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扯出一丝森冷地笑,咬紧牙关道:“李潇潇,她好算计!思水,记得我和你说过吧,离她远一点,你会被她所蒙骗。”
“可是……”孟思水有些难以启齿,垂着头,不敢去看顾瞿程的眼睛。那件事就像是自己心底的一颗炸弹,不去碰触或许安然无恙,一旦碰触就会炸开,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再避无可避。“可是……那晚……”
不等孟思水将问题问全,顾瞿程突地打断,反问道:“那我问你,那晚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闻言,孟思水猛然将脸抬起,死死地盯着顾瞿程,可他的眸子中没有半点质疑。他是选择相信我吗?孟思水心中自语,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再看向顾瞿程,那眸子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清澈明亮。她会心一笑,突地又暗自摇头,顾瞿程可以毫无缘由地相信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是因为李潇潇耍的手段吗?还是自己的心不够坚定?不,就算他与她真的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是坚定地爱着他的,只是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郎。
“顾瞿程,就算你们之间是清白的,然顾家已经与李家联姻,我孟思水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叫做狐狸精,我不会去背那个不属于我的骂名!”孟思水愤然说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的小女生。
闻言,顾瞿程却是嘿嘿一下,一把揽住孟思水,柔声道:“傻丫头,谁说你是狐狸精了?我还是你的夫啊?”
“啊?”孟思水有些眩晕,没有听明白顾瞿程的话,自己是耳朵不好使了,还是理解力出问题了?什么叫他还是我的夫?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顾瞿程将嘴巴靠近孟思水的耳朵,轻言了一句。
顿时,孟思水呆若木鸡,任外界有再多的杂吵都充耳不闻,只有那一句话回荡着。
虽然那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承诺,只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句,可偏偏让她无法招架。
他说:“傻丫头,我们的结婚证还在哦!”
原来,他们还没有离婚,她怨了妈妈那么久,却唯独这一次觉得妈妈是伟大的!
孟思水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仿佛大脑已不被自己控制了一样,就好像手机卡屏了一样,画面被定格在那里,耳边一直回荡着那句话,整个人也轻飘飘起来。
走到拐角,突地走出一个人来,阴沉的脸色如同那角落里的阴暗一样,一句沉重的话语将飘离的孟思水拉回了地面。
“这才是你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吧?”
“你……你怎么来这里?你不去上班吗?”看着眼前的人,孟思水诧异不已。
“呵!”温海旭裂开一个自嘲的笑容,冷声说道:“我若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
孟思水眉头一皱,挑眉道:“你跟踪我?”
“跟踪你又怎样?孟思水,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现在不是你质疑我的时候?!”温海旭的面容有些扭曲,好似一块温润的玉裂开一道痕。
对此,孟思水那一丢丢的愧疚也没有了,冷然道:“不然呢?温海旭,我想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你应该知道,我无法强迫自己爱上你,这话我不想再说一遍!”
她原本以为温海旭了解她的心境,就应该知道她不愿多说,正是不想外他伤口上洒盐,可偏偏他要拿着自己的伤口来撞她的刀。
“说到底,我在你心里依旧是一个备胎,许明洋那时是,现在出现个顾瞿程依旧是,人家把你甩了,你才想起我来,说什么要过平静的生活,你还是舍不得那尊贵吧!可那又怎样,那不是你的,你醒醒吧,凭借着皮肉换来的没有真爱!”温海旭苦笑着,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明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自己,却仍如飞蛾扑火。
孟思水的脸色终于阴沉起来,她有两个忌讳,其中一个是别人说她是狐狸精,另一个便是许明洋,那个在她懵懂的年纪骗走她初夜的人。而这两个忌讳被温海旭一次性触犯。她曾以为温海旭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也是最温暖的人,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自己背后保护自己的人。所以,在上一次温海旭指责自己利用他时,自己伤心了许久,才会去林长枫那里重新理发,还闹得满城风雨,落得一个“狐狸精”的名号。如今,他再一次指责自己,并且更加变本加厉,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再给他任何希望。
想到这里,孟思水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当初我说葵花结籽的季节给你结果,我已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温海旭,有一点你最好搞清楚,我说那话的时候,不是答应和你在一起,而是答应考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换句话说,你从来都没有追上我。而且……”孟思水的话一顿,眼神突然柔和了起来,顾瞿程刚刚在她耳边说的话又回荡开来,淡淡一笑,她说:“我和顾瞿程已经登记结婚了,就在我们同学聚会之后不久。”
温海旭突然僵住,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凝固。她结婚了,她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随即,顾瞿程那张脸在他眼前放大,清晰如同就在眼前,在那次同学聚会上他说:“告诉你们,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霸道的话语在耳畔传来,顺着血液遍及全身,最后在心头猛地一击。是啊,那个时候他就宣布了,孟思水是他的女人,果然自己太痴心妄想了。这一刻,他突然卸下所有的抵抗,或者说也无力再去抵抗。
自己算什么东西呢?拿什么和人家争呢?在他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无力感。就像那次同学聚会,表面上是付老师组织的,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只是为了能够与孟思水更加亲近,更加利用了小妮子。然而付出那么多努力,最后都抵不过顾瞿程的一句话。在那之后他们居然领证了,那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情好吗?还是自己爱得太卑微、太懦弱?
