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浅云是个路痴,原本就不熟悉紫瑶国的路,再加上现如今心里很是惊慌,如此下来就更为慌乱,一直到了夜晚才到达蝶林湖。
蝶林湖位于紫瑶国郊外一处地方,原本很荒芜,却因为陌玄天当初为了讨好一个妃子而挖了一个湖出来,这里一年四季如春,白日总有不少的人来这里游玩。
但因为阴骨阁的原因,到了夜晚没有一个敢来这里。
祭浅云在四周寻找,发现这里四下无人,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便决定离开,却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阿云。”
祭浅云这才停下慌乱的步子,她回过头去看,发现那个人是秦涟幽,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里?你......”
秦涟幽一袭玄衣加身,他站在蝶林湖的对面,将自己隐身于黑暗,就好像他原本就属于那里。几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身子看起来很脆弱,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他吹散。
“......”秦涟幽并没有说话,他腾身而起,而后越过湖面飞向祭浅云的身侧。
一张微微有些病白的脸被月光映照的越发熠熠生辉,剑眉星眸,那双桃花眼紧紧的看着祭浅云,里面似乎有着世间最美的琥珀,缱绻着无尽柔软,薄唇轻启,微微挑眉,“阿云,你半夜约我来这里,怎么现在倒是装傻了?”
“我没有叫你来啊。”祭浅云茫然的摇摇头,而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被算计了!
就在半个时辰祭浅云出门之后的世间里,躺在寝殿床上的雾影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下来,而后来到了枯魅容的面前,跪着道:“枯小姐,一切都做好了。”
“你做得很好,清幽。”枯魅容的笑容越渐残忍。“祭浅云,我倒是要看看,仙渺哥哥会怎么对你。”
“小姐,事不宜迟,现在你就快去蝶林湖吧。”清幽一边说着,把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了她的原本面目。
她竟然就是白天那个给祭浅云送信的婢女!只不过她是真的狠下了心来在自己的身上捅了很多刀,所以祭浅云才会因为清幽身上的伤而察觉不出来弊端。
等到祭浅云反应过来的时候,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秦涟幽何等聪明的人,自然也一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他却没有给祭浅云离开的机会。
祭浅云刚要离开,就被身侧的秦涟幽拉住了手,而后就准备往自己的怀里扔,“阿云,我也很想你,没想到你在大皇子那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祭浅云很快就躲开了,虽然没有被秦涟幽抱住,但是秦涟幽的话被人听到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远处,裘万骨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冷起来,不知道正在思索着什么,一袭月牙白锦袍微微被风扬起,融入在月色之下,他谪仙的让人不敢亵渎半分。
雾影则是站在裘万骨的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后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公子,需要下属出去阻止一下吗?”
裘万骨一抬手,表示否定,嘴角勾起了一抹笑,“你不觉得,看戏是一种很好玩的事情吗?”
雾影这才止住了嘴,再也不说一句话。
妈耶!这种情况他家主子居然还笑了还笑了?完了完了,祭浅云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他家主子非不得做一些恐怖的事情来!
祭浅云微微一怒,云骨扇从袖口中掉落,握在手中,面对着秦涟幽,凤眸微凉,“秦涟幽,我祭浅云警告你,莫要放肆!”
感受到附近的气息多了一股急促的,秦涟幽脸上裂开了一抹绝美的弧度,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阿云,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被大皇子身边的人威胁了?我就知道,你如此爱我,怎会负我?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阿云你大爷!”祭浅云气急,云骨扇从手中飞了出去,直击秦涟幽的要害,快狠准。
秦涟幽一个翻身躲了过去,神情看起来很是伤情,将枯魅容的婢女送给自己的信封拿出来,亮给祭浅云看,“阿云,你还说心里没有我?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如若不然,你为何会在信里对我吐露真心?”
祭浅云心中一寒,而后将云骨扇再度飞出去,试图将那封信直接摧毁,“这封信明明就是枯魅容的婢女塞给你的,休要血口喷人!”
云骨扇在接触到信封的一瞬间,秦涟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而后假装为了躲避云骨扇而站不稳,那封信直直的飞了出去,消散在了夜色下,祭浅云一时竟然找不到那封信在哪了!
“血口喷人?”秦涟幽故作心痛的看着祭浅云,“阿云,我真的好心疼,你为何爱我如此之深,如今四下无人也不愿意露出半点破绽来,你放心,既然你如此神情,那我也决不负你!”
“你!”祭浅云冷静下来,这才发现四周多了几个人的气息,得知自己被围观,冷冷的看着秦涟幽,“秦涟幽,我一直都认为,你虽然平日里风流纨绔了一点,但总归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如今竟然与枯魅容狼狈为奸来诬陷我,你是何居心?!”
那封从秦涟幽手里飞出去的信,就是这么好巧不巧的,飞到了裘万骨的身侧。
裘万骨一直冷冷的看着前面的祭浅云和秦涟幽两人,对于朝着自己飞来的信封充耳不闻,最后还是在信封快要飞走的时候,伸手将信封抓住。
打开一看,的确是祭浅云的字迹。
“吾爱秦郎,见字如见人。涟幽,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相思成疾,望今夜蝶林湖一聚。”
“嘶——”一直在裘万骨身后躲着的枯魅容在这个时候也现身了,她来到裘万骨的身侧,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封信里的内容,道:“仙渺哥哥,我真的没有想到姐姐是这样的人......她其实曾经就说过自己根本不爱你,容儿还以为她一直都在开玩笑呢,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裘万骨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的将信封揉捏成团,一道火迅速的烧了起来,将信封烧成了灰烬,而后他张开手,信封灰烬随风而逝。
枯魅容见到裘万骨这副模样,心里就更是欢喜,继续添油加醋道:“仙渺哥哥,其实容儿也好像跟姐姐一样的招男人喜欢,但是我长这么大啊,身边接触的男子除了师傅,就只有仙渺哥哥你一个人了,唉。”
“你之前身边一直保护你的四大护法就不是男子了吗?”裘万骨目光渐冷,微微挑眉,“师妹,你可知道为何本君会笑吗?”
