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呵！我收不了。我失去的是一条腿，无数次忍受痛苦的复健才能重新站起来，近百场整容手术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承受的痛苦你无法想象。我的人生毁了，从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阴霾中没有走出来过。你现在让我收手?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不会收手。”
沈隽成痛苦地捂住眼，抑制住眼角的酸涩。
“沈隽成，不要和我说你已经忘记过去了。你现在能安然无恙地站着只不过是遇到了她，运气比我好而已。你可以自欺欺人去忘记过去，难道害死母亲的仇你也无所谓吗？爱情让你变成一个畏首畏尾的懦夫了吗？呵！你要是不敢就早点离开这里，少给我添乱。”
手机被毫不留情挂断，沈隽成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已经走出很远的叶子慢下脚步，回头看到沈隽成还立在马路边上。
难道生气了？叶子思索。
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再说了，那个女人突然跑出来，任是谁都会怀疑的吧？她这也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好吧?
再次回头，沈隽成还是站着没动。叶子无奈，只得踱回去。
“那个……你干嘛不走？”
沈隽成嘘了口气，才回答:“我在等着你回头。”
叶子的脸泛起阵阵热晕，这要命的甜言蜜语。
“嗯哼，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沈隽成拉过她的手缓缓摩挲着她的手心，“你应该信我，下次不要别人说几句话你就当真。”
叶子心虚小声嘀咕，“还不是你从前女伴太多。”
沈隽成的耳朵是带刺的尖，叶子咬着唇的含糊语音他也没漏下。
“女伴?”沈隽成笑了起来，“那些都是俊生的，你怕是搞错了。”
“嗯?我说的是在小城的时候。”
“我说的也是那个时候。”
叶子还是有点怀疑，“你就没有？”
“没有。”沈隽成肯定回答。
沈隽成一片坦诚，叶子反而不敢直视他，连眼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都说爱情让人眼盲心木，叶子以为自己一直固守着心防不去触及情爱，却不知道她早就在对方的温柔中一点点沦陷。没有人可以防御得了这样一个男人，从他有心接近叶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为他的网中物。
叶子这人平时做事总是缺根筋，今日却难得地有些细腻起来。下午回到程氏造纸，总感觉和她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瞟她。
她快步推门进洗手间，一个正站在小便池面前疏解的男职员“啊”地吓了一跳，半支尿全都洒到了尿池外面。
“对，对不起。”叶子飞快退后，嘭地用力关上厕所门。
男职员的脸都绿了，握着鸟的那只手抖地犹如帕金森。
厕所隔间的一扇门咔哒打开，一个外貌出色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沈少。”男职员被吓到结巴。
男人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眼睛扫过还未回巢的鸟儿，一声轻笑溢出嘴角。随后将捏在手上的墨镜架回鼻梁，推门离开洗手间。
男职员兀自在震惊中不能回神，许久之后才记起自己敞开的拉链，着急忙慌拉好，脑子还在一片混沌的晕热之中。
要命啊，今天到底是什么运气？被沈少奶奶看到了不说，还被沈少给当场撞上。他刚才那声笑是什么意思?轻蔑吗？嘲笑吗？笑我的太小了吗？
男职员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悲催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在程氏造纸的职业生涯都过不下去了，已经想到辞职算了。
男性最隐私的部位被鄙视的耻辱让这个年轻人无法承受心里的压力，以至于他都没回想起自己进洗手间之前才刚和沈隽成照过面，那时他正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和这里是两个方向。
叶子退到男厕所十米以外的地界心口还在嘭嘭直跳，刚才那一幕的场景太过刺激，脑子里小鸟飞翔的画面不断闪回闪回久久不能除去。
这事儿真是艹蛋啊！名誉怕是就要这么毁了，以后这里的人会不会私下说她其实是个不要脸的色女偷窥狂?
