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总提这个名字,他到底是谁?是不是他将我妈妈藏起来了,我要找妈妈,我要陪妈妈过年!”
那个小天使转过身去,朝那个带“面具”的人摊了摊手。只见那人再次眉头紧锁,走了过来,将欲要出去的孟思水按了下来。
一种被侵犯的感觉立刻传来,她双臂抱着肩,瑟瑟发抖。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不要……”孟思水缩到一角,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
“孟思水!孟思水!”急切地呼唤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
孟思水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憔悴而又焦急的脸,虽然面色惨白却依旧俊美,孟思水伸出手触碰着这张脸,她笑,“你又出现在我梦里了,你真调皮。”
他一把握住孟思水的手,双眼血红透着悔意与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
听着他的道歉,孟思水的脑海突然明悟起来,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她再次后退着,惊恐地看着他。
“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孟思水一下子将旁边的桌子掀翻,阻断了他的前行,然后疯狂地奔向窗口。
“快拦住她!”他急忙喊了一句,那个带“面具”的人便将孟思水捉了回来。
医生将孟思水死死按在床上,她不住地挣扎着。
他快速吩咐道:“小莉,快点去拿镇静剂,顾少,你先离开这里,患者并不是失忆,她是受了强烈的刺激,您在这里只会加重对她的刺激!”
“好,但求你务必治好她!”说着,顾瞿程后退着,出了门。
这里是顾家产业下的医院,没有雪天使,也没有冰雪守护者,那白色更不是雪。
孟思水生病了。
在顾瞿程的一次又一次的虐恋中终于崩溃瓦解,她的精神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乃至有点神志不清。
她想回家,回去找妈妈。
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她身边,冷,仿佛置身于冰牢。
孟思水一直追逐着光芒,反倒被光灼伤,好疼。如果你的爱就是占有,那么,我不要了可以吗?只求你放我自由。
“放过我吧!”孟思水自语着,感觉眼角有泪水流下。
“思水!”
朦胧中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耳边传来急切地呼唤。
是谁?那声音好熟悉,却又很可怖。
“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些天你可知我又怎么不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只因为你不在乎我,你从来都不在乎我,可我不想失去了啊!”
声音悲切,手被攥得更紧,脸上一片温热,似乎有什么液体落了下来。
是他,那个恶魔。
孟思水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就像生锈了一般。她不要听,不要听!
“是了,从一开始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从未想要走进我的世界,是我强取豪夺非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我以为你终究会爱上我,结果却把你越推越远,但是我就是不想放手呢!”
他的声音有些自嘲,孟思水似乎看见了他牵动的嘴角,和那忧郁的眼神,让人不期然地心疼。
是了,就在入住顾家的第一晚,孟思水听了顾酌昪与纪蕴涵吵架,她知道了纪蕴涵不是顾瞿程的生母,知道了他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她就发挥了母性的光辉?那一晚他抱着她,强压欲火,只为等到有一天她会爱上他。
他好傻,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爱上了。然而接下来她就成为了他的妹妹,他们之间隔着太遥远的距离。
孟思水还在忧郁要怎样跨越过去,你却有了未婚妻,一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未婚妻。不,确切的说是自己与她有几分相似,自己分明就是她的替身、她的影子,还真是讽刺呢!
终于孟思水还是放弃了,退出你们的世界,可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说爱我?孟思水慌了……
“思水,你知道吗?别看我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其实我很没自信。在看到你和王有才喝酒喝得那么开心时我会生气,可他却对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叫我不要玩弄的心态,我竟然连一个面容丑陋的穷酸书生都不如!”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自嘲还混合着无奈。
他所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是拿次宴请有才哥的那一晚吗?
那一晚孟思水喝多了,她跑去和他谈判,结果落入了他的怀里,一阵心悸。
孟思水诧异,她竟然可以如此安静地聆听他的声音。相对于恨,她似乎更爱他,可越爱就越惧怕,说到底没自信的究竟是谁呢?
顾瞿程……
孟思水想开口叫他,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现在的她只有意识清醒着,所有的身体机能都仿佛被封锁了一般。
“还有你和顾酌曜的那一幕,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意外,但是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吗?如果顾酌昪是一个笑面虎,他就是一只变色龙,他总是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着,让人永远看不到真实的他。可正是因为他有些这样的能力,你才不得不与他合作。你心思单纯,我真的怕你被他利用。”
听到这里孟思水眉头微皱,顾酌曜?他是这样的人吗?可是有好几次他都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不过回头仔细想想他的出现的确很及时,就好像算计好了一样。
“如果是他,只要远离就好了。令我在意的是你总是不经意间引起一些异性的注意,上次在咖喏咖啡厅,那个服务生就是一个例子。他那眼神里已经刺裸裸地写满了对你的炽热,你却故意甩开我,你想让我把你拱手让人吗?”
他的声音从自嘲已经转变为强硬,孟思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霸道而又专横的顾瞿程。
可是他一眼能看出的问题孟思水却没有看出来,若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留下程辰,只会增加他对自己的炽热她绝对不会去做,因为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撮合他和小妮子啊!
