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啦。”小柳踹了他的脚后跟一记。
“你小子别催催行不行,还敢踹我?”
“就踹你怎么啦?也不想想叶子和师母离开这里是因为谁?你还敢乱泛同情心?我告诉你,你以后也离那小子远点。”
“知道啦,知道啦。哎,你说叶子去临县交了新朋友会不会忘了咱们?”
“不会,她忘了我也不会忘了你。”
小柳的话里带着几分酸味。大头一想也是,嘴里呵呵呵笑个不停,两个人并排骑车往家的方向返回。夏日清晨的风徐徐吹拂,少年爽朗的笑声穿透整个小巷弄堂传出好远,谁也没有想到昔日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这么一别就真的失去联系。
剪完头发,沈隽成陪着叶子逛街,这还是两人大婚以后第一次这么悠闲地逛商场,只是叶子心里记挂这小柳瘸了腿的事,逛街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在想什么?”沈隽成握住她的手轻捏,叶子的手并不光滑手心甚至有许多老茧,那是年少时习武留下的印记。
“小柳受伤了,我在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是你师兄,受伤了是该探望一下。要不趁现在买点东西过去?”
“现在?你要一起去吗?”
“他是你的师兄,当然也是我的师兄。我们一起去探望应该的。”
叶子嘴角抽了抽,就小柳和沈隽成以前的恩恩怨怨……这要是凑成一堆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叶子迟疑地看着他。
“嗯?你不希望我去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小柳不是以前还送过你情书吗?这要是坐一块儿也蛮尴尬的哈哈哈哈……”
沈隽成睨着她,“不会,只要你不尴尬。”
“我怎么会尴尬呢?哈哈哈哈……”
沈隽成不说还好,这一说还真有点尴尬了。
“那个,我师兄以前以为你是女的嘛。”
“我知道。”沈隽成难得笑了。
叶子被他的笑晃了下眼。
“你是以前就知道?”
“嗯。”
叶子突然很想知道小柳当时递情书给沈隽成是个什么情况,这想法抓心挠肺地纠缠着她,挠得她心痒痒的。
“你和我说说小柳当时是怎么递情书给你的吧?”
“等看望你的小柳师兄之后再告诉你。”
“真的?”叶子一下子雀跃了。
“真的。”
“走走走,咱买点水果去。”
叶子拉着沈隽成快步往地下超市走,真迫不及待想要赶紧知道答案。
离小柳家还有一段距离,叶子拨了电话过去。
“小柳师兄,我现在来你家,你住哪个单元楼呢?”
小柳正趴在沙发上给自己抹药膏,一手还糊着药空出另一只手接电话,也就没多想地直接报了地址。等到开门见到同叶子一道来的沈隽成,真是脸都悔青了。
“这是给你的。”叶子提了个超大号果篮。
小柳瞟了眼篮子,见着里面全是当季最贵的水果,心里那点不快才压了一点下去。
“谢谢啊。”
叶子也不用小柳招呼,自己提着篮子进屋,将水果篮放到茶几上。她四下打量了下小柳的屋子,房子虽小却是刚装修的,收拾得也很干净,看着也很温馨舒服。
“你这地儿还行嘛,我还以为你一个人住肯定邋遢地不行。”
“哪儿敢哪?我叔不定时就上这儿来大检查一次,我哪敢邋遢?他非得报告到我爸那儿去,那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你都工作了,柳叔还不放心你?”
“他就是爱管东管西,家里大小事有什么是他不管的?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改了这爱管的毛病了。”
“柳树也是关心你。”叶子笑着调侃他,“他总没管你找对象这事吧?”
这事儿哪能不管?就这房子还是他爸花钱给他娶媳妇才买的。媳妇都还没影儿呢,他爸都催好几次了,找不着女友就年年逼他相亲。碍着沈隽成在场,小柳撇了撇嘴没说。
叶子自来熟地拿了他家的杯子倒水喝,捧了水杯就往沙发里靠。
“咦?这沙发下搁了什么硬硬的?”
小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叶子拿出那支药膏,他才开始脸色大变。
“靠,你手那么贱拿我东西干嘛?”