叶子简直欲哭无泪，额头抵着墙嘭嘭磕了几记。
程氏造纸办公大楼的安全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叶子独自坐在楼梯上，窗口的冷风吹进来呼啦啦地刮着她的发丝，糊糟糟的脑子总算慢慢清醒了一些。
话说那个人的那里和沈隽成的足足差了一倍啊。
冷风没有将叶子的脑子吹得更清醒，她反而开始出线想些有色内容。背后的阶梯之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子没有回头，想着可能是某个下楼的员工。
脚步声贴近，在叶子身侧顿住。
叶子奇怪地仰头看。
“咦？你不是开会去了吗？”
男人没有说话，垂首看着叶子，隐在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变化。
叶子几分钟之前刚刚误闯男厕所，甚至直辣辣地观看了另一个男人的鸟，现在直面沈隽成，这多少让她有点做贼心虚。
“那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就是在这里坐坐，这地儿凉快嘛！哈哈哈哈……”叶子干笑了一阵收回脸，她发现沈隽成板着脸没笑。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知道我刚才进了男厕所吧？叶子揣测。
应该不会这么快知道吧？可是也很难说，说不定刚才那个人在沈隽成面前告状了？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娘们吗？有可能会。他要是没告状，沈隽成也不至于这么快过来吧？还板着一张脸，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认定了沈隽成已经知晓内幕的叶子愈发心虚了。
“那个，我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没看到什么。”撒谎业务不熟练的叶子连说话都开始咬舌头。
男人还是面无表情。
叶子毛了，“就算看到了什么你也不用计较吧？我真不是故意的，他那地方还没你的大，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一出，叶子都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妈的，刚才还说什么也没看到，现在一心急说话就不过脑子不打自招，要不要这么没脸?
男人听了这话反而是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浅薄的弧度，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一手扣住叶子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唔……”
叶子的声音被对方狂风骤雨般侵袭的唇舌堵在喉头里，扣着她下巴的那只手用力到捏得生疼。
“干什么？”叶子拍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男人紧随而上将她紧紧抵在墙角。
两具身体毫无缝隙紧密相贴，鼻息间满是对方带着清淡薄荷味的烟草气息，叶子突地涌起一股奇怪的陌生感。
“你又抽烟了？”
男人轻勾了下嘴唇，被墨镜盖住的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他放开扣着叶子的手退了一步，“你该回去了。”
这个声音……叶子疑惑地看着他，“你嗓子怎么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沙子刮过一般，带着暗哑的阴郁低沉，像是重感冒之人的嗓音。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走下楼道。
“喂，你去哪儿？”叶子趴在楼梯扶手上问。
那道身影连头也没回，转过下一层的楼梯门消失不见。
“搞什么？神经兮兮地，连话都不回一下。”叶子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她转而往上走，打算爬楼先回沈隽成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赫然看见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沈隽成，叶子“啊”地叫了出来。
沈隽成头也没抬，说:“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你刚才不是去楼下了吗？”
这句话成功让沈隽成搁下手中的工作，他拧眉看着叶子，“你在哪儿遇到我？”
“……”叶子一脸懵，我在哪儿遇到的你，你自个儿还不知道吗？
沈隽成也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毛病，他揉了揉发涨的额角，最近事儿太多他都有点焦头烂额了。
“今天开了太久的会，脑子都开糊涂了。今天下午你不要出去了，就留在这里等我下班。”
“哦。”叶子点头，慢慢踱到沙发前坐下。
她发了一会儿呆，突地开口问他，”沈隽成，你的墨镜应该修好了吧？”
早两天和沈隽成一起出门，叶子没注意副驾驶座位上搁着的墨镜，一屁股将镜腿给坐断了。沈隽成的墨镜是带点度数的，特地配来开车的时候用，镜腿断了也不能随意买一副代替，只能耐心等着换了腿再用。
叶子本来早忘记了这事，刚才在楼道碰到他，见他脸上架着幅墨镜，开始还以为是镜腿修好了，可是现在看来……叶子在沙发里团住自己，脑子里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测。
“应该吧，下午打个电话问问。”
叶子的背脊开始冒汗，她的猜测没有错，刚才遇到的人真的不是沈隽成。
难道是沈隽成的同胞弟弟？一想到刚才那个人抱着自己激吻，叶子连脑门都开始冒汗。
“你怎么了？很热?”沈隽成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哈哈哈……是，是蛮热的哈。”叶子一阵干笑，“那个，你忙工作不用管我，我看会儿书。”
叶子掩饰般地飞快扯过一本书，翻开书页却什么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