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司里,顾酌昪坐在老板椅上,面色颓然,鬓角微微发白,人也消瘦了许多。这时秘书走进来道:“顾总,李氏集团的人过来了。”
“知道了。”顾酌昪无力地应了一声。
说话间李楠轩已经走了进来,身后跟随了一众狗腿子们。刚刚的秘书在门口与其发生了争执:“对不起李总,您的随从不能跟随进去。”
李楠轩冷哼一声,道:“我说这顾氏集团怎么说完就完呢?原来连这里的员工都搞不清楚状况。”
这让那位秘书哑口无言,李楠轩所说的确是事实,今后恐怕已经再没有什么顾氏集团了,只是凭着自己的职业操守他还守在这里罢了,外面的其他员工早就被遣散了。
李楠轩不屑地从秘书身旁走过,后面的随从也跟着进来,还有意无意地撞了他几下,秘书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忍下。
李楠轩一进入办公室就朝顾酌昪走去,顾酌昪因听到门口的争执离开了座位,李楠轩却是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夸张地夸赞道:“嗯,这把椅子是挺舒服的。”然后邪眯了一眼顾酌昪,对旁边的随从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快点给顾总搬把椅子来?”
那架势已然他是主子,顾酌昪反倒成了客人。随从很快搬来一把椅子,李楠轩随手丢出一个文件夹,正是要顾酌昪签字的文书。
顾酌昪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道:“李老弟这架势可不小啊,这里应该还是我的办公室吧。”
李楠轩森然一笑:“我说顾酌昪,我们还没熟到可以称兄道弟的份上吧,我说你也在商界厮混大半辈子了,这其中的规矩还用我说吗?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家主呢?”
顾酌昪脸色铁青,“你一定要撕破脸皮吗?”
“撕破脸皮?别说笑了,是你顾家不仁再先,当顾瞿程在订婚宴上弃我女儿而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我们李家的颜面,用你整个顾家都不足以偿还我女儿的名誉。不要以为你转移了一些财产给顾瞿程,就能幸免于难,你就看着他怎么被我玩死吧。这字你不签也行,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商会那边交代!”
“你……”顾酌昪被气得手发抖,指着李楠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楠轩的随从见顾酌昪对自家主子如此不敬,马上围了上来,并将文件打开和签字笔一起送到顾酌昪面前,大有一言不合就痛扁顾酌昪一顿的架势。
顾酌昪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围上来的人,只觉得后脖颈有阵阵凉风往里灌,他缩了缩脖子,无奈拿起了笔,奋笔疾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楠轩哈哈一阵狂笑,“早签了不就结了,快点收拾收拾赶紧滚吧。”
话音一落,那些膀大腰圆的随从把眼一立,对此顾酌昪没有丝毫办法。这时一阵高跟鞋“哒哒”直响,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冷面美人,正是纪蕴涵。她在听到秘书和李楠轩起争执时,就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在门口恰好看到顾酌昪被打压的一幕,她实在受不他那副窝囊样了,就走了进来。
她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看向李楠轩,道:“李总也太心急了吧?还是你害怕你豪取抢夺来的东西飞了?就算我们要离开也要收拾收拾吧,商会给出的最后期限好像还没到呢吧?”
说完她又把目光看向顾酌昪道:“我说你还有没有点出息?被人欺负到家了连屁都不吭一声,你那和我吵架的能耐哪去了?”
此时纪蕴涵凛然成了一个泼妇,什么优雅气质都没有了,看得周围的人唏嘘不已。
纪蕴涵又扫视了一圈,怒道:“看什么看?还在这干嘛?不怕溅你们一身血啊?!”说罢拿起拖把不管不顾东走西撞。
那些随从被冲散,李楠轩也索然无味起来,狠狠地瞥了顾酌昪一眼,愤然离开。
李楠轩被纪蕴涵的出现弄得兴趣索然,坐在车里阴沉着一张脸。
方戬为了能讨李楠轩开心,拍着马屁说:“没想到这顾酌昪会这样窝囊,在姨夫面前屁都不敢吭,他那老婆也是个极品,外人总说纪蕴涵怎么精明,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泼妇一个。”
李楠轩却并没有因方戬的恭维而感到兴奋,而是有种莫名的感伤,他叹息了一声道:“那是你没有企及到那个位置,试想一个皇帝一夜之间变成一个乞丐会是怎样的一个心里历程,还真是可悲可叹啊!”
李楠轩这是感同身受了,他虽然有野心,但若不是顾家悔婚使他丢了一个大面子,他最多也是保证和顾家平分秋色,互通有无罢了。到时候两家人成为一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当然那样,顾家也一定会吃一些亏,却不至于家破人亡。
方戬这一巴掌拍到了马蹄子上,马上闭了嘴,不再言语。心中却暗想:老东西,你等着,我早晚会到达那个位置。
却说纪蕴涵拿拖把赶走李楠轩后,一把将拖把扔下,不满地看着顾酌昪,冷声道:“我说你还真能忍得住?”
顾酌昪嘴角裂开一抹牵强的笑,道:“不然呢?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不蒙蔽蒙蔽他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玩呢?”
闻言,纪蕴涵冷着的脸,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打了一个响指叫人过来将办公室彻底收拾了一下,他们这就撤了出去。
要说李楠轩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可刚一接手顾家的产业,就遇见了一个麻烦事。
此时已经更名为李氏集团的原顾酌昪的办公室里,李楠轩暴跳如雷,大骂道:“你们都是废物吗?我是要你们狙击顾氏股市没错,可也没让你们真把它搞崩盘啊?还职业操盘手,你们是职业崩盘手吧!”
