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的这一举动,孟思水亦是震惊,通过短暂的接触却也知道他是属于那种威武不能屈的性格,但此时他却能为见小妮子一面而下跪。
“你起来吧,就算你继续跪下去,他也未必能让你进去。”
他微微皱眉似在犹豫,几次挣扎却始终没有起来,仿佛他这一跪也是带着股傲气的。
“起来吧,哥。”一旁程昊也劝道。
他却纹丝不动。
而这时顾瞿程和马涛已经走了回来,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顾瞿程拉了拉孟思水,示意跟他而去,很快他们便进了病房。
一入病房内便可以听见机器“滴滴”的运作声,病床上,昔日里那活泼直率的女孩正安静地平躺于上,插着氧气罩面色惨白。
突然孟思水鼻子一酸,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好似就在昨日,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顾瞿程将孟思水的头靠向他的胸膛,面部僵硬,好半天后才从那紧抿着的唇中缓缓道出:
“刚刚马涛和我说,年前检查出妮子患有白血病,这并不是治愈不了病,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骨髓便可治愈,本来已经找到了可以匹配的骨髓,妮子却突然从医院逃跑,跑到你的家乡找到了那俩兄弟,然后就一直没有醒来……”
听了顾瞿程的叙说,孟思水终于明白为什么马涛会是那副作态,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小妮子放弃治疗跑到北国他乡?
若是只是想见一见程辰的话,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便可,为何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还有程辰的态度也很是奇怪,他是一个执拗的人,他不可能因为小妮子生病便改变自己的心意,那么他能为见小妮子而下跪,就说明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可这似乎并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小妮子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妮子。”孟思水拉起她的手,想要说些什么,话语却如鱼骨在喉,吐不出咽不下,卡得生生的疼。
而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几下,想来又是谁发的祝福信息,可孟思水却全然没有心情。
又连续震动几下,这一次却是直接响了起来。
孟思水拿出手机,皱眉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不知此时是该接还是不要接。
顾瞿程眯着眼,吐出一个字问:“谁?”眼神中满是戒备。
“温海旭。”孟思水如实回答。
“接!”又是一个字吐出,却很生硬,隐隐有怒火喷出。
孟思水小心翼翼地按了接听键,生怕这个时候他又找什么麻烦。
“喂……”
他直接开门见山:“思水,妮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上微信,我给你发了几张截图。”
“啊?”这倒是出乎了孟思水的意料。
“好。”然后孟思水就挂了电话,回过头,顾瞿程正抻着脖子听着,还真是满满的占有欲。
孟思水耸了耸肩,反正刚刚的内容他已听见,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打开微信,信息一条又一条几乎霸屏,很快找到了温海旭的头像,上面的红色圆圈中已经写到了12。
点开一看,只见几张微博截图。
那年雪花飘落:换了一个季节,换了一个名字,其实原本我也并不喜欢栀子,我爱雪,却从来没有见过,今年终于看见了,可却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场雪。
腊月初二。
那年雪花飘落:我说,我喜欢雪,其实雪更像他的性格,在冰冷中总是带着那么一丝浪漫情节,我并不想将其融化,只希望他可以为我飞舞。
腊月十三。
那年雪花飘落:他说,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很孤单,他一直希望可以像小的时候那样,在新年午夜的钟声敲响时,有一个人可以陪他看烟花。
腊月二十五。
那年雪花飘落:程辰,我来了!
腊月二十九。
下面是配图和一些留言,还有温海旭的一些询问,她却没有回复。
孟思水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两条上,终于明白了一切。
有些人就是那样傻,明明没有结果,却依旧执着。
原来,她想完成他的心愿,可他能完成你的心愿吗?
傻妮子。
看着床上的人儿,孟思水一阵心疼。可是她忘了,在爱情里面,她们每个人都无法保持理智,比这更疯狂的事,顾瞿程不就刚刚做过吗?
床上的人儿依旧在沉睡,突然的孟思水就想起了白雪公主的故事,是不是她也在等待着她的王子呢?
“我们走吧。”朝小妮子看一眼,孟思水淡淡地说着。
“不和她说说话吗?”身后的人亦是淡淡地说着,却带着一种柔情。
孟思水回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淡淡地落在小妮子的身上,眉头有些微皱。
这时候孟思水才发现其实这家伙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而他的霸道他的疯狂都是一种伪装,或许正是因为内心的脆弱才使得他变得极端。
“我想她需要的不是我。”
拉起他的手,他们一同走出病房,只是在即将出去的那一刻,孟思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心中默念:妮子,机会我会创造给你,但你一定要好起来!
