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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孟怼怼,顾怂怂

  

   陆经理签完字后,李总监将合同交给秘书,起身握手,陪笑道:“陆经理,实在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这样吧,中午我做东,赏脸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怎样?”说罢眼神飘向孟思水,递过去一个眼色。

   显然他怕陆经理会拒绝,所以希望孟思水从中周旋一下,可孟思水并没有买账,假装没看懂他那一套。这并不是她不给顶头上司李总监面子,而是她和陆经理的关系太微妙了,她根本不适合说任何话。

   陆经理却微笑不语,也假装没有看见李总监的暗中使的眼色,略一点头,同意了李总监的提议。

   原本李总监还有点提心吊胆,暗怪孟思水没有眼力见儿,待陆经理答应,马上说:“那好,陆经理是坐我的车,还是自己开车?”

   “我跟着你就好了。”陆经理道。

   “好,那小孟啊,你就坐我车吧。”李总监招呼道。

   孟思水有些尴尬,她可没心情去陪他们应酬,再说自己去了不是让陆经理难堪吗?可这边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她想了想,措辞道:“抱歉李总监、陆经理,你们去吧,我这感冒还没好,弄不好再把你们传染了就不好了。”说罢,好巧不巧地打了一个喷嚏,孟思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歉意地笑了笑。

   李总监的表情僵化了几秒,对孟思水的拒绝很是不满,可见孟思水的感冒确实不是伪装的,加上之前给孟思水打电话时也说是在医院,他也不好再继续为难孟思水。

   但他并没有和孟思水说话,而是对着陆经理说:“抱歉,看来小孟这感冒确实挺严重的。”

   陆经理原本保持微笑的脸微微变了变,眉头微微皱起。李总监的心头一沉,他以为陆经理因为孟思水不能同行而不高兴,刚想劝说孟思水坚持一下,却听陆经理说:“我说李总监啊,虽说你们公司刚起步,也不至于这样拼吧,看你手下的员工都病成什么样子了,快回去休息吧。”

   闻听此言,李总监哪敢再说话,可他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这陆经理和孟思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再看看孟思水的那张妖孽的脸庞,他也总算明白,为何这丫头在没毕业的时候就能在风尚独立负责一个项目了。

   想到此,李总监笑了,笑得有些暧昧,马上说道:“是我疏忽了,小孟啊,那你就快回去吧,我让小王送你。”

   孟思水被李总监的笑容弄得毛骨悚然,虽然她不知道那笑容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却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马上回道:“谢谢总监,不用了,一会儿我朋友过来接我。”

   “那,那好吧。”李总监遭拒,只好悻悻地说道。

   陆经理在一旁,实在看不惯李总监那自作聪明的一套,说道:“那李总监,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孟思水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她感觉与他们相处无异于一场战斗,然而这不过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开端而已。

   经历一场重感冒,又浑浑噩噩两天里没吃东西,再加上今天这一上午先后与不同的人周旋,孟思水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了,乘电梯下了楼,原本想打车回去再睡一觉,恰好温海旭将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噼里啪啦一阵叫喊:“谢天谢地你电话终于开机了,听说你生病了,怎么样了?好点没啊?”

   孟思水锁紧眉头,她感冒昏迷这事貌似没有人知道吧?

   “谁说我生病了?”

   “前天下班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姜爷她们也说找不到你,后来蓝朵说你在诊所,你现在怎么样了?”温海旭述说了一下经过,然后再一次关切地追问。

   “哦,我现在好些了,是顾医生告诉蓝朵的吧?”

   孟思水猜测着,那家伙就是喜欢扣押病人,之前那次血糖低晕厥,她就被扣押了一个星期,所以尽管她失踪了两天,只要是顾酌曜打电话告知,没有人会怀疑什么的。

   “那你现在在哪?还在那个诊所吗?”虽然得知了孟思水没事,可温海旭仍然放不下心来。

   “没,我在公司了。”孟思水答道。

   “你怎么又跑去公司了?”温海旭有些恼怒。“生病了,就请假嘛!你要是觉得不好开口,我去给你请!”

   温海旭向来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但只有在面对孟思水的事时,会展现出非一般的霸道。

   “不,不用了,我现在要回去了。”孟思水马上答道,她完全相信温海旭的所说。

   “那我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等我!”

   孟思水还想说些什么,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自语了一句,“还是老样子。”

  

   孟思水伫立在风中,思绪万千,她不想欠温海旭太多,她怕自己没办法回报,她始终不想用感情来交换,自己始终还是接受不了他吗?或许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并不是所有向日葵都能结出葵花籽。

   孟思水下定决心,目光淡然地看向来时的路,不一会儿,一辆车子急行而来。

   远远地,温海旭便看到了伫立在风中的那单薄的身影,眉头一皱,心中一疼。他快速驶来,车还未停稳,便急急地奔下来,刚一见面,就握住孟思水的手,急切地问:“你还好吗?”说罢,又将手朝孟思水的额头伸去。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只想探探孟思水的体温,孟思水却本能地向后躲过,温海旭的手落了一个空,尴尬地挺在空中。

   她依旧不喜欢除了顾瞿程以外的人与她有肢体接触,从那件事以后,也就只有顾瞿程能近她的身,这虽和顾瞿程的霸道和死不要脸有关,但她的心底却没有反抗,或许从开始她就没有抵触过顾瞿程。

   孟思水闪过温海旭后,突然发现他停在空中的手,也觉得自己反映过于强烈,勉强扯开一丝笑容,道:“我们走吧。”

