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半夜三更在这里才奇怪好吧?”叶子反问。
小柳被她这么一呛,极不自然地摸了把鼻子。
“那个……你们这么晚回来了哈?”
“是啊,我们回来了。师兄你这么晚又是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等个朋友一起。”
小柳说着对叶子偷偷挤眼色,叶子瞬间会意。
“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叶子说完拉上沈隽成就走。
第二日小柳给叶子打电话,特地感谢了一把叶子拉走沈隽成的哥们义气。
“谢什么,这都是小事。”
“要谢的。要不是你前脚拉走你家老公,后脚晚一步他就和唐乘风撞上了。”
“撞上就撞上呗,他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不敢,你家沈少多精明的人哪?一眼就能猜个大概,我可不敢冒险。”
叶子被逗笑了,“你还能怕他?”
“怎么不怕?我胆儿小,见谁都怕。”
这话说得忒假,叶子不屑地“嘁”了一声。
“别嘁了,和你说件正经的事。你家沈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昨晚我看他神思不属的,和他打招呼他也没怎么反应。”
“别提了,最近他家真是接连的倒霉事不断。就昨天下午,公司一楼大厅的吊灯掉下来,刚好就落在沈家大夫人身上。当时那个太渗人了,现在都还在医院重症病房呢。”
“沈家大夫人?”小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叶子说的是谁,忙连着追问:“你说公司一楼大厅的吊灯砸下来?哪儿?程氏造纸吗?”
“不是那儿还能是哪儿呀。”
“大厅的灯怎么会突然砸下来?还好巧不巧落在她身上?”小柳直觉这事有点巧合过头了。
“谁说不是呢?这也太凑巧了。”
“呵……”小柳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很嘈杂,小柳问叶子在干嘛。
“一会儿去医院,顺道给云溪带点吃的过去,她昨晚留在医院没回家。”
“你家男人同父异母的妹妹嘛,他自己不送还要你去?”小柳不关心云溪是谁,他更想知道多一些关于程佩这次受伤的经过。沈家的人接连出事,这已经不是单单的一句巧合就能解释的。
“他忙着嘛。”叶子说。
“那你是现在就要过去?”
“马上就去了。还有,你那摩驴我要多用几天。”
“小事儿,你用吧。”
挂断电话之后小柳思索了一番,加上这次程佩出事,已经是沈家发生的第三起事件。凭直觉,他觉得这几起事件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可也说不上来哪儿有联系。想到脑仁疼了也没个结果,他索性不再胡猜,先想办法去一趟程氏造纸再说。
沈云溪一夜未睡,快天亮的时候才眯上眼,叶子拎着打包盒到医院她还趴着没醒。
叶子将东西搁下,打算等着沈云溪醒了再让她吃。屁股刚坐下没多久,衣袋里的手机呜呜地震动开了,为了不影响沈云溪休息,叶子捂着手机去了外头接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小柳。
“叶子,你等会儿去你老公那里吧?”
“我今天在医院陪云溪。”
“她都那么大个人了,还需要你陪?你老公身边那么多比你年轻比你貌美的女人,你不去看着他被别人勾引走了怎么办?”
“我老公身边没有很多女人。”叶子纠正。
“没有很多也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吧?”小柳继续。
“你想干嘛?你特地打电话来是为了问我老公身边有多少女人这件事吗?”
叶子这话一出,小柳只得呵呵呵干笑,“当然不是,我想去趟程氏造纸需要你帮个小忙。”
“程氏造纸又不是什么军事基地,你只管去就好了。”
“要是就这么去,我还需要你吗?我当然是想悄悄地进去,这才找你。”
“你悄悄地进去干嘛?”叶子问。
“这事儿手机里不好说,咱两见了面再谈。”
小柳约了叶子在医院侧门等,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叶子面前。
“你买车了?”叶子看了轿车好几眼。
“我哪买得起车,这是租的,两百块钱一天呢,快上车。”
叶子弯腰进车,“干嘛租个车?”
“那辆交警队的摩托太显眼了。”
“你还没说去程氏造纸干嘛?还非得悄悄地去?”
“我怀疑你们家大夫人这次出事另有隐情。”
“所以你又要去查一下?”叶子觉得小柳有点疑神疑鬼。
“嘿,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也说这事儿太巧合了吗?事过于巧必有妖,你不觉得最近你们家倒霉事儿太多了吗?”