出了门,程辰还在那里跪着,程昊就立在他身边也,像一个守护者。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场爱情战役中注定没有他的份。
孟思水垂眼看了他们一眼,绕过他们直接来到马涛面前,顾瞿程则一直跟在孟思水身后。
所以在面对这个耿直的Boy孟思水也有了那么一点与其对话的勇气。
“你让他进去吧,现在还再计较什么呢?骨髓配对错过一次机会还是会有的,她并不是无法治愈,但眼下让她醒来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他凝眉看着孟思水,硕大的眼眸有些骇人,嘴唇蠕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但目光透过孟思水落到她身后时,终于还是忍住了,那凝视的眼神变成了一种询问。
“就听她的吧。”背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闻言马涛看了看孟思水又看了看姑顾瞿程,又瞥了瞥门口的程辰,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
“我想妮子此时最想见的也是他……”孟思水补充了一句,希望他能下定决心。
而顾瞿程此时已经越过孟思水走向前,拍了拍马涛的肩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一个字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的生硬,眉头依旧紧皱,不过终于还是同意了。
孟思水松了一口气,走回程辰的身畔,低声道:“你可以进去了,我不知道她的微博你有没有看,但是我想你之所以会这样做也是知道一些原因的。或许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我不能勉强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一片心,但之前你要还给大家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妮子!”
他抬眼看了看孟思水,眼神复杂,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这时马涛也走了过来,眼神中充满警告。
他无视马涛的警告却看了一眼顾瞿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在程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推门朝病房走去。
程昊也想跟上去,但走了一步又将脚步顿住,他垂着头,那向来明朗的脸挂上一层阴郁。
孟思水摇了摇头,有些感叹,命运总是想尽办法捉弄着人,或者说它不捉弄人便不再称为命运。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多说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对他说出这句话,孟思水不知道是劝慰还是什么。
“我没事……”
他说着,依旧低着头,孟思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应该很不好受吧。
前些年就行一首歌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孟思水想最适合此时的他。可究竟能不能放下,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也曾想着要放下吗?她回过头看着顾瞿程,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再也不见前一段时间的那种狠戾。
“看什么看?”孟思水撅嘴假装吼道。
他的柔情马上变成了挫败,只是片刻后便一脸的傲娇,“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们这画风突变的对话引来马涛和程昊的注意,他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却相似一笑。
然后顾瞿程拉起孟思水的手,依旧霸道。孟思水没有反抗,半靠在他身上,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太早了!好不容易出来,我们去玩!”
他笑,一脸的天真,像似一个孩子。孟思水不由醉在他的笑容里,春天终于来了!
丢下身后那两个还在发呆的人,他们就这样走开。他们的方式别人不会明白,就像每对情侣表达爱的方式都不一样。
孟思水和顾瞿程算是搞起了地下恋情,唯一知道内幕的黄阿姨并没有多言,甚至开始为我们放风,我们也是乐在其中。
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马家传来消息又找到了合适的骨髓,进手术时是程辰陪她进去的。
孟思水并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但至少程辰现在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程昊在妮子醒来后就默默离开了,其实他才是一个真正大度的人,之前怒打程辰也是为妮子着想,但他内心里有没有放下就不得而知了。
但无论怎样,经历了一个冬天的冰寒,春天还是来了!
无论是从小学还是到大学,毕业前夕总是兵荒马乱。
已经很久没有和顾瞿程腻歪在一起了,虽说他是顾家的唯一继承人,大可不必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然而还是老老实实地写着实习报告。
这就像他偷偷跑到这个与他家族产业没有一点关系的二流学校一样,一心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结果却是人尽皆知。
这本是一件很矛盾的事,可发生起来又是那样的自然。
而除此之外一方面他要处理家族的企业,一方面又要应付李潇潇和李家的关系。
原本的计划便是等顾瞿程一毕业就和李潇潇完婚,然现在李潇潇的星途正火,片约不断,贸然结婚必然会对其有所影响。
因此顾瞿程难得清闲,他说他会处理好与李潇潇的关系,虽然孟思水不知道他究竟要使用何种手段,来打断这板上钉钉的局面,可她相信他。
五一长假即将来临,原本孟思水想要窝在家里写小说的,突然接到顾瞿程的电话,让她去咖喏咖啡厅等他。
咖喏咖啡厅依旧弥漫着那种香甜的味道,低调中带着隐隐奢华。
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孟思水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
那天她被一个叫雷野的太妹和她手下的姐妹围攻,她寡不敌众,那时雅萱学姐及时出现“暗算”了她,她便被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萧洛带到了这里。
其实孟思水原本是很讨厌那家伙的,总是一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样子。就像她和顾瞿程之间原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几次相遇,却硬是被他说成别有用心。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顾瞿程才有所交集。
也是通过那次心平气和地谈论一番后,孟思水对这个人有了重新的认识。事到如今,说起来她还应该感谢他呢!
孟思水正想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一愣,转脸却见雅萱优雅地笑着。
她是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性子,第一印象总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很热心的一个人。
无论是在宿舍外自己因血糖低晕倒那次,还是自己被雷野围攻那次,再到她的收留与酒吧里的交谈,她总是有一派自己的作风,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你着想。
“雅萱姐,你怎么来了?”孟思水笑着招呼。
她在孟思水对面优雅坐下,点了一杯咖啡后才回道:“他叫我来的。”
他?孟思水不由皱起眉头,她不知道她所谓的“他”指的是谁,可见她那一脸淡淡的幸福,想必是她心中的那人了。
顾瞿程吗?他为何把雅萱学姐也叫了过来?其实如今孟思水与他的关系在他的朋友圈里已经不再是秘密,尤其是萧洛知道得更是一清二楚。那么,雅萱学姐她也应该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