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生一个侧身躲开他的攻势,“你的人好着呢,在那边躺着。”
客厅的地板上果然躺着个纤瘦的人,衣服还是完好的,正是醉到不醒人事的叶子。
沈隽成几步走近,顿时一股浓郁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你怎么把她扔这里?这种天气着凉了怎么办?”
“嗤,她吐了我一身,不把她扔这里还能放哪里?”
叶子就算是醉着也是个能人,刚才那一口全都吐到沈俊生的身上了,自己除了沾染了小片衣襟,整个人居然齐整的可以。
“你不是给她下药了?怎么还醒了?”
“你可太高看我了,她完全就不用下药,一杯就倒了。”
沈隽成抱起叶子往浴室走,沈俊生在他身后喊,“喂,这是我的房子。”
“去住酒店。”沈隽成抛下这句话就再也不理他。
被抱进浴室的叶子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见着了沈隽成那张放大了的脸,她大着舌头挥双臂喊,“来,沈隽成我们再喝一杯。”
一杯就能醉成这个样子,还想着再喝。沈隽成不客气地将她扔进浴缸里。
叶子的脑袋咚地磕到缸底,她揉了揉后脑勺坐起来,“干什么呀?你会把我磕傻的知道吧?”
不磕你也够傻的。
沈隽成面无表情开始给浴缸放水,叶子一见花洒出水竟配合地主动开始脱衣服。
“你……”沈隽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却见着叶子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苦笑了一下,原本还以为她有点清醒了,现在看来依然还醉着。他只得亲自动手将她清理干净,又在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件T恤给她换上。
换好床单再把叶子抱到床上,做完这些已经快要天亮,沈隽成随意冲了个澡回来在叶子身侧躺下。
折腾了一夜,身体已经疲惫到不行,可他却毫无睡意。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在眉角处细细的摩挲,一遍一遍用眼睛描摹着她的眉眼。最后,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将她揉进怀里闭眼休憩。
刚合上眼没多久,手机的声音开始呜呜震动。这个屋子里只有两个人,震动的不是他的手机,那就是叶子的。
叶子睡得跟头猪一样,手机响翻天了她也听不见。沈隽成将她的头摆端正才去接听。
刚接通,那头的女声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你在哪儿?你昨晚没回家,也没回租的房子,上哪儿去了?”
听这口气就不难猜到手机那头的人是谁,沈隽成斟酌着回答,“伯母您好,我是沈隽成,叶子昨晚在我这里。”
“什么?什么?你说你叫什么?”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伯母,是我,小沈,沈隽成。”
“小沈哪?你回国啦?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说我家叶子在你那儿?你怎么和她撞一块儿了?”
“偶然碰到的,她喝醉了在我这里。”
“什么?这死丫头喝醉了?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沈隽成报了地址,挂断手机,他侧身静静地看着还安睡着的叶子。
“真是能睡啊……这样都没醒。”
他凑上去偷偷亲了一下她的额角,叶子似有所觉的“唔”了一声,他又飞快退回自己的位置躺好,闭上眼等着叶子苏醒。
沈俊生出了办公室径直往外走,一路上不断有员工问好,沈俊生一一点头微笑应对。
刚要出办公大楼,恰巧和沈隽成手底下的部门经理迎面撞上。
“沈少,我这里有份文件正要找你签字。”
他说着拿出那份文件递到沈俊生面前。沈俊生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拔出衣袋里的笔,行云流水般地签下沈隽成几个大字。
“沈少这是要外出?”接过文件,部门经理又接着问。
沈俊生对着他挑眉。
“呃……我没别的意思,我先去做事了。”
经理快速离开,沈俊生这才抬脚出了程氏办公大楼。
沈隽成没有等多久,沈俊生很快从外面回来,他将外套脱下来还给沈隽成。
“你等会儿怎么出去?”
