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水收起纸条,看了看桌上的姜汤,又看了看锅里的粥,不得不说蓝朵还真是贤妻良母,怪不得姜橙说若是自己是男的一定娶了她,搞得她也想娶了蓝朵了。
可是随即又想到了自己与姜橙的矛盾,昨天自己实在没心情,说了一些严重的话,也不知今天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但她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她还要去医院看顾瞿程。
将姜汤热了,扒了几口饭,孟思水匆匆来到医院。这一次没有保安拦截了,那些盯梢的记者也少了许多,看来他们也熬不下去了。
进入病房,恰好是黄阿姨来替换纪蕴涵,这让孟思水免了一场尴尬。虽然昨天已经和她吃了一顿饭,可面对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相比之下,黄阿姨就好相处多了。
一看到孟思水,黄阿姨便热忱地招呼:“水水来了,你看小橙刚刚还在叫你呢!医生说小橙的病情已经好转多了,他只是太疲惫所以一直没醒来,我相信只要你在,小橙他一定会很快好的。”
说着话,黄阿姨的每一个微表情里都透着欢欣。
孟思水笑了笑,面对这样的黄阿姨,自己也轻松了不少,转眼看向病床上那张俊颜,脸上明显有了些气色,看来黄阿姨所说不假。
这本是一件值得欢欣的事,可却被也前来看望顾瞿程的走到了门口的李潇潇听到,不知为何她突然高兴不起来,一种压迫感随即而来。
“完了,完了,程哥哥醒来一定会看的那狐狸精的,他一定又会和那狐狸精纠缠不清,不行,我绝对不能让程哥哥见到她,我要想个办法,让她永远也进不顾家的门!”李潇潇在腹诽着,眼珠直转,打着坏主意。随即踏步走了进来,高跟鞋将地板踩得“噔噔”直响。
听到响声,孟思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暗怪来人扰了顾瞿程休息,待看清是李潇潇后,更是厌恶至极。
还未等孟思水说话,李潇潇已经开了口,“我当是谁呢?还真不要脸,我告诉你孟思水,不要以为你骗过了纪阿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安的什么心,我十分清楚!”
李潇潇趾高气扬,想以此用气势压迫孟思水。
孟思水却不为所动,冷笑道:“到底是谁不安好心还说不定呢,你若真爱顾瞿程,又怎么可能在他的病榻前喧哗?”
“那还不是看到了你!”李潇潇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推掉了一些档期来看程哥哥,就足以说明我有多爱他,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说罢,将手提包甩向一旁的陪护床,气势汹汹朝孟思水而来,就差没叉腰泼妇骂街了。
顾瞿程的眉头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手指也轻微动了动。孟思水与李潇潇对峙着,自然没有看到这些,但黄阿姨却看到了,也顾不上此时正在交锋的二女,兴奋道:“动了,动了!少爷的手指动了!”随后高兴得不行,手舞足蹈。
二女齐齐转头,也捕捉到了一点那手指微动的情形。
孟思水激动地说:“快叫医生!”
黄阿姨却已经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她是一定要把这消息告诉纪蕴涵的。而李潇潇则愣在了那里,暗自心惊:难道已经来不及了吗?不行,我一定要快点行动才行。
她目光所及正落到顾瞿程的氧气吸管上,暗自又咬了咬牙,看来只能冒点险了,随后目光瞥向那因高兴而有点不知所措的孟思水,怒道:“我说你还杵着干嘛?还不去找医生,你是存心不让程哥哥好吧?”
孟思水原本是想一直留在顾瞿程身边的,可是被李潇潇这么一挤兑,她只好去找医生,而且自己也实在是太高兴了,便没有和李潇潇一般见识。
李潇潇见众人都离开后,又朝氧气管上看了看,红唇被咬得铁青,轻声道:“程哥哥,你忍受一下,一会就好了。”
然后颤抖着双手,眼睛一闭,毅然将氧气管拔掉,顾瞿程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看到此情景,李潇潇快速跑开。
氧气罩被拔掉,仪器上马上“叮叮”响起来,发出危险的信号。李潇潇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快速奔出病房,一跃超过孟思水,催促道:“你是不是不想让程哥哥好啊?慢吞吞的干什么呢?真是的!”说罢一把将孟思水推开。
“厚!”孟思水被气得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想要爆出口。这个时候她又着起急来了,她本来就不知道去哪里找医生,哪有李潇潇那么轻车熟路。
李潇潇瞪了孟思水一眼,吼道:“看什么看!找医生慢不说,还不回去看看程哥哥?”说罢大踏步朝走廊尽头奔去。
而孟思水虽认为李潇潇态度消张,但经过她那么一提醒,倒是飞快转回身折回病房。
一进病房她便听到“滴滴”的声响,待走进一看,发现氧气罩松掉了,她也没多想,拿起来就欲帮忙戴上。这时,李潇潇也赶了回来,见艾恋手里正拿着氧气罩,大叫道:“你在干什么?你干嘛拔掉程哥哥的氧气罩?”
孟思水正欲辩解,随后发现纪蕴涵也一同走了进来。此时正目光凝重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洞穿。
不知为何,一种久违的压迫感由生,孟思水结巴着说:“我……我看到氧气罩松了,刚要戴上。”说完将氧气罩重新戴好。
李潇潇却不依不饶,质问道:“氧气罩一直都好好地戴着,怎么会突然松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害死程哥哥吗?”
“我怎么会害他,李潇潇你不要信口雌黄!”孟思水气急败坏,这个李潇潇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不是诬陷吗?