“那个服务生也就算了,反正是一个小角色。可你为什么要和那个温海旭扯在一起?他是你的御用备胎吧?萧洛曾调查过,你与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分手后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你是打算破镜重圆吗?我告诉你孟思水,我不许!”
终于他还是恢复了他的本质,又要强行霸占吗?然后不惜毁掉自己心中所有美好的印象。
“顾瞿程,不要……”
“不要……不要……”
不要再次变成那样的恶魔好吗?不要毁掉你在我心中最后的美好好吗?
孟思水挣扎着,一定要阻止他!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整个人套着白大褂子,看不清其长相,露在外面的眼睛此时却发着审度的目光。
打量了一阵,他眉头微皱,然后吩咐身后的助手按住了自己。
“你……干嘛?”身体被强行按住,一种被侵略的感觉升起,孟思水下意识地躲避。
“孟小姐没事的,医生只是给你做一下检查。”一张笑脸凑了过来,笑起来带着浅浅的梨涡,很好看。
孟思水安静了下来,那个医生扒开她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照。
然后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孟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收起手电,站立,一只手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按目前的状况来看很正常。”
什么叫目前很正常?意思说以前或者以后就不正常了吗?你才不正常,你们全家都不正常!
孟思水心中腹诽,却见顾瞿程凑了过来。
“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了。”
他一只手握住孟思水的手,一只手在胸前画着十字。已经没有了半点野兽般的模样,像是一个十足的信徒,虔诚且温顺。
终于阻止他了吗?他没有被恶魔吞噬,他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美好的顾瞿程。
孟思水笑着,眉眼弯弯,“你终于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他握着孟思水的手一顿,眼中掠过一丝不解,随后也笑了起来。
“是啊,你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这回轮到那些医生护士们不解了,那医生挠了挠头,道:“那你们先聊着,有什么情况再叫我!”
他们都没有理这个碍事的医生,他只好悻悻地离去。
在医生走后,顾瞿程突然松开孟思水的手,脸色变得阴沉可怖。
完了,他又要被恶魔上身了!这是孟思水看到了这个表情后的第一反应。
但是此时他的眼中并没有欲望,而仅仅是一种阴沉。
沉寂了许久,突然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干嘛?”孟思水惊叫着,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抱歉……”他依旧沉着脸,垂首而立。“我知道说再多的抱歉都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可是真的很抱歉,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我已经中了你的毒,我爱你已经爱到发疯……”
说着,他举手又要落在自己的脸上。那一副愧疚与悔恨交加的表情没有半点的做作,看得人生生地疼。
孟思水抓住他的手臂,含泪道:“够了,这样已经够了。”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孟思水,嘴唇蠕动,眼含激动。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你原谅我了?”
孟思水沉默不语,原本这件事里就没有什么原谅与不原谅。她并不恨他,只是有点惧怕,惧怕他的陌生,惧怕他不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顾瞿程。
见孟思水不语,他嘴角牵动,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你能原谅,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心中仿佛有团怒火,它控制着我……”
“不要说了!”孟思水打断了他。闭上眼,一滴清泪流下,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以隐瞒吗?她爱他!
再次睁开眼,孟思水笑,“或许爱情本身就是一个恶魔,它会吞噬深陷其中的人的意识,那不是你的错。”
他食指轻抚抚掉孟思水脸上的泪痕,然后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生怕她会逃跑一样。
“思水,你还记得吧?刚刚相识,我以为那些巧合都是你刻意的安排,可你说那真是巧合,问我信吗?现在也有这样的一个巧合,那就是关于你和潇潇的长相,说实话我并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可那天接机我被吓到了,她真的太像你了!你总说我把你当作是她的影子,如果真的要这么说的话,也只能她成为你的替身。”
他缓缓地说着,眼神中的那种惊异还在。
真有这样的巧合吗?说实话孟思水不信,可就如他当初所说,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若说不是刻意安排也很难让人相信。
“那么,你不信我一次,我也不信你一次,我们扯平了。”依偎在他的怀里,孟思水说道,心中带着满满地幸福感。
“好,扯平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将脸枕在我的脸上。
“思水,此后不论前路怎样艰难,都陪着一直走下去好吗?”
“好。”
阳光明媚,暴风雪后显得格外耀眼。
在医院疗养了一段时日后,竟然已至新年。看着大街小巷上的布景孟思水一阵发呆,寒假开始前,已经和老妈说好了要回去陪她过年,可是她却将自己推给了顾瞿程。
“怎么了?”身边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的顾瞿程问。
“没什么。”孟思水摇了摇头,笑道。
他前行的脚步一顿,悠悠地说:“给老妈打个电话吧,无论怎么说她始终是你妈。”
孟思水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什么表情,就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其实,他也是一个体贴的人,和温海旭的那种体贴不一样,他从不刻意表露出来。所以温海旭显得有些做作,他才更加真实。
“算了吧。”孟思水叹了一口气,并不是说自己怨她,而是不知道该说着什么。
从小到大她们之间就又有着太多的秘密,有关于她的身世,父亲是谁,还有最近的那一次,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塞给顾瞿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