叶子横他一眼。
“行,行。不是你们家,沈家不是你们家。”
“话也不能这么说……”
“呵呵呵,你还是承认的吧?”小柳歪过头对叶子眨眼。
“开你的车。”叶子把他那颗脑袋拨回去。
说话间,车子拐出老城区开始驶向工业园区。通往工业园区的马路比较宽广,车速加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程氏造纸边上。
“停,停。”叶子喊。
小柳一个急刹车,“还差两个街,没到哇?”
“你不是要低调地进去吗?我带你走另外一条道。”
“另外一条道?”小柳奇怪地看叶子。
“咱们翻墙进去。”叶子指了指程氏造纸那一圈高耸的围墙,“从这边的小路绕过去,那里人少不会有人看到。”
小柳嘴角抽了抽,终是没拒绝叶子翻墙的提议。
翻围墙这事儿叶子做得可谓是熟门熟路,带着小柳挑着无人的地方左拐右拐绕到办公区,离着大厅一段距离的转角处停下,指着正中的位置对小柳说:“就是那儿。”
小柳顺着她的手指看,“你家大夫人出事被砸的地儿?”
“嗯。”
小柳抬头看天花板,大厅足有两层楼高,顶上的灯是最普通的圆形罩式。
“掉下来的灯和这个一样?”小柳问。
“不一样,先前那个有很多球。”叶子回答。
“球?”小柳不解。
“这样的。”叶子两指成环比了个手势,“很多这么大的小球组成的半圆形吊灯,下面的半圆大一些,上面的半圆小一些。”
“两个大的半圆?那不是类似倒三角的形状?”
叶子想了想,的确有点倒三角的样子,特别是连接天花板的那部分,她头一次来程氏造纸的时候还担忧过那根细细的杆是不是能撑得住底下的吊灯重量。
叶子叹气,“那种吊灯看着就挺危险的,要是早点像这样换一盏罩灯就没那些事儿了。”
小柳听了她的话嗤笑,“这种灯和那种灯内部安装方式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根杆子固定的,你以为罩灯还能多打几个螺丝?”
“至少这种灯没吊灯那么重吧?”叶子据理力争。
“是,是,是。你说得对。”小柳也不和她争,转而问了叶子知不知道先前那盏掉下来的灯被收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可能被保洁的阿姨收掉了吧。”
小柳继而又问垃圾都会被收到哪里?
“不知道哇?当天就处理了吧?”
小柳头疼地揉额角,别说吊灯当时就被当垃圾扔掉了。就是没扔,按照叶子的说法,那么多人你一手我一手搬动过,就算有什么痕迹也很难留下了。想要在吊灯上发现点什么线索,很难。
“去找找看吗?”叶子问。
“也只能去找那盏吊灯了,这儿是别妄想能发现点什么,收拾得太干净了。”
顶上的灯换了新的,地板也清洁过,拖得干干净净。即便当时有线索留下,也会被破坏掉。
小柳拽着叶子去翻垃圾,程氏造纸垃圾堆放处都是一些当日的废纸料,扒拉了好几个大袋子最后毫无收获,小柳一狠心决定再上垃圾回收站去看看。
叶子一听他说上垃圾站立马拒绝。
“还上垃圾站去找吗?我就不陪你了。”
“别啊,你不陪我走一趟,我就算找着了,也不能确定有没有找对不是?”
叶子一想也有点道理,再陪他走一趟垃圾场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行,我就再陪你走一遭吧。”
小柳乐得勾住她的肩,“好哥们,还是你仗义。”
两个人又按着原路返回,这期间一来一回安全翻出围墙,连只过路的野狗都没惊动。叶子不得不暗暗佩服自己宝刀未老,做起翻墙这码子事来真是愈发娴熟了。
绕出小道,远远就见着小柳那辆黑色的轿车旁站了个黄衣的交警,小柳“哎”了一声,急急拉住叶子躲到灌木丛后面。
“怎么了?”叶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交警。”小柳言简意赅。
“你不就是吗?”叶子眨巴了几下眼。
小柳的脸黑了,“运城可不止我一个交警。”
叶子探头瞄了眼远处兢兢业业贴着罚单的黄衣人。
“要不你出去和他打个招呼,让人家看在同事的面子上发挥发挥友爱之情宽宏大量放你一码?”
“呸!我是那种爱走后门的人吗?”
小柳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去,这会儿憋着劲儿地任由叶子调侃他,怎么着也是稳如泰山,你爱怎么损就怎么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