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急救车就敢来了,蓝朵随医务人员一同跳上了救护车。很快车子就擦着拉着行李箱徒步行走的姜橙而过。她们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线,遥遥相望,却无法交集。
孟思水被送往了市中心医院,正是顾瞿程住院的那家。在送往急救室的路上,纪蕴涵正推着顾瞿程去做检查。
他们没有看见孟思水,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蓝朵,对于蓝朵纪蕴涵没有什么印象,她不属于这个圈子,即使纪蕴涵见过那么一次,也不会把她记在脑海里。可顾瞿程就不一样了,在孟思水与姜橙的关系决裂到那种地步时,这个蓝朵没有选择战队,对孟思水依旧如初。
他喊住蓝朵:“蓝朵!”
“啊?”蓝朵诧异回头,却见是顾瞿程,一时间真有些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是好。
“嗯。”顾瞿程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直接发问:“你怎么在这?”
蓝朵这才想到一个重要的事,几乎带着哭腔急道:“水平,她……她……”
“她怎么了?”顾瞿程的心猛地一紧,原本应该是孟思水带着他去做检查的,可是等了许久她都没有来,怎么,就一夜未见,她怎么了吗?
“她突然晕倒,已经送进去急救了。”蓝朵稳定了一下心神,终于将话说完整。再彪悍的性格,也终究是一个弱女子,何况对方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闻言,纪蕴涵也微微皱起眉头,无论她有多么不信任孟思水,可终究她是自己认的“女儿”,无论她愿不愿意承认,在内心深处她依旧挂念着她。
“怎么搞的?”当下,便也出声询问。
蓝朵这才好受到周身一阵寒冷,偷偷瞄了一眼纪蕴涵,这个传说中的冰女王。声音细若蚊蝇:“我也不知道……”
“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顾瞿程的心比纪蕴涵要着急百倍,可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啊!
孟思水则刚被推去急救室就醒了过来,她原本感冒还没有痊愈,再加上休息不好,又因姜橙的事一着急才晕厥过去,本身没有太大问题。
这下顾瞿程、纪蕴涵和蓝朵都放下了心。
纪蕴涵白了顾瞿程一眼,“你说你若想要陪护人员,我给你找多少个没有,偏偏要选她?”她一语双关,既有心疼孟思水的意思,又有责怪顾瞿程的意思。
“可千万个陪护人员都不如思水,放手吧!同样的事你还想发生第二次吗?”顾瞿程意味深长地说着。
蓝朵自然听不明白他们母子的对话,便也不参和,进去看孟思水了。
纪蕴涵一阵无语,她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却总是适得其反。
她收孟思水做“女儿”就是避免将来成为她“儿媳”,她逼顾瞿程与李潇潇订婚,订婚宴却被顾瞿程搞成圈内笑柄,她软禁顾瞿程,结果他却旧病复发。所以,这次顾瞿程醒来,她不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其发展。可若真的放了手,顾家或许就再无顾瞿程,那么她含辛茹苦坚持了这么多年就前功尽弃了。
“小程,既然我答应不逼你了,自然会说话算话,可是你是否也应该负得起一个什么男人的责任呢?”
