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手摸着唇,思索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片刻后仿佛想通了什么,习惯性地打了一个响指道:“我觉得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目的就是与风尚合作,正好水水有过在风尚工作的经历,想必那天他们一定对水水做了调查,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水水与顾氏集团的关系……”
话说到这,他不再说下去了。孟思水与顾家的关系不仅是孟思水心中的结,也是他心中的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孟思水对他还是保持距离,这一定和那个人有关。
他有些害怕,当年他可以将许明洋逼走,可他却远远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即使他知道那个人现在未必会去经管风尚杂志,可毕竟那还是他们家的产业,谁又能说准他们不会有碰面的机会呢?
想到这,他赶忙拉住孟思水的手,说道:“水水,那份工作不做也罢,女孩子不用那么拼,相信我,我可以养你。”
孟思水的眉头一皱,她很不喜欢温海旭这样的行为,还有这番言语。她孟思水什么时候要用别人养了?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迟早会变成生锈的机器,久而久之便会废掉。
将手抽回,她有些愠怒,“温海旭,你是否干涉得太多了?我要用你养吗?你以为你是谁?不要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就算是,我也有我自己的决定!”
温海旭的脸色一阵苍白,自己做了这么多,还是走不近她的心里吗?可为什么又要给自己希望?自己终究不过还是她的备胎而已。
他有些伤心,有些气恼,他质问道:“孟思水,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什么?是你借以报复许明洋的工具?是你拿来搪塞你那些追求者的挡箭牌?还是你用来忘掉顾瞿程的备胎?”
听到顾瞿程这个名字,孟思水立刻炸开,怒道:“够了!我家不欢迎你!”
“好!”温海旭咬了咬牙,愤愤地丢下一个字,拂袖而去。
剩下的蓝朵有些发呆,在刚刚温海旭质问孟思水时,她就变成了这样一副表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雷,而温海旭的言语中正中了蓝朵心中的那颗雷。但是她的雷是无声的,犹如深水炸弹,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外人看不见,自己的内心却如狂澜。
姜橙则不管三七二十一,温海旭现在不仅是她的同事,还是她的师傅,若是以前这“哥们”还有名无实,现在已经彻底落实了。而这件事的确是孟思水过分了,她帮礼不帮亲,怒道:“孟思水,你有什么权利赶人走?这不仅仅是你的家!”说完忙追了出去。
秋后的傍晚,夜幕总是来得那么快,刚刚还是一片热烈如火,此时已是灰蒙之色。
姜橙追了出去,温海旭正驱动车子离开。她赶忙上前,拦在温海旭的车前。
温海旭赶忙停了下来,好在自己刚刚启动,车速不快,他微微蹙眉,看向前方那个不要命的女人。
姜橙成功拦下温海旭后,迅速钻上了车。对着温海旭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
“我说你啊!怎么回事啊?人家说几句你就临阵脱逃了?之前听孟思水那傻屌说有你这么一个极品前任,我还没没觉得什么,现在才知道,你还真特么是个极品!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好不好?”
温海旭默然不语,此刻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别人说话,更何况是数落呢?
“跟我回去!你这样走了就没有气势了,知道吗?”说罢,姜橙拉着温海旭让他下车。
温海旭觉得好笑,别说姜橙说这些话可笑了,就是她追出来的这种行为也很可笑。对于她对孟思水与蓝朵的称呼,这边一个“傻屌”那边一个“二货”,显得好像自己有多精明,其实她才最率直,率直得有些傻,却又傻得有些可爱。
末了,他还是开了口:“姜橙,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我虽然是你邀请过来的客人,可是没有她我也不会来。”
这话并不是要撅姜橙的面子,可是和她这样如此率直的人,他也无需藏着掖着,虽然这话不中听,不过却是事实。
姜橙微微愣了一下,这才觉得自己有点太想当然了,她是把温海旭当成自己哥们了,可却有点一厢情愿了。她是自称为姜爷,可她终归还是一个女人。之前她因一个男人与孟思水决裂,如今还没吸取教训,不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搞笑了。
收起气愤的情绪,她有些怅然道:“或许,我真的有点管太多了。”
然后悻悻地下车,步伐有些无力,朝公寓里缓缓走去。
温海旭凝视着姜橙的背影有些歉意,他知道这个率直的女孩是为了来劝慰他,只是显然没有领略到劝人的要领。
其实他多么想追出来能是孟思水,然而她始终没有出来。他趴在方向盘上等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是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身影,还是等自己的心情平复。
夜色越来越黑,三个女孩的房间亮着灯,昏黄,散发着愁苦的色调。
“孟思水,我终究还是走不进你心里吗?”
喃喃自语了一句,便开车离去。
而孟思水则坐在床上,双臂抱着双腿发呆。温海旭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然而不知怎地,或许就是他那温文尔雅的性子,让她很难爱上他。
而刚刚他的话却更加激怒了她,原本还没有决定接下那个case,被温海旭那么一说,她倒下了决心。不过就是和风尚合作而已,之前她在风尚的身份也只有陆管理员知道,而这次谈判的对象显然不是他,她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那个人现在应该全面接受风尚传媒了吧,他还会去理会一个小小的杂志社吗?