“你不用管我怎么出去,你该出去了,开会时间要到了。”
这已经是一天当中的第二次会议,沈隽成穿上外套却没急着出去。
沈俊生挑眉看着他,“怎么?还不走吗?让所有人等你一个可不好。”
“你会怎么做?”沈隽成固执地想要知道答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沈隽成带着忧虑向会议室方向走,还没到,隔着会议室的门,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他几步跑过去,猛地推开门,里面的人乱成一团,大家全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沈隽成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腿似有千金重般地无法移动半步。
会议室顶上的水晶灯掉落,整个压在程佩的身上,无数水晶球迸落在地面上滚开,和那些黏糊的血浆和成一团。人群中有人开始惊惶大叫,有人急急拿出电话拨打救护车,还有人依旧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先将吊灯移开啊,还愣着干什么?”有人大吼。
众人这才合力开始搬动压在程佩身上的大灯。
救护车很快赶到,将程佩抬上担架之后快速离开,沈隽成这才恢复了点神智,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沈俊生见到他回来,难得地凝眉盯着他看。
“程姨出事了。”沈隽成开口。
“不是我。”沈俊生说。
“我知道,你没来得及。”
不是沈俊生不想做,而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事故就已经发生了。
“水晶灯灯好好的突然掉下来,还刚好砸在她的身上,你说会是意外吗?”沈隽成说。
沈俊生倒不在意这件事是不是意外,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管它过程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也许她的运气不行。”
巧合太多,就会让人不得不多想。沈隽成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沈俊生,“你真的没别的帮手了?”
“你说呢?你认为我能找到杀人的帮凶?你也太高看我了。你可别这么看着我,文丞不同,他是被我发现了意图,我这才顺道助他一臂之力的,可不是我找他合作的。”
沈隽成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和他多说,文丞的事又何尝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我去一趟医院,你暂时留在这里别出去。”
“你放心,我绝对不出去。”沈俊生邪邪一笑。当然,那个不出去的时间点是有限的。
沈隽成开车到医院,程佩还在急症手术室。隔了一会儿叶子才到,见到座位上哭成兔子眼的沈云溪,无声朝着沈隽成问话。
怎么回事?里面什么情况?严重不严重?
沈隽成没接收到她的信号一样连个眼色都没回她,叶子无奈只有一旁站着耐心等着。
叶子到达医院之后,程家的那帮子七大姑八大姨也全都到了,沈知文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那些人。
“怎么出了这种事?公司里的吊灯好好的怎么就砸人身上了?这事儿该不会是有人蓄意做的吧?”
叶子这才知道里头的大夫人出了事是被吊灯给砸中了,这个运气也真是太坏了点。
沈知文沉着声回答,“可能吊灯的卡口松了吧。”
“早不送晚不松的,程佩站到底下就松了,这事儿谁信?”
说话的这人含讽生刺的,摆明了是在怀疑有人要故意害死程佩,至于程佩死后谁能成为程氏造纸的最大收益人,自然这个人的疑点最大。
沈知文一听这话,当场就拉下脸来,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在怀疑我害了自己老婆吗?一同站在吊灯下面的不光是她,我前脚也是站在那里的。”
见着沈知文动怒,那人抿了抿嘴不再说话,沈知文的秘书见状飞快上来打圆场。
“那个位置原先是我们董事长的,由于夫人临时要讲话,这才站到董事长的位置上,结果刚站上来顶上的吊灯就掉下来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这吊灯兴许要砸的不是夫人而大老板本人,哪里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被意图谋害的对象呢?结果刚好砸到程佩身上,也只能说是天意弄人运气实在是不好。
几个小时的手术时间之后,程佩被送入ICU,手术没能让程佩彻底脱离险情,她将面临术后的第二道关卡。
隔着ICU的玻璃窗,叶子望向病床上的程佩,平时那么优雅的一个人,如今连头发也失去了。她一直觉得她最是该意气风发的人,连大女儿沈云舟的死都没能让她垮下。但现在,她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显得那么的脆弱,明明前脚她还是那样鲜活。
回去的路上叶子一直闷不吭声,沈隽成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回到酒店,洗脸刷牙上床躺下。黑暗中,沈隽成将叶子搂进怀里,用尽全力紧紧地抱着。
“叶子,你会离开我吗?”
沈隽成的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叶子一直认为是自己配不上他,即使要分开估计着也是沈隽成先腻味了她。
“。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