   然后不等温海旭施展他的绅士之礼,自己开了车门,钻上了车。

   温海旭无奈,只好快速走回驾驶位。坐定,启动引擎。

   “可以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孟思水瞟着窗外淡淡地说道。

   “想去哪?”温海旭忙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独处的机会。

   “那片向日葵花田。”

   孟思水的语气依旧淡然,目光没有任何地焦距,却始终没有转过来,像是看车窗外的某一棵树,某一建筑物,某一辆车,也或者是看一阵风。

   而温海旭的目光则一直注视着孟思水,眼神中再次流露出那深邃的忧伤。

   “好。”随着车子轻微地波动,一句“好”字脱口而出,像是被颠簸出来的内伤。

   “好好看路。”孟思水似乎是知道温海旭在注视着她一样,好心提醒到。也或许正是因为怕看见他那抹忧伤,所以自己才选择不去看他。她怕,怕自己会心软,也怕自己太绝情。

   无论自己是哪一种心理,温海旭最终却收回了视线,专心开车。

   九月,已到了向日葵成熟的季节,温海旭不明白孟思水今天为什么突然会想要来这里,但他也在期待一个结果,可他又突然害怕这个结果。

   车子再次经过那座桥,所有的景色都变成恍惚,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坐在机车上,直面迎来的风给人一种冲击感,而现在所有的风景都被挡在透明玻璃外,触摸不得。

   孟思水有些感伤,这像极了自己与顾瞿程的感情,想到顾瞿程她的心又一沉,他还没醒来吗?如果醒来纪蕴涵应该会给她打电话吧。

   正在沉思中,忽听耳边和煦的声音传来:“到了。”

   抬眼对上那张温润的脸庞,那眼神中的温柔夹杂着一丝淡淡地哀伤。

   孟思水眉头微皱,心被轻轻刺痛了一下,自己终究是他的忧伤,那么离开自己他是否就可以明媚起来了?

   躲过他逼人的目光,孟思水将脸转向窗外,百亩向日葵犹如铺在翠绿翡翠上的黄金,黄灿灿地耀眼。一朵一朵的花朵犹如一张张笑脸,正迎着太阳,竟然有种肃穆的感觉,这太震撼了。

   当初温海旭说起这片花圃,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故而并没有看到过它的庐山真面目,如今确实被震撼到了。随即她想到自己所说的“结果”,她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孟思水犹如一种翩翩起舞的蝶,朝向日葵花田飞扑而去。温海旭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舞动的蝶,直到那蝶儿青睐一株花朵,却不由得一呆。

   孟思水握着花朵的手也是一颤,随后她又摘过一朵,一朵又一朵,所有的花都开得娇艳欲滴,没有丝毫接籽的迹象。

   温海旭不由出声问道:“难道还没到结籽的季节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正常的向日葵是到了结籽的季节,可这些向日葵是观赏向日葵,你眼前的这一片叫光辉向日葵,适合插花用,它的特点是没有花粉,当然就不会结籽了。”一个花农打扮的中年男人缓缓介绍道。

   “那这里还有别的向日葵吗?”温海旭急问道。

   “没有哦,我们花圃栽种的花都是经销到各花店的,所以只种观赏花。”男人微笑着,继续介绍道。

   温海旭的身体轻轻一晃,精神有些萎靡,喃喃道:“原来,是没有‘结果’的,没有结果……”

  

   站在向日葵花海,温海旭没有被阳光照耀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寒。他曾自诩自己是一朵向日葵,用尽一生去追逐他的阳光,可她终究不属于自己。

   他转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不懂,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发现这一大片向日葵是结不出葵花籽的之后,心中就隐隐地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即使不用孟思水去说,他也能感觉得到。

   目光看向那一直追逐的人儿,她的目光淡然,无悲也无喜,可恰恰是这样才最无情。

   孟思水似乎感觉到了温海旭的目光,将脸扭向他,他那如玉的脸庞再次浮上一抹忧伤,仿佛一块美玉裂开一条无法弥补和修饰的裂痕。

   她吁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温海旭皱眉,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处就是为了看一眼那向日葵有没有结葵花籽吗?她就不想说些别的什么吗?

   “不然?”孟思水挑眉轻问,看到温海旭那充满希翼的目光,咬了一下朱唇,缓声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结果吗?”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温海旭的心再一次一沉,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自嘲,悠悠地说:“所以,你判了我死刑?”

   孟思水没有回答,目光依旧淡然,沉默已是默许。

   温海旭的手指颤抖了两下,随后握紧,又再次松开,眼里那化不开的忧伤凝结成霜,抬缓缓抬头看向艾恋的双眼射出一道红芒。

   “就因为这些向日葵结不出籽你就要判我死刑?我们的命运凭什么由它而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你依旧那么自私,那么无情!”终于他把心中的郁结咆哮出来。

   承受着温海旭狂风暴雨般地咆哮,孟思水的心也不好受,她或者是自私的,或许是无情的,可她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欺骗他。不似温海旭那般歇斯底里,孟思水轻柔地说道:“强加的爱,我承认不来”

   就这么一句软绵绵、轻飘飘的话抵住了温海旭的咆哮激流,并瞬间将其击垮。温海旭软弱的驱壳再无力支撑摇摇欲坠。

   “温海旭,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但始终做不了恋人,若是可以,何以错过这么多年。”

   背对着温海旭,轻柔的话语再次传来,给温海旭的心头又是猛然的一击。

   孟思水却不再理会,她怕自己的一顿足、一回首狠下心就会软化。径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她要给温海旭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