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水勉强坐起,鼻子里吸入消毒水的味道。
再看周围的设施,这里是医院?她皱着眉头,突然一点零星的记忆钻入脑海。
聚会上她用空酒瓶砸了自己的头,随后昏了过去,貌似有人拖住了她,他身上有种好闻的竹香……
孟思水正想着,头又开始疼起来,伴着宿醉的的迷蒙。
“你醒了。”
屋内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声音沙哑而低沉。
孟思水艰难地将头抬起,在晨光的照耀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是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一瞬间她犹如电击。
是梦吧?孟思水觉得自己大概还没有醒。她怔怔地看着那身影,踏出晨光的照耀已经显现出他的脸。
犹如从动漫中走来,轮廓分明线条明朗,一双深邃的眸子如漆,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唇边有些干裂,面色惨白,带着浓重的憔悴。
孟思水“呵呵”傻笑着,伸手触碰那脸庞,“你不好好陪着你未婚妻跑到我这里做什么呢?我不过是她的影子罢了!不对,不是你想跑来,是我不该做这个梦。”
触感很真实,真实得好像真的存在一般,孟思水不由苦笑,她已经陷得如此之深了吗?
他没有说话,握住孟思水的手,然后将她拥入他怀里,又是那醉人的竹香,孟思水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还真是一个美妙的梦呢!真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和我回去吧,回到顾家,没有李潇潇,没有什么未婚妻,孟思水,你就是你,不是谁的影子,我爱的是你啊!”
好美妙的音符,孟思水眼角湿润,多想答应他,可这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孟思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温暖,聆听着这美妙的音符,就这样停下来吧,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吱吖……”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随后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思水,你没事……”
随后没了言语,似乎被什么东西打断。那声音是小妮子的,孟思水心中暗道:妮子谢谢你的关心,但此时我还不想醒。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一个人了,还张罗什么学生聚会,我告诉你姓付的,若是我女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接下来又是一阵嘈杂,这一次居然是老妈的声音,还真是梦,那样温婉的她何时这般嚣张过。
“思水……”又是一声叫喊,却也似乎被什么阻断。
还能不能让人家好好做梦了,孟思水不满,可抱着她的那个人却缓缓松开了,梦要醒了吗?
“阿姨。”他轻唤。
孟思水睁开眼,只见老妈一脸铁青地看着她眼前那男子,双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越过那人走到自己床边。
“你没事吧?怎么喝那么多酒?”
孟思水皱眉,凝望着眼前的人,这他娘还是不是梦?
“怎么了?水水你说话啊?你别吓唬妈妈啊?”她神色焦急。
“妈……”孟思水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
她一把将孟思水搂住,“你呀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要参加什么聚会了!”
有些憋闷,“妈……你搂……太紧了,我……没事了……”
“啊?”她赶快松开了。
孟思水问:“你怎么过来了?”
“那姓付的打电话给我,说你和妮子都喝多了,还进了医院,我一听就急了,然后昨天接你们的那个男生就把我送来了。”
“温海旭?”孟思水皱眉。
“嗯,好像是叫什么旭的。”
不是梦,这不是梦!孟思水赶紧在屋内寻找起来,小妮子在,付老师在,还有立在门边的温海旭。
那么他呢?孟思水巡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人,她的脸色不由沉下来,终究还是一场梦。
“怎么了?”老妈问。
“没事。”孟思水强扯出一丝笑容。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身子一侧,皱眉道:“你找他?”
只见她身后显现出来一个人来,正是自己刚刚没有看见的人。
他走上前来,声音依旧沙哑,“我在。”
孟思水笑,心中五味杂陈,此时她已经清醒,不是梦,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包括他。
可为什么刚刚的那种期待不见了呢?
“你怎么来了?”孟思水问,语气中不夹杂任何的情绪。
“接你回去。”他答,亦是无悲无喜。
“回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的确,可是我呢?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孟思水怔住,什么叫有她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不仅是孟思水,老妈和小妮子也听得怔怔出神。
最后还是小妮子反应过来,道:“那个我去叫医生过来,既然醒了就应该没事了吧?”
然后飞快跑了出去,到门口时还不忘拉走了温海旭。
这时付老师也打着哈哈道:“那个我去看看其他的学生怎么样了,你们先聊。”然后也飞快地逃走了。
嗯,那个样子看起来的确像是逃跑。这样一来,屋内就剩下了他们三人,妈妈一脸好奇地看着孟思水,打算寻求一个解释。
孟思水却不知从何说起,心中惴惴不安,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气氛就这样僵持着,她觉得连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拼命地在脑海中寻找着措辞,想着要怎样介绍顾瞿程的身份,是说他是自己干哥哥,还是说他是自己学长?或者干脆说是自己暑假打工服务的对象?
