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顾酌曜哈哈一阵大笑:“施展家主的权利?你还真能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以自己姓顾而自豪,你不是处心积虑地阻止我认祖归宗吗?怎么这会把我当顾家人了?告诉你,你还不配!想对我施行家法?还是把那老头子叫出来吧!”
叫父亲出来?顾酌昪可不会那么做,不要说顾家陷入这种局面不能让老头子知道,就是对于顾酌曜这件事上来说,老头子搞不好还是要替他说话,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他召回家族了。
可顾酌昪却不能弱了气势,冷声道:“那么就算走法律途径,你也占不到好处!”
顾酌曜冷冷一笑,已经把他逼到这种程度了吗?一般世家中的事是不会通过法律解决的。可他却没有丝毫畏惧,反问道:“那么你说我是怎样设计顾家的?”然后自己好像也思索起来的样子,猛地一敲额头道:“对哦,这样说来,小水水,你还是我的帮凶呢?”
顾酌曜说完将目光在孟思水脸上停留了片刻,在看到她那一副错愕的表情后,又移到了顾瞿程的脸上,顾瞿程原本淡然的模样变得有些愤然,咬着牙似在竭力压制着火气。
的确,孟思水是顾瞿程的软肋,即使是蜕变成了一个男人,可他在面对孟思水的事时依旧如同小孩子一般冲动。可看着顾酌曜那戏谑的表情,他硬是把那口气咽下了,对着阻挡顾酌曜的人说道:“让他走吧。”
那两个人看了一眼顾酌昪,顾瞿程投去一个目光,顾酌昪点了点头,那两人才放顾酌曜离开。
得到了放行,顾酌曜嚣张地吹了一个口哨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这把顾酌昪气得不行,踱着步子来回走动起来,用手指着顾酌曜的背影怒道:“太嚣张了,简直太嚣张了!就不该让他走!”
“不然呢?难道你还真想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顾瞿程挑眉问,想他顾酌昪也是枭雄一样的人物,为什么顾瞿程觉得他越来越愚蠢呢?
顾酌昪被问得无语,终于站定,坐回了座位上。
“我想他应该意识到了什么,离开后应该去调查你的产业了。”顾瞿程托着下巴道。
顾酌昪瞳孔睁大,摇头道:“那他留在这里岂不是更容易?”
“可他不会那样做,因为这是他和我之间的较量。”顾瞿程目光中闪过一丝坚毅。
顾酌昪有些尴尬,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对手,这究竟是要庆幸还是郁闷呢。
顾瞿程却无心理会顾酌昪是什么想法,他也丝毫没顾及他的面子,沉声道:“好了,把你手头上的股权整理一份出来,盈利大的交给我,亏本的你留下,至于那些鸡肋你酌情处理。”
顾酌昪有些哭笑不得,“那些盈利的基本都在我们伟大的纪总手里了,给我剩下的都是高风险的。”此时他真不知道纪蕴涵这手是先见之明还是怎样了。
纪蕴涵白了她一眼,“之前你不还打压我呢吗?现在知道了吧。”
顾酌昪没有应答,对着秘书说:“我们去公司财务走一趟吧。”然后随秘书出去了。
顾瞿程朝顾程昪离开的背影凝望了一阵,然后朝纪蕴涵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孟思水在一旁静坐无语,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从她接受纪蕴涵教授时,还没有觉得豪门世家有多可怕,如今真正经历到才知道其中的凶险。一家人姑且都是你争我夺,别说世家与世家之间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顾瞿程想要做什么了,他是打算把有利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中,把糟粕留下,那么即使李家弹劾了顾家,在顾家家主还是顾酌昪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去瓜分顾酌昪手中的资源,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得到的也将是糟粕。
她重新审视起顾瞿程来,尽管他就在自己眼前,却感觉是那样遥远。她印象中的顾瞿程还是那个对她撒娇耍赖泼皮的顾瞿程,尽管有时蛮不讲理却有些小可爱。可现在的顾瞿程有些陌生,让人畏惧。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的目光,顾瞿程将脸转向孟思水,看到她那副有些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吓到你了吧?”
孟思水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她能说什么呢?早在她来顾家前,纪蕴涵就告诫过她了,世家之间有多么可怕,远远不是她这个层次可以触及的。只是自己太天真、太单纯,总以为那样的生活离自己很遥远。可转眼她就经历了威逼利诱、恐吓绑架,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她既然感受到了,也就抗过来了,可人心呢?隔着肚皮,你再怎么努力也摸不到它真实的样子。
顾瞿程拉过孟思水的手,微笑道:“这一次我不要你再陷入两难的境界了,身为男人就是要为自己的女人撑起一片天啊,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始终是爱你如一的顾瞿程啊!”
艾恋痴痴地看着顾瞿程,眼中含着泪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她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可怕呢?他的算计是为了赢得他们共有的利益,而这利益的成分更多的是幸福。她以为自己有所蜕变,却始终没能自由飞翔,在这场博弈中自己帮不上任何忙,还不停地去猜忌,这是多么地不该啊!
此时她的身心完全融入了顾瞿程的身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开他们了,哪怕是死亡。
两人彼此拥抱着,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良久,纪蕴涵终于是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手掩嘴轻咳了两下。
两个人这才分开,孟思水涨红着脸,低头转向一旁。顾瞿程则含笑不语,盯着孟思水那窘迫的样子,心中美滋滋地甜。
纪蕴涵瞟了孟思水一眼,冷声道:“不要以为有小程为你谋划,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自身的问题还没有被查清前,最好不要把自己当场少奶奶。”
闻言,孟思水的心“咯噔”一下,她知道纪蕴涵的所指,那就是她被顾酌曜利用这件事,不过现在已经别想有人把她与顾瞿程分开了。
“我自然会证实自己的清白,还是不劳烦纪总了。”
从开始的纪妈妈到纪阿姨,最后干脆称之为纪总,纪蕴涵有些哑然,看来她与孟思水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僵化了,自己真的能接受就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吗?