想罢,她突然有了精神,拿出笔记本开始制定谈判计划。
姜橙颓然地走了进来,没有跑去质问孟思水,默默走回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了蓝朵,看了看孟思水的房间又看了看姜橙的房间,安静,都太过于安静。这样的气氛比她们吵起来更加的可怕,而她也什么都做不了。若是两个人吵起来了,她还能调解一二,然而她们并不算吵起来,她自然不会去找那个没趣。
走进餐厅,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看来,今晚那两位谁也不会吃了,自己却没必要饿肚子,随便挑了一个自己比较爱吃的,热了热,开始了一个人的晚餐。
这是一个冰冷的夜,秋的凉,在这个夜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秋的凉同样冰冷的是白色的病床。上面的年轻的男人脸苍白得可怕,眼睛紧闭着,嘴唇干裂。鼻孔插着氧气管,身体上也插着各种机器。
他身边的女人用手肘杵床,手支着脸,面容憔悴不亚于病床上那个年轻的男人,她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垮下去。她已经一周没有好好休息了,周身的那股清冷与霸气荡然无存,此时她只是一个担忧儿子病情的母亲。
她开始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逼迫他,他已经好久没有发病了,而这次发病竟然使得他一周没有睁开眼,只有那零碎的语言从他嘴里微弱地传来,一遍又一遍地叫着:
“思水,思水……”
清晨,当阳光照射进屋子里,孟思水的眉头皱了皱,随后眼珠转动了两下,揉了揉眼睛,脖子上传来一阵酸痛感,手臂也有些发麻。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就这样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昨晚她做了半晚的计划书,后来终于大功告成,精神一松懈,便迷迷糊糊忘记收桌子,趴在上面就睡着了。伸了伸懒腰,孟思水收起电脑桌,整理一下床褥,然后悄悄地走进洗手间洗漱。
对着镜子好好装扮了一下,将原本有型的发型半扎起来,带上一副黑框圆边大眼镜,用眉笔在脸上轻轻点了几下如雀斑一样的东西,妆画好之后,又开始精心搭配。选了一件学生时期演出用的比较土气长布灰裙,这样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形象,换装完毕后便悄悄出了家门。
而此时蓝朵才刚刚起来,望了一眼刚刚被孟思水关上的房门,嘟囔了一句,“看来那家伙还是选择去了,都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但真的能做到吗?”说罢,眼神悠远,好似回忆着什么。随后又摇了摇头,朝姜橙的房间走去。
狠狠敲了几下门,道:“橙橙,起床了!”
然而里面并没有声音,她可不相信她会有孟思水那种意志,早早起来偷偷溜走了,于是伴随着再一次的敲门又喊到:“你再不起来,我就要进去掀你被了!”
“蓝朵你大爷的!叫什么叫!就不能让小爷再睡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句愠怒而又抓狂的叫喊声。
“雾草!”蓝朵爆了一句粗口,随后朝里面喊到:“我没大爷,只有你这么一个小爷,老娘就叫了,叫床怎么地?你给我快点起来,今天轮到你做早餐不知道吗?”
“阿西吧!”姜橙已经狂抓头发了,一枕头丢了出去,然而蓝朵在门外,她也就对空气起到了一些杀伤力。随后她又吼道:“昨晚不是做了那么多菜吗?热下不就完了,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是,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天你没有便车去上班!”说完,蓝朵已经离开,“叫床”的工作她做完了,现在要去抢占卫生间了。
姜橙在迷蒙中仿佛抓住了重点,“没便车了?”随后顿时醒悟,昨晚经历了那么一件不愉快的事,恐怕今天温海旭不会来了,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醒来后才发现孟思水的房间已经空了,显然是已经去上班了。
孟思水没有去初梦文学,而是直接去了风尚杂志,可是到了门口又踌躇起来,虽然现在的她已经装扮得连她亲妈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了,可心中依旧有些不安,毕竟之前她经常和那个自带聚焦灯效果的人一起出入,真怕一不小心被认出来。
可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在门口徘徊吧,说不准会不会被当成可以人物抓到保安室呢?那样岂不是更糟糕!想罢,她推了推眼镜有了进去。
进了门,她朝前台走去,美丽而知性的接待员朝她微笑着,她略微点了点头。这个前台她并不认识,可能是后来的,所以也相对比较轻松起来。
“你好,我找一下高经理,我是初梦那边过来谈合作的。”
“好,请您稍等。”
前台接通了内线电话,例行惯例她还是要核查一遍的。
“何助理,有位初梦过来的小姐要见高总。”
“好,你稍等。”何助理接通电话后立刻汇报给了高经理。
高经理眉头微皱,“初梦?”回想了片刻,好半天才想起初梦是个什么鬼,可她有些不解,“初梦不是文学网站吗?她怎么不去直接找陆经理?”
“可能没直接联系陆经理吧,毕竟您是风尚的高级公关经理,有什么事还不是要经过您吗?”何助理不留痕迹地拍了一个马屁。
高经理脸上荡漾起一朵笑花,很是受用,然而嘴里却说着:“真是麻烦,什么事都要我来管。”
“这不是您能力强吗?”何助理再次恭维道。
“好,那我就再辛苦一次吧!”高经理表面上是叹着气,可心中却美滋滋的,起身去了茶话室。
何助理对电话里说了一句:“叫她去一楼会客厅。”然后快速跟了上去。
孟思水得到接待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了会客厅。她虽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但除了陆管理员负责的那一小块儿区域外,她对这里还真是不熟悉。
想想之前,她也只是跟在他的后面,他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人都有一种依赖性,在那个人身边,有时候她连思维都不想运转。
不知道是不是故地又重游,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却还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