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祭浅云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日,她的嘴里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深呼吸一下,竟然觉得身体现在是从未有过的畅快,也没觉得有多饿。
“祭浅云,你在吗?”婢女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在门外问道。
婢女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面,每天都会到祭浅云的寝殿外来问,原本可以直接闯进来,却又怕祭浅云会发飙将自己杀了,只好就这么每天问一句。
祭浅云应了一声,“在。”
“没死就好。”婢女松了一口气,而后就离开了这里。
祭浅云见婢女没有要闯进来的意思,便藏好了心经,而后将自己的云骨扇拿出来,走到了院子里,对着一棵大树击去。
“嘭——”
云骨扇回到手中,那棵树却没有任何反应,祭浅云微微挑眉,“嗯?这怎么还越练越回去了?云骨扇还能被我给仍偏的?什么鬼心经……”
祭浅云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眼前的树被风吹了一下,然后刚刚云骨扇飞过的地方立刻划开了一条裂缝,整棵大树猛然崩塌。
“……”祭浅云的眼角猛的抽了抽。
这扇子,还真是比刀都猛。
于此同时,裘万骨和白幽兰已经出发了,他完全当做自己不知道阴骨阁发布的任务,而后独自来到了幻熙国。
幻熙国境内,西凉城。
“诶诶,你们看,这个男子长得可真俊美,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想起来了,他是仙渺公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今日会来似乎是因为皇上的寿辰,可是他已经三年没来过咱们幻熙国了。”
“唉,听说前些日子仙渺公子在紫瑶国相中了一位姑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若裘族族长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那位小女子是否能够活下来呢。”
“管他的,反正本小姐今日也要参加寿辰,如若有幸得到仙渺公子垂怜,就是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
今日是幻熙国皇帝的寿辰,前来参与的人自然很多,他们的大多都拿着自己的邀请函,出示之后,侍卫才愿意让他们进去。
裘万骨和白幽兰刚来到皇宫大门前,侍卫刚见到人,就立刻点头哈腰的说道:“仙渺公子您请进,皇上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多谢。”裘万骨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礼貌性的微笑,那笑意不及深处,带着一丝谪仙,好似寒冰中开出来的一株兰花,其幽幽冷意带着让人不敢亵渎的高贵。
“仙渺公子客气了!”侍卫亦是客气的笑了笑,心里却不断的感受到荣幸。
裘万骨可是两大隐世家族中的裘族少主,自然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不少的轰动。
“公子,您为何要来这里?这根本就不安全,你这样做根本有欠妥当。”白幽兰心里微微有些担忧裘万骨的安危。
她原本以为这次事件,裘万骨只需要演一场戏也就罢了,没想到裘万骨竟然还来到了这里,如此这般大张旗鼓……
“白幽兰。”裘万骨的步子却是依旧没有慢下来,脸上的笑意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后消失,“你记住,你的主子是我,最后才是我母亲背后的裘族族长。”
“……是。”白幽兰这才住了口,不再说话。
没错,与其说白幽兰是裘万骨的手下,不如说她是裘族族长安插在裘万骨身边的一个监视者。之所以裘万骨一直把白幽兰放在祭浅云身边保护祭浅云,也是为了通过白幽兰告诉族长自己的态度。
一直藏在暗处保护裘万骨的雾影则是翻了翻白眼。
他自小跟裘万骨长大,自然知道裘万骨这么做是因为怀疑秦涟幽。
裘万骨向来都是一个狠人,尤其是对自己最狠,他如今为了演戏一定会让阴骨阁的杀手尽力为之,又不想让杀手们白白牺牲……
那么,幻熙国也应当付出代价。
毕竟,裘族少主遇刺,如若幻熙国皇帝对此视而不见,那就不是个小问题了。
一段时间过去,两人终于到达了宴会现场。
幻熙国的皇帝叫做秦政,虽然人到中年,比起紫瑶国皇帝陌玄天,秦政显得精神很多,虽然身材变得有些变样,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秦涟幽的眸子简直和他一般无二。
裘万骨刚刚落座,便引得了不少人的注目。
“这……仙渺公子竟然也来参加皇上的寿宴了?之前皇上请了多少次也没见到他出来。”
“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生的如此惊为天人也就罢了,更是气宇轩昂,让人惊艳!难怪天下女子都如此倾慕于他呢。”
“不会吧,他竟然都不对皇帝行礼就入座了?皇上竟然也不怪罪。”
“……”
秦涟幽在看到裘万骨的一瞬也微微一愣,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裘万骨竟然会来到这里参加寿宴。
而后便是继续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右手把身侧的美人儿搂紧了几分,面上带着风流不羁的笑容。
所有人都目光都云集在了秦政和裘万骨的身上,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甚至安静的有些可怕。
就在这一刻,裘万骨先端起了酒杯,而后起身,笑的风轻云淡,“仙渺祝皇上寿与天齐。”
话虽然说的很简单,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秦政眸中的不愉快难以被人察觉,那样和蔼的笑容十分亲民,他显然是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也端起了酒杯与裘万骨一同饮酒,“仙渺少主的话,甚得朕欢心。”
两人喝完酒杯中的酒,便又落了座。
秦涟幽在这个时候也端起酒杯来到了裘万骨的身侧,根本不讲规矩就坐在了他的身侧,“仙渺,真是好久不见,也不知道近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秦涟幽已经开始怀疑裘万骨的身份了,只是还不确定。
“仙渺遵从族长命令,平日里并不能称得上自由。”裘万骨淡淡的说完这些,而后便拿出了一本书,而后开始阅读。
“哼。”秦涟幽冷哼一声,“少主就是不一样,我这风流太子果真比不得。可是,你自从阿云嫁出去之后就失踪了,连竹隐都查不到你的半点踪迹。”
“堂堂太子竟然也有这样的癖好,真是让人唏嘘。”白幽兰是族长的人,自然是无法忍受秦涟幽这般造次。
“你这个奴婢,好大的胆子。”秦涟幽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危险的眯起,身为太子的他,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奴婢挑衅。
裘万骨见到秦涟幽这副模样,将手里的书微微放下来,一双眸子笑盈盈的望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仙渺管教无方,还请太子莫要跟一个下人计较这些。”
那样子谪仙又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美感,几乎动人的让人窒息。
秦涟幽还准备说一些什么,一个声音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寿宴上,那声音甜美的就像是春天里的白色野花一样俏皮可爱。
“仙渺哥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他们在看见枯魅容的时候都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见过如此倾城的女子。
一身白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落花璎珞簪子随意的别在发丝上,一张鹅蛋脸透着与世无争的美艳,腰部盈盈一握,身姿曼妙的让在场的所有男子忍不住遐想。
“这个女子怎么长得如此美丽,竟然比我生平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的多,而且她的衣裳也与仙渺公子身上穿的一般无二。”
“能这样称呼仙渺的人,想必一定是仙渺公子的师妹吧?对,就是那个传言中天下第一美人的枯魅容,她可不简单哟!”
