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顾瞿程后,顾酌曜的眼神微微一滞,随即脸上又展满笑容。“这回更热闹了。”然后双臂抱胸,一副悠然神色。
纪蕴涵在看到顾瞿程后眉头一皱,不满道:“你不是说会老老实实地在呆床上躺着吗?怎么跑回来了?”然后又瞥了孟思水一眼,原本以为孟思水会制止顾白,结果只会跟着他瞎胡闹,而且刚刚听到顾酌曜说孟思水是他的同谋,更是不悦。
顾酌昪在看到顾瞿程时身子微动,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可随即又咽了回去,显然是场合不对,说太多只会让顾酌曜看笑话。
对此顾瞿程只是微微一笑,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几乎可以和顾酌曜有的一拼。
他没有回答纪蕴涵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顾酌曜,“是啊,都聚齐了,二叔你也别站着了,我们来开一次家庭会议吧。”
“好啊!”顾酌曜耸了耸肩,“开会是一定的,不过你这用词不对,什么叫家庭会议啊?我可不是你们家的人!”
原本在外人面前介绍自己时一定要把顾酌昪带上的他,却在这时一再强调自己不是顾家的人。平时他有多强调此时就有多厌恶。
顾瞿程斜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示意孟思水准备入座。
纪蕴涵却突然拦住孟思水,眼神瞟向轮椅上的顾瞿程,冷声道:“我想无关的人还是不要参加了吧,这对谁都不好。”最后一句她似有所指。
顾瞿程自然听得明白,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不愿把孟思水牵扯进来,可这又偏偏是一种态度,他就是要让孟思水安心,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心。之前就是因为彼此之间不敞开心扉,所以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他不想再错过了。同时,他也要让纪蕴涵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和孟思水在一起的,自己之前可以忍让,这一次决不!
他呵呵一笑道:“那边那个明明姓顾却强调自己不是顾家人的人都要参与进来,这个名正言顺的顾家媳妇怎么不可以呢?”到最后他的声音略沉,虽不是掷地有声,却态度分明。
纪蕴涵眉头一皱,她料不到顾瞿程会如此坚决,但不服输的她又怎么轻易放弃。她说:“名正言顺?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还算名正言顺吗?况且她接近你就是顾酌曜安排的,到了这个时候,你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闻言孟思水眉头一皱,她是不愿意搅进顾家的纷争里来的,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顾瞿程的求婚,无论顾瞿程想要做什么,自己都要无条件支持的,所以她才会陪同顾瞿程回到这个她不愿来的地方。
“现在感情用事的是您,您既然已经答应我不再过问我的事,就请您遵守到底。”说罢,顾瞿程拉着孟思水的手让其在一旁坐下。
纪蕴涵无奈,只好也就坐,可看向孟思水的眼神中有股警告之色。
顾程昪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这次他终于开了口:“好,既然大家都坐下来了,咱们就先不谈个人恩怨,眼下李家连同其它几家对顾家联名弹劾,我们要齐心合力想出一个办法。”
“噗!”闻言顾酌曜“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们弹不弹劾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要我坐下来说这个的话,我可没兴趣。”
“你……”顾酌昪怒不可遏,还要说些什么,被一旁的顾瞿程制止了。
顾瞿程转向顾酌曜笑言:“那二叔对什么感兴趣呢?”
顾酌曜收起笑容,他这个侄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这样干脆地把话语权交给他还让他怎么玩。不过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他们绕弯子了,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还真是无趣。”他不满地看了顾瞿程一眼,然后阴沉地说道:“还是说说你想怎样吧?”他还真有点好奇,事已至此顾瞿程还能做什么。
顾瞿程抬眼看了一眼顾酌曜,在心悸之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轻叹了一声道:“还是说说你想怎样吧?在搞垮顾家之后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顾酌曜耸了耸肩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我对这个迂腐的顾家可没有半点兴趣!家产?不要被弹劾后顾家已经没有什么家产,就算有,那肮脏之物我也不屑要,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就是要看到顾家分崩瓦解!”说罢,他的目光从顾瞿程的脸上转移到顾酌昪的脸上。
恰好顾程昪正一脸愤怒地看着他,因为他想要摧毁的都是顾酌昪最在乎的。
“是吗?”顾瞿程若有所思,拖着下巴道:“那还真是无趣了,我以为接下来你会有进一步的计划呢?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整垮顾家后再将局势反转,李家应该还入不了你的眼。”
闻言,顾酌昪的瞳孔微微收缩,诧异地看了顾酌曜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若真如顾瞿程所说,顾酌曜可以拯救顾家,那他该如何自处?求他吗?
看到顾酌昪的目光,顾酌曜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他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顾瞿程,轻笑道:“看来你也没少调查我啊,你还真是一个不稳定的棋子!”
“呵呵。”顾瞿程微微一笑,将目光看向孟思水,有一种柔情包裹着她。“还要感谢你的援手,若不是思水担心把我卷入危险之中而求助于你,我还无法看到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是吗?”顾酌曜的眼神一眯,有些无奈地道:“没办法,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啊!她就是你的软肋,有她在,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答应和李家联姻,只要不联姻,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顾瞿程却是眉头微皱,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顾酌曜,疑惑道:“你就只做了这些?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准备吗?若是我真和李潇潇结了婚,你的计划不是功亏于溃了吗?”