“仙渺哥哥......”枯魅容被裘万骨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裘万骨冷笑一声,继续道:“本君还以为,你仍然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师妹,如今来看,也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妒妇。”
枯魅容已经面色惨白的说不出一句话了,却听到那裘万骨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当真以为,本君身为云驼山的主人,是这么好骗的吗?”
枯魅容差点被吓得当场跪了下来,早已冷汗夹背,说话都有些发颤,“仙渺哥哥......您,你说什么?容儿听不明白。”
“不明白是吗?”裘万骨微微挑眉,第一次走近枯魅容,而枯魅容也被吓得一直不停的往后退,梦寐以求的画面实现,她却觉得心里无比的恐惧。
裘万骨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因为恐惧瘫软在地的枯魅容,浑身散发着绝对的王者气势,“师妹,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本君的夫人,如若是受了委屈,你猜猜看,本君会如何对待那个使坏的人呢......”
“容儿知错了!”枯魅容这才跪在了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头,恐惧使得她身子不断地发抖,面色惨白,眼泪都被吓出来。
枯魅容何等貌美女子,换作平常男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早就已经心疼的心猿意马了,可裘万骨就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就这样冷冷的看着。
裘万骨的脸上这才扬起了一抹笑,继续说道:“知错了?师妹真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那么好孩子,现在下去把祭浅云救回来,可好?”
枯魅容这才从地上起来,一抬头看到裘万骨那样冷到极致的笑,又是被吓得心里一颤,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立刻拼命的点点头,“是,师兄,我这就去把祭浅云救回来!”
而后,枯魅容便像是逃命似的从裘万骨的身边离开,迅速的去接祭浅云了。
祭浅云正被秦涟幽纠缠着,就发现迎面而来的枯魅容,当场就愣住了,“枯魅容,你怎么就出来了?”
“你什么都别说了,阴骨阁有人发布命令让我救你回来!”枯魅容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将祭浅云从秦涟幽的手里拽出来,而后便用轻功离去了。
问枯魅容被裘万骨这般对待,为什么还要替枯魅容隐藏身份吗?因为她如果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了,到时候裘万骨的滔天怒火和阴毒手段,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的住!
秦涟幽看着枯魅容微微一愣,在夜色之中他一时半会儿没有认出枯魅容的样子,心中虽然怀疑,但是也很快就将怀疑打消了,“没想到这裘万骨虽然是个傻子,倒也知道怎么去呵护女人。”
很显然,他以为枯魅容口中阴骨阁的指令,是身为傻子的裘万骨发布的,一点都没有怀疑到“仙渺公子”的身上。
祭浅云落地,就看到枯魅容逃走一样的躲掉了,而自己面前站着的那个裘万骨,面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半晌,裘万骨冷冷的开口:“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仙渺!”祭浅云却不按常理出牌,对于裘万骨的冰冷气息忽视不见,一下就扑入了裘万骨的怀里,抱得紧紧的,笑得很甜,“我好想你啊!”
裘万骨身子一僵,但还是很快就反过来抱住了祭浅云,眸中的冰冷渐渐化水,最终变作一片柔和,“我也很想你。”
裘万骨的怀抱就像是白玉兰一样,是一种冰冷的温柔,祭浅云使劲的蹭了蹭。
报了很久,裘万骨才把怀里的人儿揪出来,一副家长教育小孩的样子说道:“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祭浅云低下头来不敢去看裘万骨的眼睛,她刚刚一直知道这里有人在偷窥,十有八九还有裘万骨在这里,所以自然是以为裘万骨误会了自己,自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我......我不该三更半夜的出去跟别的男人见面。”
“傻云儿。”裘万骨刮了刮祭浅云的鼻子,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你不应该三更半夜的到处乱跑,如若出了事怎么办?我会担心。”
“嗯嗯。”祭浅云点点头,“你不怀疑我跟秦涟幽有什么吗?”
裘万骨微微挑眉,再度给了祭浅云的脑袋一个爆栗,“白痴,你是我的夫人,我自然信你。”
祭浅云闻言,又扑入了裘万骨的怀里,道:“仙渺,你真好!对了,你调查的事情有头目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说说,我提一点建议。”
裘万骨颔首,对祭浅云没有一点防备,全都说了出来,“近日阴骨阁一直都有杀手莫名其妙的失踪,现在事情大了,我自然要来出面找找原因。”
“你觉得谁最可疑?”祭浅云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是能动阴骨阁的人,首先最有可能是内鬼,其次就是对阴骨阁十分了解的人,并且有一定的身份权力。”
裘万骨摇摇头,“阴骨阁的杀手在一开始都会服下我调制的毒药,违背了阴骨阁,就会立刻爆体而亡。”
“......”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阴骨阁做过杀手,祭浅云咽了咽口水,“那我,我不会也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