又是一片刺眼的白,记得上一次自己睁眼时就是处于这种环境中,孟思水不由苦笑。她原本是身体有些小毛病,可远远不到总进医院的地步,自从认识了顾瞿程,她几乎就没离开过医院,不是病人就是陪护。
想到陪护,她又猛地坐起来,猛拍脑袋。这把蓝朵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忘记今天要带顾瞿程去做检查了!”孟思水哀呼。
“我说大姐,你好歹也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吧?”蓝朵翻了一个白眼。
“就是,就是,不把自己身体养好怎么给我做陪护?”一个悠扬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随即,顾瞿程转动着轮椅行了进来。
“顾瞿程……”孟思水连忙爬起来,“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该好好休息的是你!”顾瞿程赶紧行至孟思水的床边,让其躺下。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事,可你……”孟思水依旧不放心顾瞿程的身体,说罢又要爬起。
“我怎么了?”顾瞿程靠近孟思水的耳边,嘿嘿低笑了一声,“我得的心病你不知道吗?只有你这味‘心药’才医得好我。”说罢在孟思水耳鬓厮磨了一阵。
“哎呀!受不了你们,我去眼科看看眼睛!”蓝朵大叫一声,起身离开了。
孟思水嗔怪地看了顾瞿程一眼,顾瞿程得意一笑将孟思水揽入怀里,语气温柔地说道:“和我回顾家吧。”
闻言孟思水的身体一颤,皱眉看向顾瞿程,眼中流露出一种难明的意味。
顾瞿程揉了揉她的发,心疼地说:“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的苦难,回去,至少有我保护你。”
孟思水的眉头锁得很紧,直至最后脸色阴沉。纪蕴涵曾与她说过,若顾瞿程与她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放弃顾家的继承权。可从刚刚顾瞿程的话语中可见,他根本没有打算脱离顾家,并且还要将自己带回去,那么他们之间终究存在着一个沟壑,在这其中,自己是否真的没有前者重要呢?
孟思水漠然不语,顾瞿程握紧她的手紧张地说:“你不相信我?”
孟思水不知顾瞿程这话从何说起,只是摇头,也不知是否定顾瞿程的问话,还是对他失望透顶。
“怎么?”对此顾瞿程有些疑惑。
孟思水苦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地说:“我并不属于那个世界,我原本以为你知道,那里不过是我的枷锁。”
“我知道,那同样是我的枷锁啊!可有时候在枷锁下面反而是一种保护,我们现在需要这种保护,听我的,不会错的!”顾瞿程强硬地说道,这件事上面他不可能给孟思水任何的余地。
孟思水愤愤地看着顾瞿程,这一次她是真的失望了,哪怕是他伪装一下,流露出半点对顾家不满的态度,她都会奋不顾身地陪他下去。
打住顾瞿程的话,她摆了摆手:“什么也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回顾家的,若是你觉得我这个陪护不够资格的话,我想以你们顾家的权势可以找到很多合格的陪护。”
“怎么了?”顾瞿程被弄得一头雾水,这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一向自负的他都没有了把握。
孟思水却不再回答,躺回病床上,闭上了双眼。
见状,顾瞿程皱了皱眉头,只好退了出去,可他始终想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为什么再次相遇他总觉得孟思水变了,她眸子中纯真似乎沉淀了,变得浑浊。
“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自语了一句,从回廊上朝楼下大厅看去,目光深远,人总是觉得自己可以主宰一切,可当居高临下俯望时,才会发觉,原来人是那么的渺小与卑微。
“唉——”一声长叹,顾瞿程觉得自己有些乏累,难道自己的努力还不够吗?
“哎呦!我们家顾大少昨天不还情场得意呢吗?这会怎么在这里唉声叹气了?”一句打趣的话语自回廊拐角传来,萧洛一脸怪笑地走来。
顾瞿程瞥了他一眼,责怪道:“你这没人性的家伙,自从和你那位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后,就不来看我了?”
闻言,萧洛赶忙跳脚,“我说顾大少,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是谁让我整天给你盯梢,我看以后我也不用继承父业了,直接可以开个侦探事务所了!”
顾瞿程略微歉意地笑了笑,随即又颇为沉重地说道:“谁让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呢。”
言罢,萧洛也收起了那副二世祖的做派,严肃道:“李家确实利用这次商会暗中捣鬼,吞并了顾家许多产业,的确如你所想,他们早就野心勃勃,若是联姻恐怕顾家早晚会改姓李。”
“哼!”顾瞿程冷哼一声,“还不是那个男人不作为,顾家现在若不是有妈妈撑着,恐怕早就垮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萧洛凝重地看着顾瞿程。
“釜底抽薪。”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沉重,两个人都静默不语。过了许久,顾瞿程才再次开口,眼神有些飘离,缓缓问道:“除此之外呢?”