缓缓将头低下,温海旭如斗败的公鸡,步履蹒跚地朝楼下走去,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望着那背影,孟思水眉头紧锁,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止了口。事已至此,还能说些什么呢?多说也无益。看那背影慢慢淡出了自己的视线,她明白,这个人也许从此也淡出了她的生命。
有一种异性,我们称他为蓝(红)颜知己;有一种里程,注定各奔东西;双手合十,孟思水默默祝福了几句,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孟思水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医院,手机铃声不知响了多少遍,他却枉若未闻,什么上班工作全部都抛到了脑后。他只想找个地方宣泄,就如同那日孟思水宣布他“死刑”一样,满世界的乱转。如今,死缓期已过,一切都彻底玩完。
行上高速公路,疾驰狂飙了一阵,将心底的愤然都发泄一通后,终于将车子开回了市区,他也无力地摊在方向盘上,仿佛身体被掏空,没有了任何的气力。
后面的车子传出刺耳的鸣笛声,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后面的车也越堵越多,终于他后面的车子里的肌肉男受不了了,从驾驶位上一跃而下,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来到温海旭车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忍不住骂出口来。
“我说哥们,还活着吧?要是活着,赶紧把车开走,要死找死麻烦换个地方,别在这里碍眼!”
温海旭还是没有反应,那种木然的神情在肌肉男的眼睛里变成了一种挑衅,一种对他的不屑。火红的头发倒立,如同喷出的火焰一般。
“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吗?”说罢,他直接将温海旭的车门拽开,抓住温海旭的脖领将他拉了下来,随即一拳轰出,打在温海旭温润的脸庞上,臂膀上的刺青在暴动下显得有些证明恐怖。
温海旭却依旧没有反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肌肉男更是火大,他还在继续活动他发达的肌肉,突被副驾驶上下来的窈窕女郎拦住。
“亲爱的,别和这种垃圾纠缠了,我们快点离开吧!”说罢,将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如同树袋熊抱着大树一般。
肌肉男紧握了握拳头道:“算你走运!”然后一把搂住怀里的娇躯,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道:“宝贝儿,我们走。”说罢扬长而去。
温海旭却在这一拳的撞击下突然清醒了一般,然后又更加萎靡起来。可他的意思却支配他开离了此地,再停下时已经到了一个酒吧。
也是在这个酒吧里,他重新遇见了孟思水,自己的目光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刹那就又被夺走。他感到原来的自己是多么混,他发现自己始终离不开她。
与她共同的经历,使他成为了最了解她的人。她看似高傲,拒人千里之外,实则内心却极度脆弱,缺少安全感。她空长了一张妖孽的脸庞,却纯真无比。所以,她不可能做出祸国殃民的那种事,甚至她会因为与许明洋的那段过往而内疚,她不会主动招惹任何一个男人。
于是,他断定,孟思水这辈子非他莫属了!他知道她的一切,所以她在自己面前无需做任何伪装。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再见面时她已高高在上,更想不到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顾瞿程,顾家太子爷,在这座城,他就是王一样的存在,这城里的每一个人无一不例外,都要膜拜,尽管自己机关算尽,终无法与他去争。
温海旭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用酒精麻痹着自己,一醉解千愁。
那深邃的忧伤感染着周围的人,有几名耐不住寂寞的女郎缓缓向他走进,刚要搭讪,却被一个妖娆的女人捷足先登。
她们愤愤不平,正欲与那女人来次正面交锋,却在看清那面庞后停住,因为她们认识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安琪。
安琪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撑起一间酒吧,自然有着一些能耐,首先,姜家在这座城里虽算不算顶级家族,却也可排在二三流,在贵圈必然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另外安琪的外貌也是一大助力,再加上她精明的头脑,干练的性格更加稳定了自己的定位。
安琪勾勒出一抹倾城倾国的媚笑,娇声道:“首先谢谢几位的关顾,不过,这位小哥是我的一位朋友,你们今天就放过他吧。”
闻言,那几位只好作罢,安琪的面子她们多多少少都是要给的,为了一个艳遇而将其得罪得不偿失,微笑着离开,去寻找新的目标了。
而温海旭此时已如烂泥般摊到,手机铃声在一旁又是一阵响动。安琪原本也是想拿他手机看看要叫谁过来把他带回去的,可一看来电显示,却是姜橙。
当下,她眉头一皱,隐隐地有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是好与坏,就是一种很奇妙的预感。对着电话凝视了一会儿,闪了闪神,稍一犹豫,她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里面如倒豆子一般传来一串话:“我说温海旭,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哥们了?早上把我一个人扔下也就算了,你还又翘班,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想怎样?喂!说话啊!我看你是不是应该尝试一下我姜爷的拳头了?!”
安琪摇了摇头,她这个外甥女还是这火爆的脾气,她真为她的未来担忧,这样还怎么嫁的出去。
“咳。”轻咳了一声,安琪道:“收……”
“啊?”姜橙闻听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立刻炸了毛了,也不管那声音是否熟悉了。“你谁啊?你怎么接他电话?”
安琪轻拍了一下额头,表示很头痛,“姜橙!你给我打住,现在听我说,要想见他就来酒吧!”说罢,也不管姜橙做何反应,直接将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