立刻被祭冰翎冷冷的目光吓得一颤,想起了那日三姨娘的悲惨命运,她点点头,欲哭无泪的走向了宴会中央。
“姐姐,加油!”兰雪月一点都不担心祭浅云会出洋相,在她的心里,祭浅云身为云浅公子都震惊四座,区区白若梅算什么。
随着祭浅云挪动的步子,众人的冷嘲热讽再度毫不留情的落下:
“你看那个祭浅云,他还真敢上台子去,难道她也要弹琴?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祭浅云怕不是被人一直说成草包废物而恼羞成怒了?所以不惜去台子上做个跳梁小丑也要表演一番?何必呢。”
“唉,可惜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便毁了容,还是一个草包,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嫁出去,还好她是宰相的女儿,否则恐怕就只能嫁给下人咯!”
“……”
听着众人的议论,祭冰翎并未言语,眸中更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好像祭浅云的一切都跟他无关是的,更是颇有雅致的喝起了茶来。
林羲水则是看着上前的祭浅云,眸底一丝精光闪过,不知心中是何等情绪。
祭浅云来到舞台中央,她看了一眼白若梅,而后沉吟片刻道:“你弹得……”
“如何?我弹得怎么样?”白若梅微微挑眉,面上的幸灾乐祸之色被很好的掩藏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祭浅云耸耸肩,沉声道:“不过如此!”
她不得不这个样子说,她那便宜老爹似乎早已看出她不是身体原主了,在怀疑她是替身什么的,不过如今祭冰翎要让她惊艳四座一下,她也不得不从。
更何况,她说的是实话,那白若梅的得琴的确不咋地!
“你!”白若梅美眸微眯,而后故作伤心的问道:“祭府大小姐为何要这样侮辱我,你凭什么说本小姐弹得不好?”
祭浅云白了白若梅一眼,不假思索道:“本来就不过如此,你要让我怎么说?”
现在的小孩子啊,又要别人评价他,又听不得别人的批评,真是……一言难尽。
白若梅点点头,眸中滔天怒意被她强压下,她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既然祭府大小姐认为我弹的不够好,不如你来弹奏一首曲子,让众人点评点评?”
她可是白府唯一的大小姐,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为了弹这个琴,她从三岁起就一直学到了现在,祭浅云这个草包凭什么有资格来说她的不是?!
白若梅没有想到的事,祭浅云快速的点点头,而后询问道:“有琴可以用来弹一弹吗?”
见祭浅云似乎对自己的琴感兴趣,白若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不假思索的道:“哼,本小姐的琴绝不允许草包来玷污,你就死了这颗心吧。”
“来人。”这个时候,林羲水竟说话了。她微笑着看着祭浅云,柔声道:“把哀家的冷玉琴拿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冷玉琴?传说中的冷玉琴?那把琴两百年前就消失了,一直只能在书画中看到,没想到竟然在太后娘娘的手里!”
“怎么可以把冷玉琴给祭浅云那个草包废物用?她怎么配得上!”
“白若梅这么厉害的琴艺,太后娘娘都没舍得把冷玉琴拿出来,这祭浅云凭什么有资格得到太后垂怜?真是个恶心的贱蹄子!”
“……”
祭浅云听到众人的话,微微挑眉,困意也退散了不少。
一个好的职业游戏玩家渴望一套完美的键盘鼠标,而祭浅云作为一个喜欢琴棋书画的特工,自然也就渴望完美的琴来弹奏!
祭浅云毫不犹豫的朝着林羲水不卑不亢的跪下,随后她真诚的说道:“谢过太后娘娘!”
祭家三姐妹见状,内心嫉妒的恨不得拔了祭浅云的皮,却也生生忍住了,面上都是万分关切的模样。
祭轻尘望着祭浅云,而后柔声道:“浅云姐姐,不如你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们都知道你不行的,不必勉强。”
祭雨荷亦是冷嘲热讽的说道:“是啊,大家都知道姐姐你可是紫瑶国第一草包废物,为什么一定要哗众取宠呢?你这样可是在跟在祭府招黑呀!何必呢?”
