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浅云的嘴巴猛地抽了抽,而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回过身时发现白若梅正要有开溜的意思,就扯着个嗓子问道:“白若梅小姐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嘎——
白若梅的脚步一顿,而后回过身来看着祭浅云,眸中带着一丝丝的请求,“你,你还要做什么?我明明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如今秦太子也走了,大家伙都在这里看着呢,本小姐可是按照刚刚自己所作出来的承诺给全做了,难道你要做那个不懂规矩的人吗?”
祭浅云微微挑眉,“自然是不敢,不过我娘死得早,而且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要做一个懂规矩有良心的好孩子,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能说谎,所以浅云这才不得不……否则浅云的良心会痛,会痛的呀!那我一良心痛了,云浅公子也会跟着难过的呀!到时候……”
接下来不用祭浅云继续再说下去,众人都知道云浅公子是个极其护短的主,单单看那日兰雪月被欺负后,祭雨荷的惨状就知道了。
再者……她们根本不相信今日的祭浅云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才如此的强大,一定是因为云浅公子的帮助,一定是因为这个,那么她们根本惹不起有云浅公子势力的祭浅云啊!
“你……你……”果不其然,白若梅现在的面色已经惨白一片了。
见白若梅为难的样子,祭浅云觉得自己作事也不能做的太绝,于是她退了一步,淡淡道:“没关系,本小姐也不是什么强逼别人的坏孩子,这样吧,一会儿你请我吃几个草莓,我就不计较啦!”
“嘶——”众人听到祭浅云的话,觉得祭浅云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竟然提出了这么蛮不讲理的要求,就算她是云浅公子的朋友,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祭浅云哪里知道,她给白若梅了这个台阶下,实际上……紫瑶国的草莓根本少得可怜,产自晖澜国,只有在三国盟会的时候,晖澜国才会分给紫瑶国十几斤,而今年白氏尚书府也就得到了一斤草莓罢了。
祭浅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几个草莓嘛?这些人也忒小气了。
而另一边,在白府的某个偏院里,翠叶林荫下,朦胧光纤中,一片一片的绿树琼花开得正好,一汪缱绻温柔的碧绿泉水里,映照着两个身影。
正是祭轻尘与方才从白若梅身边溜走的婢女。
祭轻尘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衣裳,她穿着祭浅云的黑色衣裳并未觉得感恩,而是觉得祭浅云明明知道百花会入场有陷阱,却不告诉自己,还害得自己的身子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了,心里十分怨恨。
从白若梅身侧溜走的那个婢女淡淡的笑了笑,脸上的神色骄傲无比,眸底处透着对祭轻尘的不屑,“我家小姐要你跟她合作,让祭浅云身败名裂,你可愿意?”
祭轻尘自然是知道那个婢女的飞扬跋扈,心里不断地在说“我愿意”,脑海里却浮现了那日祭雨荷被陷害嫁给一个下人的场景,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怒火一下无力的缩了下去,变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了,我与祭浅云情同姐妹,断然不会做出对不起祭浅云的事情,还请您绝了这个心思。”
“哦?”婢女微微挑眉,并不着急,她淡淡的说道:“你当真就对祭浅云对你做的事情一点都不介怀吗?就让我来告诉你吧,白若梅小姐一早就告诉了祭浅云,会场入口有陷阱,让她来通知你,可是呢?你还是中了套,那这能说明什么?”
“竟然是这样?难怪祭浅云居然能知道会场入口有陷阱,真是太过分了。”祭轻尘微微咬牙。
“的确就是这样。”婢女点点头,缓缓说道:“祭轻尘小姐您还不知道吧,祭浅云一直跟白若梅小姐说您的坏话呢,她还说了,这次百花会回去了,就会跟陷害祭雨荷一样的陷害您,让您也跟着一起嫁给一个粗人!”
“什……什么?!”祭轻尘微微一愣,心中一寒,手不受控制的抓紧了衣袖。
这一细节并没有被婢女忽视,她眸底处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啊,我们都知道祭轻尘小姐是除了名的温婉可人,祭浅云这厮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好歹的来,要来陷害您呢,她可真是好歹毒的心啊!如若今日白小姐不让我来跟你说这些,让你有机会除了祭浅云,日后您可怎么办呐!”
祭轻尘点点头,心里下定了决心,“你想让我怎么做?”
婢女微微一笑,从手里递给祭轻尘一个锦囊,里面装着的正是毒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祭轻尘小姐,您可是祭府之娇,怎么可以让她这个草包废物在您头上撒泼呢。”
她并不担心祭浅云中毒后会追查到她们的头上,到时候给祭浅云安插个“不懂规矩之人”的罪名也就罢了,无人可以追究。
祭轻尘一瞬间就明白了婢女的意思,她淡淡一笑,盈盈美眸之中闪过恶毒之色,“是啊,她祭浅云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骑在我的头上撒泼,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我今日竟然得到了百小姐的帮助,必定不负所托。”
“那便好了。”婢女转身便离去了。
这一边,祭浅云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所有人,小声嘀咕着:“那就不要草莓了吧,真小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一个妙龄女子起身,她一袭精装,银白铠甲加身,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在太阳下盈盈发光,眉眼之中透露着锋芒毕露的英气。
她正是今年第一次来参加百花会的将军之女——黎间萧,平日里不爱琴棋书画,仅仅对剑刃兵器感兴趣,今年十五岁,却已经偷偷的跟着父亲征战四五次,杀敌无数。
黎间萧可是众多柔美阴毒小姐里的一股清流!
黎间萧不屑的看了一眼祭浅云,而后淡淡道:“你叫做祭浅云是吧?可有勇气跟我来对决生死状?”
