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今日臣女来为您敬茶。”祭浅云点点头,而后扬起了一抹乖巧的笑,便来到了林羲水的身侧,跪在地上,双手恭恭敬敬的将茶端过头顶,“请笑纳。”
“诶,浅云丫头真是乖巧,不过你现在是哀家的孙媳妇了,就要自称臣妾了而不是臣女,可还明白?”林羲水接过茶水,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而后将剩下的茶杯递给了身侧的宫女青衣,“青衣,快为浅云丫头赐座。”
“是,太后娘娘。”青衣将祭浅云手上端着的空盘子和茶杯一起收下放好,而后便将祭浅云引到了一边的座位上,“大皇妃请。”
“臣女谢过太后娘娘。”祭浅云坐在座位上,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她原本以为敬完茶也就可以回去玩儿了,没想到林羲水又要给她赐座,这难道还是要唠嗑家常?
“浅云丫头,你同万骨一样,叫哀家皇祖母就好了。”林羲水笑着说道。
“嗯嗯。”祭浅云依旧是笑着回答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放本小姐进去!我要见太后娘娘!”
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将原本和睦的场景破坏,众人的目光一下就集中在了凤栖殿门口。
“青衣,去看看怎么回事。”林羲水淡淡的开口说道,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是对这个有些聒噪的声音感到有些烦躁。
“是,太后娘娘。”青衣闻言,立刻起身去了凤栖殿外。
不一会儿的时间,青衣便拽着一个满身污垢的女人扔进了凤栖殿内,目光清冷的看着那个女子,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拿了出来,“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女人,竟敢饶了太后娘娘清闲,别怪奴婢无情!”
“等一等。”林羲水微微蹙眉,一挥手打断了青衣的动作,她看着那个女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便上前靠近了那个女子,疑惑的问道:“你是?”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破败的衣服,几乎难以遮蔽身体,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怀孕了。
她见到林羲水靠近自己,一下就抱住了林羲水的大腿,哭爹喊娘的开始悲嚎:“呜呜!太后娘娘你要为我做主哇!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奸人所害,如今落魄至此,连我爹也不肯帮我!想想也就只能太后娘娘您能够帮我了,求娘娘救命啊!”
祭浅云看到女子接近林羲水,下意识的说道:“皇祖母,当心点。”
林羲水给了祭浅云一个安慰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浅云丫头,我没事。”
那个女子听到林羲水口中的“浅云丫头”,而后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祭浅云,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像是要把自己的眼睛瞪破了一般,“祭浅云?!你是祭浅云吗?不可能的,你不应该会是祭浅云!”
“你认识我?”祭浅云微微挑眉,但是并没有人任何动作,她有洁癖,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她并不喜欢接近有些脏的人。
“是你,原来真的是你这个贱人!啊啊啊!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美?怎么可以变得比我美!啊!我要杀了你!”那个女子忽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松开抱着林羲水的手,而后迅速的朝着祭浅云爬去,“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东西!我呸!”
“大胆!你竟然亵渎我家大皇妃!?”白幽兰迅速的将那个女子一脚踹开,将祭浅云护在身后。
“不许这样对一个孕妇。”祭浅云微微有些蹙眉,而后她绕过白幽兰来到那个女子面前,将女子扶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这个女子,难道是她身体原主的某个仇人?这女人看起来很眼熟,只是祭浅云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
“少跟我装菩萨心肠!你可还记得那个被你陷害的妹妹祭雨荷?你怎可如此对我!”祭雨荷恶狠狠的盯着祭浅云,内心无比的怨恨,对于自己的遭遇她始终无法介怀。
“哦?”祭浅云这才忽然明白了过来,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祭雨荷,“原来是你啊,如今沦落到这般地步,你可还满意?”
“祭雨荷?”林羲水亦是恍然大悟,她想起来那日在自己寿宴上祭雨荷的丑事,忽然就眉头一皱,“青衣,你怎么就把这样的人放进来了?真是坏心情,哀家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欺负自己的姐姐也就罢了,今日还污蔑浅云丫头。”
“奴婢知错。”青衣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祭浅云看着林羲水,而后淡淡道:“皇祖母,祭雨荷说的是真的,她今日沦落至此,的确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祭雨荷眼睛一亮,对林羲水说道:“哈哈!你承认了!你承认了!太后娘娘,我说过了,我真的没有骗您,她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您千万不要被她的表面欺骗了!”
林羲水微微挑眉,“浅云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祭浅云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皇祖母,既然您今日叫我一声浅云丫头,我就不想隐瞒你什么,祭雨荷的确跟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是她却没有一天把我当作是她的姐姐来看待,即使我一直都有当好一个姐姐去关爱她,可是她还是走上了极端,甚至还想陷害我和身边的婢女失去清白。”
林羲水点点头,道:“嗯,是那个叫飘雪的婢女吧?”
“对。”祭浅云继续说道:“所以我并不打算继续宽恕下去了,飘雪虽然是一个婢女却与我情同姐妹,所以我才决定亲自毁了祭雨荷。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若是善良,那么在您的寿宴上,出事的就会是我,我不会去做盲目善良的人。”
“不愧是哀家看重的人。”林羲水满意的点点头,心情似乎是好了几分。
对于林羲水来说,裘万骨的身边有这样一个女人帮着他,也就是相当于帮了她自己。
“太后娘娘?你们,你们......”祭雨荷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羲水,而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几乎是尖叫的问道:“你这个下贱婢女,告诉我,你刚刚叫祭浅云那个贱人什么?大皇妃?她这个女人就算是嫁给一个傻子,也不配做皇子妃!只有我配!!只有我!”