“小贱人,别说话,别上去丢人现眼了,我都替你觉得臊得慌!”祭铅华还想说什么,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她回过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娘,祭府四姨娘。祭浅云这才住了嘴,她虽然飞扬跋扈,却是最听自己娘亲的话。
“白若梅,你可听好了。”祭浅云坐下,手微微摩挲琴弦,抬眸对着白若梅如此说道。
“哼,看你能弹出个什么花样!”白若梅一咬牙,便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好了,一张笑脸起鼓鼓的很是可爱。
弹什么好呢……祭浅云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维塔斯的曲子《奉献》,那可是一首特别特别好听的歌,她一直从十岁到现在都很喜欢这首歌。
于是,在众人平息凝气看着她的情况下,祭浅云不慌不乱的撩下了第一个琴音:
“铮——”
琴音温柔悠长,像极了林间百灵鸟的歌乐,一下就将现场的所有人代入了歌曲的意境之中。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了里御花园附近的一颗苍天大树上,微微落脚,随后便一边饮着酒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祭浅云。
正是秦涟幽。
伴奏渐渐走到白热化的位置,众人皆是听的如痴如醉。
“这……她怎么可能会弹琴,还把琴弹的这么好?”
“不,这一定是冷玉琴的缘故,她才不可能弹得这么好呢!她这都是巧合,巧合!”
“别了吧……为什么这么丑的人能弹出这么美好的曲子来,她这是……她根本配不上这么美好的琴音!”
“……”
祭浅云这个时候,微微张开了润泽水红色的嘴唇:“fafafafafa……”
低低婉转的吟唱声,似乎让人一下就置身于大海身旁,脸颊旁边是温柔的海风,眼前是深夜明月之下,一只美丽的鲛人在低低的歌唱。
祭浅云唱的这首歌是维塔斯那个国家的语言,在他们听来自然就如同咿呀学语的儿童唱歌般没有歌词,仅仅只有吟唱。
但他们依旧听的如痴如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祭浅云开始用柔美的假声的开始吟唱高潮部分,这样的音调美丽的虚无缥缈,几乎要让人沉溺其中。
裘万骨掩藏在面具之下的脸亦是沉醉在了其中,一双眸子却怎么也没舍得从祭浅云身上移开。
祭浅云一席白衣坐在明媚阳光之下,如纱的衣裳微微散发出迷人的色泽,她即便是一张脸丑陋不堪,却也像极了一个圣洁的天使,气质温婉迷人的让人无从侵犯,竟然不敢去亵渎半分。
“啦啦啦啦啦啦……”
祭浅云的歌声一波又一波的伴随着琴声落下,冷玉琴弹出来的琴音温婉柔和,很美好的跟歌声融入在了一起,所有人都身临其境。
他们在此刻置身于深海之中,与那纯洁美好的鲛人一齐在深海之中舞蹈,随着海波缓缓漂浮。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到了鲛人悲伤的吟唱,那美好中透着丝丝悲凉的歌声似乎要把每一个人的心都揪住了一般,似的他们心疼不已。
秦涟幽听的心中一阵心悸,他将手按在胸膛的位置,努力的想要把它抚平却无济于事,痴痴的说道:“阿云,你还真是……令人不得不为你着迷啊。”
“铮——”最后一个琴音落下,祭浅云依旧是禁闭着眸子,安静的宛如人间仙子,与岁月静好,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依旧是沉迷在琴乐的余音之中,久久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见到祭浅云依旧紧闭着自己的眸子,不禁心中一金。
“不能啊,她怎么可以就停下来了呢,我还没跟鲛人公主好好的道别呢,怎么就可以这样停下了!”
“你也听这个歌声好像看到了鲛人在月下歌唱?这祭浅云真是厉害,即便她是草包,光凭弹琴这一条,她都可以挤进紫瑶国十大才女里面了。”
“白若梅弹得跟她完全不能比嘛,白若梅弹得琴就是空有华丽外表罢了,根本不堪入耳,只有祭浅云弹得是心灵之歌,我感觉自己刚刚心灵都被安慰了!”
“……”
“哼。”白若梅听着众人的议论,狠狠地盯着舞台上紧闭着双眸的祭浅云,恨不得把祭浅云捏碎了去:“装什么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