“若那样,正好也成就了我。”说罢,他的目光略有深意地看向孟思水,这让孟思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然而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毛骨悚然,“那样她就是我的了!”
顾瞿程也是一激灵,目光圆瞪,咬牙道:“你敢!”
他可以很有耐心地陪顾酌曜玩下去,哪怕是他对顾家下手也无所谓,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把孟思水从他身边夺走,更不允许有人伤害到孟思水。
顾酌曜牵动着嘴角,笑言:“所以,还是我赢了。”然而眼神中却略过一抹不易察觉地黯然,他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可以掌控全局,可有时候还是难免有些意外。
顾瞿程苦笑无语,目光投向孟思水,有些吃味。她,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
对此孟思水耸了耸肩,一副“怪我喽”的表情,可她却没有把顾酌曜的话当真,那个人实在是很不靠谱的样子,天知道他那样说是不是又想挑起纷争,自己好看好戏,好在顾瞿程没有和他计较。
但纪蕴涵的表情却有些怪异,从再次见到孟思水后,她对孟思水就有一种很矛盾的心里。她对之前孟的出走感到愧疚,可又因为她的再次归来而纠结,尤其是看到她和顾酌曜扯上关系时。她虽对孟思水有了一些感情,却远远不及对顾瞿程的十分之一,一切可以威胁的顾瞿程的人和事她都不会放过。
孟思水不知道纪蕴涵的心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全部投射在顾瞿程身上。
这一波眉目传情又撒了一波狗粮,顾酌曜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任他再云淡风轻也总是有柔软的一面,哪怕是最后成全了别人,那也是因为爱之深,深到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他是变色龙没错,利用一切的可能伪装自己。
“好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你韬光养晦了那么久,也该展示一下了吧?说起来你才是顾家最有资格的继承人。”说罢,他白了顾酌昪一眼,露出深深地厌恶。
他憎恨顾家的所有人,可却不得不佩服顾瞿程,或许这就是他不肯接管顾家的另一个原因,只是这一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顾瞿程的目光也落到顾酌昪身上,沉声道:“顾董事长,麻烦把你手里股权交出来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纪蕴涵有些不解,现在还要顾氏的股权还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顾酌曜也有点没看出顾瞿程这一步棋的用意,之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他一直隐忍没有出手,难道只是为了打破自己的计划吗?
顾酌昪的表情却很是怪异,他没想到最终还是到了这一步,即使到了这一地步,他还是不忍放手,哪怕那已是一个空架子,可瘦死的骆驼不还比马大呢吗?
“小程,这种时候你提出这种要求是什么意思?大敌当前,你还要争权吗?”
顾瞿程呵呵一笑,居然没有否认,“就算是吧。”可随后目光中掠过一丝嘲讽,“怎么,顾懂事长还不想放手吗?如果你想解救顾家就把剩余的股权给我,如若不然——”他的目光一凝,冷声道:“你要抱着它跳楼,我也不拦着。”
顾瞿程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隐隐带着恨意。顾酌曜微眯着眼睛,一副终于看到了好戏的样子。孟思水有些惊讶,顾瞿程对顾酌昪的恨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只有纪蕴涵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若是她的话可能说出来的话比顾瞿程还要狠。
顾酌昪被气得直哆嗦,手指颤抖着指着顾瞿程道:“逆子……逆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平时你不叫我一声爸也就算了,在这个时候你竟然连同外人架空自己的老子,这样做,你能有什么好处,不过是引火烧身罢了!”说到此,他突然收住了口,脸色有些颓败,他也叱咤了大半生,没想到会如此收场。
对顾酌昪愤慨激昂的言辞众人都有些不屑,可身为局外人的顾酌曜若仿佛是抓住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却有种凝重之感。
面对顾酌昪指责,顾瞿程却是一副吊儿当啷的样子,若不是有顾家子弟的涵养就差点没挖鼻孔了。
等顾酌昪口诛笔伐平息后,他才淡淡地说道:“一直以来都是你把权势抓得太紧,你以为二叔不屑要的东西我会要?若是你想救顾家这是唯一的办法,若是你有,我无所谓!”说罢,还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顾酌昪有些无力,他的确是黔驴技穷了,因为他的行事风格就是釜底抽薪,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绝路重生,可谁会给你那么多次绝路重生的机会呢?
他终于还是软弱下来说:“可就算我把股权交给你又能如何?还不是烫手山芋一个。”他不禁苦笑出来,他总是给人一种势力且自私的样子,可谁又知道越是往自己身上加持的人,就越是不想给别人带来伤害呢!
“的确,可总有不烫手的吧。”顾瞿程嘿嘿一笑,面露奸诈之色。
“你想……”顾酌昪的眼神突然一亮,他似乎明白顾瞿程想要做什么了。
顾酌曜也是皱紧了眉头,原本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看到父子相残的戏码了,哪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伸了一个懒腰道:“没意思,你们继续玩吧,我走了。”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顾酌昪的手下马上拦住了顾程曜,顾酌曜眼神一凝,瞟向顾酌昪道:“你什么意思?”
顾酌昪嘿嘿一笑道:“你当这顾家是什么地方?不要说顾家暂时还没垮,就算垮了,这里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顾酌曜冷哼一声,道:“那你想要怎样?”
“你设计整垮顾家,已经侵犯了顾家的权益,作为家主我有权施展权利!”顾酌昪神色威严道。
“哈哈哈哈……”顾酌曜哈哈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