下面的人低着头战战兢兢不敢言语,就差没尿出来了。这并不是他们承受几句骂就能了事的,弄不好还要赔偿违约金,那可是他们挣十辈子也无法偿还的。
负责此事的方戬也是直冒冷汗,小心翼翼地说:“姨夫,这有可能是一个意外,毕竟顾家垮了,对股市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
李楠轩一摆手,示意方戬闭嘴,神情有些颓废,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之前他利用顾家即将垮台来狙击股市,造成面临崩盘的现象来以此促成弹劾成功。可如今顾家真的垮了,股盘也真的崩了。要知道现在重组之后百分之七十的产业都在他手里,这一损失可谓是巨大啊。
纠了纠眉心,李楠轩道:“现在给我立刻去补救,能补救多少是多少,一定不能再扩散下去,千万不能影响到旋风风暴。”
那些人几乎都被吓摊了,半晌没能挪动一下,方戬眼睛一立,怒道:“还不快滚。”
他们这才算缓和了一些,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出去了。
可要说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那些人才刚一离开,一个秘书匆匆跑了进来,慌慌张张道:“不好了,李总,暴风基金出现了动荡,全股在极速下降……”
“啪!”
李楠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拍得生疼,然后迅速和秘书来到信息监控中心。
那巨大的显示屏上那数据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着,仅仅是他这一驻足的时间已经从百分之六十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了,而且还在继续不停地下降着。
那秘书看到这一情景也吓了一跳,喃喃道:“天啊,这也太快了,我刚刚离开的时候还是百分七十五呢。”
李楠轩目光如炬,夺过一抹冷芒,如此快速的下降,若说是没有人操控打死人也不会相信。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顾酌昪,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亏他之前还算是同情他,看来那日的表现也是顾酌昪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蒙蔽他,“果然是一只老狐狸!”李楠轩将手指捏得噼啪作响,恨不得立刻吞了顾酌昪的样子。
再观其大屏幕,整个“旋风风暴”都在不同程度地下降,不过那些低风险的不算太明显,现在还保持在百分之六十至六十五之间,中风险的也还好,在百分之五十到五十五之间,而高风险的全部进入了红色危险区域。若是下降到百分之三十,那么就是神仙也难救,基本上已经全废了。
“顾酌昪,你果然够狠!看来属于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呢!”李楠轩声音森冷,就连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冷却起来。
而这股冷空气仿佛发酵了一般,顾家大宅内顾酌昪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啊嚏!”顾酌昪猛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禁缩了缩脖子,总感觉有股冷风投过脖领向后背钻,他朝大厅里忙碌的一个背影喊:“黄姐,把窗户关上吧。”
那打扫的人一愣,操着不知是哪里的口音询问:“先生您说啥子呢?俺姓潘哩!”
顾酌昪也是一愣,抬头看去,才猛然想起,之前那个在自己家工作了十几年的黄阿姨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有些感叹,谁能想到在自己身边兢兢业业了十几年的人竟然会是一名间谍呢?想罢又不由得生气,这顾酌曜当真的是好心机。
于是怒喝起来:“我管你姓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窗户,是想冻死人啊!”
这无辜的潘姓打扫阿姨被训了一通,马上去关窗户,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都说大户人家难伺候,可这落败的大户人家更难伺候。”
顾酌昪却是没有听见这些,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终于有了些许的宽慰,暗道:“小程这孩子,果然还是挺靠谱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搞出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可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也要看好才是啊!”
他盯着顾瞿程手中的产业数据露出一丝疑惑,要说顾瞿程要拖李家下水,也不至于把自己的股市也赔进去吧。
顾酌昪是疑惑不解,顾瞿程也正在奇怪,问向萧洛道:“萧洛,那些操盘手可靠吗?怎么风花雪月也在极速下降?”
萧洛赶紧跑过来观看起来,托着下巴道:“那些人绝对忠诚,且水平不低,我们刚刚通完电话,他的汇报也没有丝毫问题。这该不会是李家的反击吧?”
“绝对不会,他们应该是自顾都不及,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我。”顾瞿程毅然道。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顾伯伯的人搞错了,连同你的那一份也算进去了?”萧洛也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要说是为了蒙蔽李楠轩,顾家全股下降也是可能的,但隶属于顾瞿程名下的“风花雪月”却不会下降那么明显。
“按理说那人的手下不会出现这种失误,可……”顾瞿程眉头皱了皱,可如今顾家衰败,墙倒众人推,难免人心不古。
他正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顾瞿程低头一看,正是顾酌昪打来的。
刚一接通,顾酌昪便问:“小程啊,你有没有看股市数据,你名下的股票基金怎么也在下滑,是不是操控失误啊?”
闻言,顾瞿程的眉头锁得更紧,反问道:“你那边操控没有问题吗?”
“我现在就在操控中心,这里没有任何异常,所以我才问问是不是你那里出了问题。”顾酌昪道。
顾瞿程的眉头已经拧成疙瘩,“我这里也没有问题。”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家还有闲暇反击吗?”顾酌昪急道。
忽然顾瞿程的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他!”说罢挂断了电话,招呼萧洛道:“从技术中心给我抽掉出来一部分人,查顾酌曜的IP。”
“可若人手不够,李家可能会反弹。”萧洛道。
“就算反弹也回升不了多少,况且还有那个人顶着,可若是内部发生问题,就会很容易让李家找到突破口。”顾瞿程说道,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