黎间萧可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她第一次来百花会,并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寒霜剑,自然是不知道祭浅云之前一直受欺负,这次只是正当防卫。
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了祭浅云是个来找茬的坏女人,自然是要惩治一番。
“嘶——”众人听到黎间萧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五大三粗的女人,而且她的眼睛好冷呀,感觉像是寒冷的冰川似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可是黎骸大将军的女儿——黎间萧,她可是整个军营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强了,手里的寒霜剑更是用的出神入化。”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祭浅云是怎么死的,哼,敢跟我们的白小姐作对,这次看黎间萧怎么收拾她!”
“......”
祭浅云听着众人所说的话亦是微微一愣,而后一脸懵逼,最后恍然大悟。
生死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状里的内容由对决生死的两人商议,最后胜出者活,败者死。
祭浅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吗?
是!
祭浅云看着黎间萧,而后礼貌的笑了笑,“呃咳咳,黎小姐,我觉得您是一个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我跟你也算是惺惺相惜,这生死状就免了吧,咱两比试,输了的人喝下三坛陈年酿如何?”
陈年酿是酒里最烈的酒,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喝,喝下一杯足以昏迷半日,更别说三坛了,不躺个一个月是绝对下不了床的。
惺惺相惜你个头!黎间萧翻了一个白眼。
但是她并不觉的这规矩跟生死状没区别,自己喝酒酒量很好,并不致死,而祭浅云就不一定活得下来了,于是她想也不想的就点点头,“好啊!”
“比什么?黎小姐来定。”祭浅云淡淡一笑。
黎间萧点点头,说道:“行,我也不欺负人,我定两样,你来定两样,如何?”
“行。”祭浅云点点头,而后扬起了一抹笑,说道:“我先选两样,那便是射箭与骑马,射箭的规则是,二十支箭比环数,还要比速度;骑马的规矩便是,围绕着整个紫瑶国规定一条路线,谁先到白府,谁便算作赢。”
众人听到祭浅云所说的,都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这祭浅云简直就是忒不把黎间萧放在眼里,竟然要跟黎间萧比试她最擅长的两样,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还行!”黎间萧听到祭浅云并没有提出琴棋书画的要求,顿时松了一口气,“现在轮到我来规定了,我不会让着你的,比剑和驯马,如何?驯服的马用来比试骑马,比剑点到为止,我会为你佩一把好剑。”
祭浅云淡淡一笑。“黎小姐....好气魄!我就喜欢跟你这样豪爽之人打交道!”
“你也是。”黎间萧一直绷着的脸这才笑了起来,心中隐隐改变了对祭浅云的看法,“先比什么?”
祭浅云说道:“先射箭,然后比剑,最后驯马和骑马,你看如何?”
“行!”黎间萧点点头,而后对着身侧的婢女道:“蝶琳,把我的弓箭取来,顺便给祭浅云小姐送来一把好剑,明白了吗?”
“是,小姐。”蝶琳点点头,而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大箱子放下,将之打开,从琳琅满目的兵器里挑选出了两把弓箭以及一把跟寒霜剑能够匹敌的好剑,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黎间萧:“小姐,您要的东西。”
“嗯嗯。”黎间萧点头。
蝶琳收起大箱子,再把弓箭和一把好剑递给了祭浅云,说道:“见过祭浅云小姐。”
“客气了。”祭浅云淡淡一笑。
两人来到了白府的操训场地内,很快就发现了靶场,众人亦是跟着两人转移了场地。
黎间萧淡淡的扫过白若梅,说道:“还请白小姐来做这个公证人。”
“黎小姐客气了。”白若梅这才站了出来,而她身边的婢女也回到了她的身侧,站得笔直。
为了区分最后的接过,祭浅云用的是白色的箭羽,而黎间萧用的是黑色的箭羽。两人都整理好了弓箭,便认真的并列站开,蓄势待发。
白若梅看着两人,确认她们准备完毕后淡淡的开口,“开始!”
随着白若梅声音的落下,祭浅云手里的箭飞快的射向了靶子,距离靶心差了几寸的位置,偏远了许多,不禁意外的挑挑眉,这枪和弓箭还是有区别的呀。
随后她迅速的射出了第二箭,一下就命中了靶心的边缘,差一点就没有命中。
与此同时,黎间萧已经射中了四箭,只有一箭没有射入靶心,速度快的有些离谱,而她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动作,她看到祭浅云这个样子,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或许她看错人了,这祭浅云果真不是那个她等了很久的对手!
众人看到祭浅云渐渐占下风的样子,都忍俊不禁,笑着窃窃私语。
“你看,我就知道祭浅云不行的吧,就算背后有云浅公子教她下棋写诗又如何?这下得罪了白若梅小姐,连黎间萧小姐都要忍不住出来出这口恶气了。”
“整整三坛子陈年酿可不是开玩笑的,等会儿祭浅云非不得玩完不可,就算不死,喝完这么多脑子也该烧坏了!”
“她这是活该,谁让她要跟白小姐作对,祭浅云就是一个草包,离开了云浅公子她什么都不是,还要硬着脸皮跟黎间萧比,简直就是疯了。”
“……”
而隐藏在暗中的雾影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祭浅云,而后恍然大悟,祭浅云这是不会射箭,在自己现学呢,有一个词叫天赋异禀,说的大概就是祭浅云这种人!
不过,她就算有这个天赋也不一定有那个时间来取得胜利了。
祭浅云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射出了七箭,其中有一箭没有射中靶心,渐入佳境。
而黎间萧已经射出十二箭,其中两箭没有命中靶心,速度依旧不紧不慢,看向祭浅云的眸中却露出了诧异之色,而后化作了赞扬的惊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