“我信口雌黄?你在做什么大家都有目共睹吧,难道当我们都是瞎子?”李潇潇气焰嚣张地说着,并将纪蕴涵也拉下了水。
纪蕴涵目光冰冷地看着孟思水,她虽然不相信孟思水会做出伤害顾瞿程的事,可事实又偏偏摆在眼前,就像李潇潇所说,氧气罩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松掉?这是哪里?高级医院啊!所有的仪器设施都是最好的,若不是人为,是不可能出现松掉的情况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孟思水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纪蕴涵不由问出声来。
听着纪蕴涵质疑的话语,孟思水有些不可置信,她在怀疑她,她居然会怀疑她!
“我没有!”孟思水不禁有些恼怒,将目光迎了上去,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使得她不再受纪蕴涵气势的压迫。
纪蕴涵凝望着这双美眸,干净、澄澈,即使是倔强也掩盖不住。她不禁有些疑惑,这究竟是孟思水演戏演得好,还是应该选择相信她?其实在她的心中她倒是更愿意相信前者,但因孟思水出现得太突然,就让她不免怀疑她的动机了。
局面有些僵持,纪蕴涵和孟思水都没有再说话,李潇潇却在一边说个不停,什么难听说什么,反正是一泼脏水泼到底了。
这时,黄阿姨已走了回来,见到纪蕴涵后有些惊讶,随后面色恢复正常,笑道:“纪总,你过来得真快,我这电话也才刚刚挂断。”
“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已经进医院大门了,倒是你这个身在医院内的人,腿脚却没有我快!”纪蕴涵冷嘲热讽了一句。
其实平日里她对自家的这个保姆倒是无可挑剔的,甚至心怀感恩,可今天她也太不会看脸色了,这边都出现问题了,她还在那里笑,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事吗?当然,气愤已经让她忘记了,黄阿姨打电话给她原本报得可是喜。
黄阿姨干笑了两声,弯腰致歉道:“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等您来了,再去解决私人的事。”说罢似乎是无意地甩了甩还未干透的手。
这便让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刚刚去了哪里,并且由于着急洗手后都没来得及吹干。纪蕴涵也不再言语了,她再霸道,也管不到人家解决生理代谢吧。
随后医生可算是姗姗来迟了,还为等站定,纪蕴涵便有些不悦地说:“赵医生,我说你应该是负责高级病房的吧?怎么工作效率这么低?”
赵医生赶紧拂去额头的汗水,结巴道:“有什么事,您只要按服务铃就了,我便会马上赶过来。”
孟思水猛一拍额头,对啊,每个病房里都有呼叫铃的,自己干嘛还要出去找医生,真是的,她是被谁误导了?这样想来,孟思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什么人事先设计好的圈套里。她的目光不由转向李潇潇。
怀疑之色溢于言表,后者在接触到那目光时,不由心虚地闪躲了一下,不过只是片刻便掩盖了下去,并将目光也迎了上来。
李潇潇眼神中的微妙变化自然瞒不过孟思水,她声音发冷,斥问道:“李潇潇,你明知道有呼叫铃还叫我出去叫医生?而且我出去后你干了什么?又为何放着呼叫铃不用,自己也跑出去?”
孟思水的连连逼问,不由让李潇潇缩了缩脖子,这让她大为恼火,起码在气势上她也不能输给了孟思水。便又将脖子扬起,趾高气扬地道:“关心则乱嘛!再说当时程哥哥明显有醒来的迹象,又不是什么紧急事件。倒是你,你说氧气罩松了,那你怎么不叫呼叫铃?你分明没安好心。”
孟思水气得直翻白眼,她才是关心则乱好吗?才中了李潇潇的圈套。这一次孟思水是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指着李潇潇的鼻尖大声怒喝道:“李潇潇,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少在那里搬弄是非!”
被人如此指着,李潇潇自然不爽,但还未等她发作,一个嗔怒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干嘛呢?医院里禁止喧哗不知道吗?无关的人都给我出去!”
然后只见从门外行来几人,为首的是一名医生,后面跟着两个护士,另外一个年轻而略显稚嫩的小伙子应该是跟着他的实习生。
这位医生自然就是赵医生了,顾瞿程的主治医生。
作为市医院的王牌医生,专为上流圈子提供救护服务,在这个完全看脸色圈子里,若是没点本事,怎么生存?人家都是患者看医生脸色,到他这里完全掉了过来,因为顾家太子爷,他没少挨白眼,此时又状况百出,纪蕴涵刚刚又训责了一通,他心中自然有火,他不敢向金主发,那么这些破坏规矩的人,自然成了他泄火的对象。
看着医生过来,孟思水和李潇潇都闭了嘴,前者有些愧疚与歉意,后者却没有任何做错事的觉悟,但心机聪明如她,适时的闭嘴只能显示出她的乖巧、懂事,优雅、大度。
赵医生自然不会把气撒在李大小姐的身上,那就只能怪孟思水是那个软柿子了。他一纵身,快步行至里面,到孟思水近前,不耐烦地说:“让开,让开!”随后像赶苍蝇一样将孟思水赶走。
做了例行检查,因孟思水将氧气罩及时将其带好,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况且顾家太子爷的身子也没差到非要带着氧气罩的地步,其实普通的氧气管就可以。
作为顾瞿程的主治医生,顾瞿程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不过,顾少迟迟不醒来,并不是深度昏迷,而是本身病情有些严重,精神涣散,处于一种深度睡眠中,等他精神养好了,自然会醒来,或许有外界因素刺激一下会醒来得更早。
然而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却不敢说出来,他还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夸大病情比缩小病情会更有好处。
他又叮嘱了身边两个护士要多多留意,便匆忙而去。这时,病房内的气氛再次沉重起来,经过了医生的批判,虽没指明说是谁的过错,但李潇潇也没有先前那般嚣张了,却用着一双眸子直射孟思水,恨不得千刀万剐。
孟思水理亏,却也不敢大声喧哗,也用同样的目光回敬着李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