“今天姜橙搬离了公寓,孟思水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的刺激。”萧洛道。
“又是她!”顾瞿程挑了下眉,对于姜橙的印象已经彻底覆灭了,只是因为孟思水一直在维系着那可笑的友情,他还不愿把事做得太绝。“什么原因知道吗?”
“昨晚在安琪酒吧,我的一个兄弟看见她和那个温海旭在一起,据我调查,姜橙的好胜心很强,通常以得到别人的东西为战利品,此外对于很难得到的东西也有强烈的挑战欲,包括人……”说道此处,萧洛顿了一顿,貌似他这位老大也被人家当作过战利品,并且还是很有挑战性的那种。
顾瞿程淡然一笑,大有一种看好戏的味道,“所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温海旭?呵呵!”随即他话锋又一转,“不过如果她再不安分,就给她找点事做,咱们的基地也该有个酒庄了。”
萧洛只感觉有丝丝凉气往脖子钻,可心底却隐隐有种期待感。
交代了一通,顾瞿程却有些无力,他原本可以做到与世无争,可偏偏现实给他逼上了一条充满暗黑的路,又自语了一句:“思水,只希望我所作的这一切都值得。”眼前又浮现出孟思水刚刚那决绝的眼神,心中一痛,连带着胃也疼了起来。“嘶——”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脸呈痛苦之色。
“顾瞿程。”萧洛忙叫了一声,“你还好吧。”
“老毛病,不是说好就能好的。”顾瞿程咧嘴苦笑尽管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强大,可那之前留下的病根却去不掉了。
萧洛叹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地说道:“为了她,把事情做到这一地步真的有这必要吗?你的胃原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偏偏装作旧病复发,暴饮暴食吃了那么多垃圾食品。”
“以顾程昪那老狐狸的狡猾,我若不装得像一点他会相信吗?况且顾家本来就有一个天才医生,妈妈虽然爱我,可也没那么好骗吧,若仅仅是胃病复发,她可能放弃这次商业会谈吗?”顾瞿程眼神漠然,又带有一丝无奈。
“可你太冒险了,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切都前功尽弃了。”萧洛的责怪不减,又多了许多的关怀。
“好了,别在我这唠叨了,你若是太闲的话,我就再给你点事做!”顾瞿程威胁道。
“饶了我吧,雅萱那丫头最近变得沉默寡言了,你还不知道她的性子,有什么都不愿开口说,估计是嫌我没空陪她了。我正好也去看看你家宝贝孟思水,回去也好和她说说。”萧洛连忙举手投降,说罢赶紧撤退。
顾瞿程摇头笑了笑,也得亏那次一同去了失乐园,不然他这位好兄弟还不开窍呢。
病房里,孟思水还在生着闷气,蓝朵在一旁劝慰了好久,可这种气不是宽慰几句就能开解的。这涉及到太多,可谓是动一发而牵扯全身。她现在的决心,之后幸福和过去的忍让都和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生怕自己走错一步,那都有可能满盘皆输。
蓝朵劝了半天也不见什么后果,只好发表自己的意见,“水水,我知道你顾虑得多,可能会堵上你的将来,可是你是否有点太过于小心翼翼了,既然你已经回到了他边,难道还没有做好迎接暴风雨的打算吗?你在害怕什么?难道比栀子花谢还要可怕吗?”
蓝朵说得很委婉,若不是当事人根本不会明白其中的意思,那是隐藏在孟思水心里最痛的伤,栀子花原本就是纯洁的所在,栀子花谢,意味着抹杀一切的圣洁与美好,那件事严重地影响了孟思水的上半生,可也正是因为她不想后半生也经历那么一次让她悔恨终生的事,她才如此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