她的眉头紧锁着,看着孟思水那副傲然的神色是越来越像年轻时的自己了,可却也一点一点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现在的孟思水再也不是当初自己一句话就能给她吓得半死的青涩女孩了。
这样的蜕变或许是一件好事,可也永远失去了天真。没办法,成长就是要付出代价。
还不容纪蕴涵有更多的感慨,顾酌昪很快就回来了,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
很快顾瞿程和纪蕴涵又陷入了凝重之中,孟思水在一旁看着自己心爱的那个男人,此时的他没有半点纨绔的样子,凛然变成一个商场精英,在众多资料中挑拣着,并对每一份做出分析。他认真的模样,简直让孟思水痴迷。
她托着下巴,陷入痴迷中,突地被争吵声吵醒。
“为什么要把风尚娱乐也抛弃,这可是眼下利润率最高的项目啊,这不是要白白便宜李家吗?”顾酌昪握着一份资料焦急道。
“是啊。”纪蕴涵也是满脸地不解。
顾瞿程却是洒然一笑道:“风尚娱乐的确是利润率最高的产业,同时也是投资最大的产业,而且耗费时间要很长才能得到回报。就说李潇潇吧,公司为了捧红她没少往里砸钱,可她已经出道一年了,最多就是一个十八线,其中还有很多是靠炒作博人眼球,这才接了几部网剧,就算她能火,也要等播出后,那样还要等上一年。同理,其它艺人也是一样,况且她们还未必比得上李潇潇,这已经是一个走下坡路的产业了。”
顾瞿程掷地有声,顾酌昪不可否认。而顾瞿程的话还没有完,他的目光猛然一凛道:“更何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是不把这块肥肉抛出去,你认为李家会甘心。他们现在采取的手段还算是正当,可一旦他们使用出卑鄙手段,就算把财产转移到我名下也未必能幸免。”
顾酌昪沉默不语,犹豫再三,一咬牙把手中的资料投向了之前分好的类别里。
顾瞿程微微颔首,托着下巴凝望起桌上的三个类别,然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些餐饮旅游业虽然中规中矩,却是稳赚不亏的,一会儿叫律师转移到我名下,之前的几处地产已经在妈妈名下了,李家的手还伸不到那里,即使伸过去也没有太大关系,受国家政策影响,未来几年房地产业可能会走下坡路。这些贸易投资是最不靠谱的,可表面盈利很大,我估计李家很喜欢,就全给他们吧!”
最后桌上还剩下一叠文件,这是一些敏感产业,顾瞿程的目光有些凝重,对顾酌昪说:“这些产业你最好尽快处理一下,弹劾成功后调查组很快会过来调查的,虽说哪家的生意都不可能干净,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别节外生枝了。”
“嗯,这些在听到弹劾消息时我已经去安排了。”在这点上,顾酌昪却精明的很。做为一个枭雄式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只是在某些事上他被束缚住了,不敢施展拳脚。
他深深地凝望了一眼顾瞿程,对于儿子今日的表现令他惊艳,也很是安慰,若是顾瞿程肯早一点接手,或许今日的顾家就没那么轻易地被撼动了。可若那样,一旦被撼动,顾瞿程恐怕也会被卷入其中。他老了,得到太多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扛,然而他的心思却藏得太深了。
对顾酌昪的决断,顾瞿程很是满意,“那就好,那么这些也给他们吧。”
听到顾瞿程如此豪迈的话语,顾酌昪不由一惊,这可是他经营了许久才有的成就,他这个宝贝儿子却说得如此简单,说给人就给人了,当这是萝卜白菜呢?!
纪蕴涵也被顾瞿程的慷慨给震撼到了,这也太便宜李家了吧。
顾瞿程却是“嘿嘿”一笑,说道:“等调查组走后,要怎么办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说吧,面露狡诈。
言罢于此,顾酌昪瞬间明白了顾如今的意思,不由暗赞了一句,论阴险,他这个儿子一点也不比自己差。可他又不由感慨道:“可这样的代价也太大了。”叹息了一声,他也不再说话了,虽然这样做比较肉疼,但也能算计李家一把。
商议至此,众人都不再言语,顾瞿程伸了一个懒腰道:“好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也要乖乖回医院了。”说罢递给孟思水一个眼色。
孟思水会意,马上过来推他,就要离去。顾酌昪却突然叫住他:“既然都回来了,吃过饭再回去吧,再说在家里一样可以休息,大不了请个家庭医生过来。”
顾酌昪说得真切,让顾瞿程有种错觉,今日的顾酌昪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虚伪了。可他也全当做是自己帮他解决掉一个大麻烦的回馈,江上易改本性难移,他才不信顾酌昪会有什么人情味,若是有,当初怎么会狠心把自己的生母送给别人。这件事是顾瞿程心头的一根刺,时刻刺痛着他的心。
他瞥了顾酌昪一眼,冷声道:“你还是忙你的吧,别忘了,顾酌曜还虎视眈眈呢!我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倔强地离开了,纪蕴涵本来也想留顾瞿程的,可见他那么坚决,也只好放他离开了。按计划这一天都有够忙的了,偏偏家里的佣人又是别人安插的卧底,一想到孟思水可能和顾瞿程要腻歪在一起,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可回医院就不一样了,那里毕竟是公众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