“对,这个女人可是个蛇蝎美人,千万不要得罪了她,就是因为她的原因,天下女子都不敢靠近仙渺公子三尺之内!”
“......”
裘万骨在听到枯魅容的声音后,一双眉毛难以被察觉的微微皱起,将自己手里的书收起来。
“仙渺哥哥!”枯魅容不管旁人的议论,立刻像一只小黄鹂一样来到裘万骨的身侧,而后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这才不好意思的想着秦政行了一个礼,“容儿恭贺皇上寿辰吉乐,希望皇上天天开心,永远无忧!”
“枯魅容免礼了。”秦政哈哈大笑,而后说道:“今日你们两位能来,朕甚是喜悦。”
“这是应该的!”枯魅容笑了笑,而后来到裘万骨的身侧找了个位子坐下,“容儿本就是仙渺哥哥的未婚妻,所以他在那里,容儿就应当也在哪里。”
“哈哈,好!真是一对璧人!”秦政再度和蔼的笑了笑。
裘万骨一双剑眉凝聚在眉心,凤眸微冷,“本少主并不承认这个未婚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本就是师傅开的玩笑罢了,并不作数。”
“......”雾影的嘴巴猛地抽了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裘万骨在娶祭浅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仙渺哥哥......”枯魅容微微一愣,掩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捏紧了几分。
她以前当众宣称自己是裘万骨的未婚妻从来都不会被反驳,为什么现在自从有了祭浅云之后什么都变了!
“哦?原来是这样,真倒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子。”秦涟幽幸灾乐祸的笑了笑,眸中的鄙夷目光让枯魅容的心狠狠的被刺痛。
“小姐,你别难过。”清幽在枯魅容的身侧默默的安危道。
枯魅容低下头去,一双眸子闪过阴冷算计。
祭浅云,都是因为祭浅云!这该死的祭浅云,怎么还不去死!
就在众人都准备用膳的时候,一把飞刀猛地朝着裘万骨袭来,直直的命中要害。
“铮——”
匕首没入裘万骨身后的椅子上,匕首首身微微颤动,而后渐渐平静下来。
“啊!有刺客!”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但是都急匆匆的将秦政保护了起来,围在中间生怕他出了什么岔子。
“公子小心!”雾影在这个时候也现身,出现在了裘万骨的身侧,将自己的佩剑取出保护裘万骨。
白幽兰亦是拔出剑保护裘万骨。
原本进入皇宫的人都不允许带上任何武器,但是裘万骨却是一个例外,没人敢去搜他和他手下的身。
“保护皇上!”所有的侍卫也出现在了秦政的身侧,将秦政和秦涟幽都包裹了个严严实实的。
裘万骨一双眸子危险的眯起,而后亦是开始警惕起来。他下过命令,一定要让那些杀手全力以赴。
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以前,他不会让自己露出任何的破绽。
随后,在众人都快放松警惕的时候,无数的黑色身影从高高的城墙上跳下来,宛如一阵阵黑色乌鸦扑向了众人,身手快的让人惊心!
即使数量只有几百名左右,但是作为阴骨阁的人,这样的人手也够让人心颤。
“保护皇上!”
“保护太子!”
所有的人都保护起来了秦政和秦涟幽,却没有想到那些杀手都毫不犹豫的全都扑向了裘万骨。
这样的事态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仙渺公子!!”
所有人惊呼,裘万骨只是迅速的将护在自己身前的雾影和白幽兰推开,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透着寒光的剑身映照着他一双嗜血的邪魅眸子。
这样的眼神,让在他身侧的枯魅容心微微的一颤,裘万骨每每露出这样的眼神,就是他体内恶魔苏醒的一刻......
这一刻裘万骨不是那个善于算计的谪仙公子仙渺,而是真正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裘万骨!
“阴骨阁的人?不自量力。”裘万骨微微挑眉,而后毫无畏惧的看着那些扑向自己的黑色人群,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
“冲啊!!”杀手们都朝着裘万骨冲去,他们都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将是什么,但是出于裘万骨曾经的恩惠,他们愿意为他卖命!
裘万骨接下了第一个杀手的攻击,而后一个翻身将那个杀手的胸膛毫不犹豫的刺穿,血染红了他宛如白玉的脸,亦是将他眸子里的血光变得更加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