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怎么介绍都不对,怎么解释都不合理。
孟思水正犹豫着,顾瞿程却开了口。
“那个,阿姨,让她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吧,您和我一同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直接将老妈请了出去,而且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孟思水的心中一阵忐忑,真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孟思水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想留没理由,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直到两人离去,孟思水还怔怔地盯着那门口。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周围还是死一样的沉寂。
孟思水干脆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吱吖……”门被打开,孟思水下意识地一咕噜爬起,盯着门口,却是小妮子走了进来。
“你已经没事了吧?收拾收拾我们可以出院了。”
“啊?”孟思水还在等着老妈和顾瞿程回来,对小妮子的话有点没能理解。
“刚刚阿姨说已经办好出院手续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哪里?”孟思水依旧有些摸不清状况。
“噗!”小妮子噗嗤一笑,“当然是回你家了!思水,你不会真的把头砸坏了吧?可医生说没有问题啊,要不我去和顾少说下咱们转院再检查检查!”她越说表情越是认真。
“我没事!”孟思水喊道,制止这丫头继续小题大做。
她的脑袋又不是真的坏掉了,而是没有搞清状况而已。
跳下床,到洗手间整理了一般,穿好衣服跟着小妮子往外走。
“顾瞿程呢?”孟思水问。
“和阿姨在一起,他们都在等你。”
“你是说,他也要去我家?”
天啊!他们两人到底说了什么?顾瞿程居然要去自己家,老妈同意了?
“对啊!快走吧!”说着,小妮子便拉着她快速前行。
走廊里,付宁一脸焦急地朝一个病房张望着,孟思水皱眉疑惑不解,还有谁住院了吗?貌似刚刚付老师也说要看看其他同学。
孟思水刚要过去问问,却见另一间房里走出两个人,一脸铁青的程昊和满脸淤青的程辰。
“这都是怎么了?”孟思水忍不住询问。
小妮子脸色突然一变,催促着:“快走快走!”
显然是想要避开那俩兄弟,可事与愿违偏偏正好撞见。
程昊挠着头哈哈笑道:“那个,你已经醒酒了?”
小妮子垂直脸“嗯”了一声,拉着孟思水继续前行。
程昊没有阻拦,等她们离开,他才在后门喊了一句:“昨晚对不起啊!”
他的话莫名其妙,但显然不是对自己说的,看来昨晚在自己昏过去后发生了很多事。
而这样一来,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付宁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带着那么一点敬畏,还有疑虑,但更多的却是敬而远之。
这到底是怎么了?孟思水皱眉,而这时,付宁张望的那个病房房门被打开,一个头部绑着绷带,吊着手臂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朝孟思水看了一眼,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仓皇而逃。
“那人是刘强吧?”孟思水问。
“嗯,被顾少给削了,估计那人以后再也不敢嘚瑟了!”小妮子说着,仅仅几天她就学会了北方的语言。
孟思水额头拉着黑线,这货怎么一出现就惹麻烦,难怪付宁刚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他还做了什么?”孟思水不由担心起来。
“也没做什么?削完那货,那帮人就消停了,不过他却发表一番言论。”
“嗯?”
“他说,你是他的女人,谁也不可以伤害你!”
“啊?”
居然是这句话,孟思水隐隐地有听见,不过自己把那当成了一场梦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又为什么总是在我昏迷过后说,顾瞿程,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医院外,一辆豪华房车停在门口,引来围观群众频频驻足关注,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其前面拍着照。
孟思水一行人走出来,一个身穿制服的带着白手套的男人行了一个绅士礼,便邀请他们上去。
这一场面无论是那些先于自己出来还是后于自己出来的人,都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旁边程昊叫着,“哥,那个顾少什么来头?”
程辰没有说话,低眉顺眼,拍了拍他,示意他赶快离去。
可是那眼角却闪过一丝狠戾,孟思水甚至能感觉得到那口银牙紧咬。毕竟是被人一句话就剥夺了工作的权力,他应该恨,而孟思水也无话可说。
程家兄弟互相推搡着离去,刘强则灰溜溜地没入了人群。付老师和付宁两个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温海旭站在他们身边朝这边看了看,眉头微皱,再次流露出那种忧郁的气质。
孟思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跟着小妮子一起上了车。昨晚自己已经和他说得很明确,不欠他什么了。
这便是她参加这次聚会的一个目的,老妈说得对,有些事要解决就要解决得彻底。
老妈由顾瞿程亲自搀扶着上了车,这娘俩在一起那叫一个和谐啊!孟思水不禁想要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顾瞿程又是怎样哄的老妈。
虽没看出她怎么喜欢顾瞿程,却没有了之前的戒备。
他上车与老妈坐在孟思水的对面,车子启动那些围观的人纷纷让开,却依旧在后面顿足,久久没有散去。
“我说顾瞿程,你非要走到哪都弄出这番阵仗吗?这里不是师大唯你独尊,也不是A市唯你独大!”
“这样不好吗?起码那些人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他一副理所当然。
孟思水翻着白眼,不想与他吵下去,事实上他们也有好久没这样斗过嘴了。
孟思水不想理他,他却不想就此罢休,再次开口说道:“以后这样的聚会不要再参加了!”
竟然是命令的口吻,凭什么?孟思水刚要反驳,却见老妈嘴角翘起一抹微笑,那一瞬间孟思水就没了脾气。
她居然站到了顾瞿程那边,嘿!当初是谁鼓励我参加的?这算是过河拆桥吗?这顾瞿程到底给老妈灌了什么迷糊药?
一路上再也无语,当这辆豪华房车开进村里后便如同平地里开了一炮,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出门观看,有的人甚至走出家门跟在后面,一定要看一个究竟。
当车子停在孟思水家门前,那些人又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特别是隔壁老王家,王婶已经将脖子伸得老长。这便让孟思水想到过年看人家杀鸡时的情景,现在拿把菜刀可以直接剁了。
孟思水和小妮子先下了车,看到如此阵仗,小妮子说:“你们村里人可真够热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