“你倒是说说,我家大皇妃怎么就不配了?”白幽兰的眉头猛地一皱,“看来我今日是不必饶了你了!”
“你敢!?”祭雨荷即使是嘴硬,但还是身体因为本能的害怕往后退去,哆哆嗦嗦的开始口不择言,“我告诉你,我可是云浅公子看上的女人,你不能动我,你不可以动我!”
“噗。”在凤栖殿的所有宫女都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你们在笑什么?!”祭雨荷愤怒的盯着那些宫女,“我告诉你,云浅公子的师傅可是随便大师,你们若是敢继续笑下去,我就让他杀了你们这些贱人!”
“祭小姐。”青衣不忍的看了一眼祭雨荷,道:“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妃,其实就是云浅公子,之前她一直以丑貌示人,如今显现出真面目,你该当知道她与云浅公子生得一般无二。”
“什么?!”祭浅云不敢置信的看着祭浅云,“你是云浅?怎么可能!你这个草包怎么会是云浅?!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祭雨荷,你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全是你咎由自取,就算今日不是我将你毁了,明日也会有别的仇家来报复。”祭浅云不忍继续看祭雨荷的模样,“皇祖母,如若你不罚祭雨荷什么,就让青衣送客吧。”
“嗯。”林羲水看向青衣,“去找几件合身的衣服,准备一些金银,将这个女人送回去。”
“是,太后娘娘。”青衣点点头。
而另一边,镜花水月阁不复以往的火热,而是变得有些清冷了许多,常年来光临这里的老顾客都没有再来这里,许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是因为娱乐馆的开设,所以抢走了这里的生意。
只有裘万骨知道,之所以生意会变冷清,是因为有接近一半伪装成顾客的杀手,被秦涟幽趁着他大婚之日统统给灭了。
想到这里,裘万骨走路的步子沉重了许多,这浑身上下冰冷的气息都让身侧的雾影微微有些发颤。
是了,这些杀手虽然平日伪装成顾客来这里消遣,可是有大多数人都顶替了朝廷的重大官员,如今他们这么一死,皇后和祭冰翎那边的人早就已经开始怀疑起来了,如今朝廷上下都惶恐无比,以后再想安插人就难了。
竹隐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他在看到裘万骨的时候微微挑眉,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哟,是仙渺公子啊,我和太子殿下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您移步四楼听雨轩。”
裘万骨跟着竹隐上楼,并没有说话。只是那冰冷的嘴角却在此时有些奇怪的上扬,这种笑容不必平常偏偏如玉郎君,却待着让人有些害怕的冰冷。
听雨轩在四楼里面,是属于上等的贵宾室,平时只有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人才可以进来,自然装修格调都非常的完美,通常都带着很好闻的竹香,只是今日却被很重的酒气给盖住了。
裘万骨拉开帘子走了进去,却看见秦涟幽此时却是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瘫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周身洒满了不少的空酒瓶,手里还拿着一瓶新开封的酒不停的往嘴里送。
秦涟幽依旧是一身不变的黑衣加身,整个人掩藏在角落的黑暗中,侧颜隐隐约约的露出来,眸子紧闭着,衣裳更是有些凌乱,“为什么她连我们两个中一个都不选,却嫁给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傻子。昨夜我找了几个镜花水月阁的舞女来作伴,你猜怎么着?竟然比不上那个蠢女人半分。”
“不是自己的,你就算是强占过来也是做无用。”裘万骨似乎嘴角轻轻上扬,他站在秦涟幽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涟幽,“果真是太子,仙渺佩服,不论是你的手段,或者你的掩藏能力,仙渺都无比的佩服。”
“哼!”秦涟幽冷冷的看了一眼裘万骨,继续喝酒,“别在本太子面前端你那副清高的架子,就算你给我喂了那个药又如何,不过是不能说出来,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自己说出来!”
说到这里,秦涟幽却忽然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面色忽然变得苍白了许多,可是他却是冷冷的笑了笑,而后依然不减手里的动作,继续饮酒,“医圣就是厉害,喂了那药,就算是说半个字也会反噬,行,你就等着吧。”
裘万骨微微挑眉,面上的微笑兀的消散,变作一片阴沉,那眸子里的冰冷好似万丈寒冰,“太子殿下真以为伤了我那么多阴骨阁之人,还能安然无恙的从这里离去吗?”
“那又如何?”秦涟幽侧目看向裘万骨,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是随意,“就算我被反噬了,也见不着一定打不过你。”
裘万骨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白色光芒,目光亦是被这灵力染上了一层寒芒。
“我靠!你这仙渺也真是够了,一上来就给本太子把静澜都给用出来了,我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你也不知道让让我。”秦涟幽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一下就把酒扔掉,而后火红色的灵力凝聚,与裘万骨的静澜抗拒在一起。
“嘭!!”
两股强大的灵力交错在一起,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气浪交错在了整个四层楼层中,灵力巧妙的避开了主心柱子,将其他的东西都掀翻在地面。
许多在镜花水月阁喝茶看舞的人都很快离开了这里,他们刚刚都看到了仙渺公子上了四楼,自然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时候,还是小命要紧!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秦涟幽终于撑不住了,静澜穿过他的身体,将他身后的墙壁都猛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