他飞快将那支药膏夺了回来塞到身后的垫子下面。
叶子对小柳的过激反应还没什么表情,沈隽成已经变了脸,冷冷地瞥了一眼小柳。
小柳也是在职场里混得开的人精,沈隽成这一眼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已经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当下只能感叹叶子这毛丫头已经不是自己人可以随便数落了,人现在和姓沈的这小子是一家人。
他干咳了一下岔开话题,“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叶子最近是天天都有空,小柳又不是不知道这事,突然问起这个还真是奇怪。叶子没能体会到小柳岔话题的用心,还傻呼呼地接着问。
“你怎么把马应龙塞在沙发垫下?”
靠,你知道是马应龙你还嚷出来?小柳简直想拿根针缝住叶子那张嘴。
沈隽成坐在叶子边上面无表情。小柳心里暗自舒了口气,幸好这个姓沈的从小在国外长大,也未必知道马应龙是什么东西。
小柳知道不能和叶子这个直肠二货扯太多,甩了叶子开始和沈隽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沈少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那么凑巧和叶子遇上了?”
“一个月前回来的,能和叶子遇上大概也是缘分。”
沈隽成勾唇笑了笑,小柳扯皮陪着哈哈哈。
“你们这缘分还真是挺深沉的,茫茫人海就这么遇上了。我听叶子说还是她自己相亲的时候找错地儿了才坐到你面前的。”
“你当时是在相亲吗?”沈隽成笑着瞟一眼叶子。
叶子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
“呃……我妈让去的。”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丈母娘,要不是她让你去相亲,我还遇不到你呢。”
“呵呵呵……”叶子一阵干笑。
这两人若无其事地眉来眼去,简直把另外一个人当空气,小柳简直没眼看。
“沈少以后是打算回国发展了吗?”
“是有这个打算,岳母也希望我们婚后能留在国内。”
叶子正喝着茶差点没呛到,她妈还和沈隽成提过这个?怎么她不知道?
“沈少是打算往哪个行业发展呢?”
“做些小投资吧,先看看国内的行情。”
“沈少回国发展,那你的弟弟是一个人留在国外了?”
小柳突然谈起沈俊生,沈隽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叶子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你,还有个弟弟?”
小柳听见这话乐了,“你都是人家老婆了,连自家还有个小叔子都不知道吗?”
叶子确实不知道这事。
小柳震惊地看着叶子,又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沈隽成。
“沈少的弟弟和沈少可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我还认错过好几次呢。”小柳说完自顾地哈哈哈笑开。
叶子想起她从沈隽成钱包里看到的照片也跟着哈哈哈,“你说那个呀,我见过照片确实是一模一样。”
“你不是刚才还不知道吗?”
“我没见过嘛,一时没想起来。”
“沈少的家人叶子也没全见到吗?”小柳看向沈隽成。
“他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国外做疗养,也就没回国。”
小柳最后一次见到沈俊生也是在十几年前,那时他的身体看着没什么异样。
“沈少的弟弟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隽成的眉心拧成一团,有些不愿意提及发生过的往事。
“十几年前家里出了一场意外事故,他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一条腿,此后就一直在国外做疗养,也不愿再回国。”
“不愿再回国?是在国内出的事故吗?”小柳追问。
“是。”
“你说十几年前,我想问问那个时候是不是在小城……在龙湖别墅?”
“是。”
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和眼前的人再度重合在一起,小柳想起他还在小城时听说的那些事。
“原来是你弟弟。”他喃喃自语。
十几年前的那场暴雨过后,叶子和沈隽成在山道上分开回家。警察将沈隽成送到医院,紧跟着沈隽成进入医院的是一个从龙湖别墅倒塌的房屋中救出来的少年,那个少年浑身是血,半张脸的皮肤被灼伤看不出本来面目,染着血污的白单下一条腿的位置空荡荡的。一群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奔进急救室,沈隽成当时也在急诊室,远远看到担架上散落下来的长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双胞胎之间总有一些外人难以理解的感应,从沈隽成掉下山崖清醒之后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当时也没有在意,直到看到担架上那丝散落的长发,他才知道自己的不安是因为什么。
时隔多年,每每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沈隽成的心口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阵抽痛。那天原本要下山回家的是俊生,而他恰巧有一个包裹要取,就开了俊生的车去邮局,车子还没开出多远他就发现刹车失灵了,下坡的山道无法缓行车辆,他只能将车擦着山壁增加摩擦力以期望能迫停失控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