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洛一惊:随即说道:“你是说顾家被弹劾成功和上面有关系吗?”
顾瞿程眼神略微一眯,道:“不能说有绝对的影响,但以顾家在A市的地位还不是李家连同几个跳梁小丑就能撼动得了的,顾酌昪做事虽然不留后路得罪了不少人,但他并不是一个草包。”说完这些他有些叹息,沉默良久,才幽然道:“一个家族的兴起单靠个人力量远远不够,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树倒又猢狲散,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更大的靠山啊!”
萧洛默默点了点头,身为世家子弟,这其中的原委他也很清楚,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做起来谈何容易呢!
此时一抹斜阳映照,两个年轻的人影缓缓走出地下室,在余晖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同样作为世家子弟,他们所要承担的也很多,他们也不过是刚刚毕业一年而已,年纪正轻,也就刚刚过了叛逆期,可如今两个人的谈论已经涉及到很深的层面。
顾瞿程与顾酌曜的这场赌局最终还是以顾瞿程的胜利而告终。
市医院高级病房内,顾酌曜眯着狐狸眼笑看着正在帮顾瞿程擦脸的孟思水。
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孟思水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你很闲吗?来了半天就为了站在那里傻笑?”
“哪里在傻笑,明明是在看你。”顾酌曜依旧眯缝着眼睛,似乎让人永远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孟思水白了他一眼,很不友好地说:“那好,你已经看完了吧?若是没有别的事,还请你出去!”
“啊呀呀,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当初是谁给我发求助信息的?”顾酌曜调笑道,仿佛永远都不会正经。
“你要真那么说的话,我还没找你算你利用我的账呢?现在搞得我好像和你是一伙的一样。”想起这个,孟思水更是郁闷。
“可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做,这并怨不到我,况且我是经过你同意的,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尤其是我喜欢的人。”说到这里顾酌曜那原本轻佻的语调略微一沉,眯起的眼睛也睁了开来,脸上居然流露出一种类似温柔的表情。
孟思水的心突然一滞,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初见,那温和又善解人意的顾校医。
顾瞿程却在此时突然插口道:“好了,我说你有没有一个当二叔的觉悟,当着侄子的面调戏侄媳妇吗?”
“呵呵。”顾酌曜干笑两声,“是了,终究还是你赢了。”
顾瞿程瞥了他一眼,投过去一个“你最好遵守诺言”的眼神。
孟思水疑惑地看着两个人,道:“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来就是要和你们道个别的,尤其是你小水水,我不管你是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我,美国那边有一个医疗机构聘请我去,正好前段时间帮某人解决麻烦破了点产,我要赚回来。”说罢,顾酌曜再次凝视了孟思水一眼,随即挥手离开。
孟思水皱了皱眉头,今天的顾酌曜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却又好像隔着一层纱。待顾酌曜走远,她不自觉地说了一句:“还真是奇怪的一个人。”
一旁的顾瞿程扯出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凝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却有些心酸。他的身份和地位导致他不可能拥有真正的朋友,所以除了萧洛他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然而顾酌曜却亦敌亦友。孟思水可能没有察觉到,顾酌曜对她的爱不会比自己少,所以当初在看到孟思水与顾酌曜有亲密接触时,自己才会失控,即使明知道那是一种假象,却依旧无法自控。
良久,他附和着艾恋说道:“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人,可在他看来我们或许更奇怪,因为常人始终无法想象一个被上天遗弃的孩子,在孤独与绝望中找到自我是什么感觉。”
孟思水感同身受,想到自己曾被欺凌的童年,突然有点理解顾酌曜了。可随即顾瞿程又道:“可最后他的‘自我’又被无情地打破了,世人以为他是从一无所有变成了世家子弟,可谁又曾想,这一改变是毁了他的所有呢!”
孟思水讶然,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不过也不难理解顾酌曜的性格为什么那么多变了。
“好了。”顾瞿程拍了拍孟思水的肩膀,“道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虽危险,可到底没那么坏。”
顾瞿程知道,顾酌曜在这个时候离开是放手了,就如他所说,他真的没有做什么,一切不过是按照他预计的发展而已,而且这其中还有自己的参与。或许他们的过程是相同的,不过在于结果,他想要的是毁掉原有的顾家建立一个新的顾家,而顾酌曜想要的是彻底毁掉顾家。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顾酌曜走了,而他还在坚守,还有更艰难的战役。
这边顾家出现了什么样的插曲李家不得而知,那边李楠轩却是兴奋不已。经过了几天的操控,他的股票已经慢慢回拢,虽然在前期还是损失了一部分资金,可最终还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原顾酌昪的办公室里,李楠轩哈哈大笑:“顾酌昪,别负隅顽抗了,没有上面的人给你撑着,你再怎么折腾都是徒劳,这一局我胜了就是胜了。”
方戬的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李楠轩把目光都放在了顾酌昪身上,可他还在盯着顾瞿程,似乎在这场角斗中,顾瞿程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李楠轩兴奋了好一阵才发现方戬似乎情绪不高。“怎么了方戬?”
方戬马上迎上温和的笑脸,道:“顾酌昪那草包若是没有顾家那老家伙撑着,估计顾家早就被他败光了,那么姨夫,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收拾收拾顾瞿程那小子了,这潇潇现在还伤心呢!”由于之前他针对顾瞿程被李楠轩有所察觉,所以这次他特意捎带上了李潇潇。
果不其然,这李潇潇是李楠轩的心头肉,女儿受委屈比什么都严重。“貌似顾瞿程在这场角斗中没受到什么影响嘛!是时候收拾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闻言方戬不由窃喜,若是李楠轩再没有什么动作,他都要自己下手了,不过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兵不血刃那么简单了。
“那么,姨夫打算从哪一块先入手呢?顾瞿程手中的基金都是处于平稳趋势的,就算我们狙击他的股市也给他造成不了太大的损失。而且这次股盘动荡,在原顾家的股票全部受到影响时,而顾瞿程手中的股票丝毫没有受到波及,导致很多股民开始投入,他完全可以在我们狙击之前捞一把,然后宣布解散,毕竟顾瞿程手中的产业不是以基金为主。”方戬分析道,在摒除了个人恩怨后,他的头脑还是很精明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李氏集团混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李楠轩赞许地点了点头“嗯,要想给他实质性地伤害还是要从他手中的产业入手。”随即看向方戬道:“咱们这边有能与之匹敌的旅游产业吗?”
那些边边角角的产业他基本都不过问的,一来他们是搞贸易的,若不是为了顺应时代的发展,他也不会开展那些副业。而这些副业恰好是由方戬管理。虽说方戬很是得他欢心,但毕竟是外姓人,一些核心的东西他还是不放心交付给他。
“旅游产业有倒是有,但都没有形成规模,不过我们未必要正面对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够他们忙一阵的了。而且顾瞿程那小子似乎一直在收购一些不入流的世家产业,比如姜家酒庄,听说收购的手段还很不正当。以前是碍于顾家的势力敢怒不敢言,那么现在呢?”方戬突然露出一抹邪笑。
李楠轩眼前一亮,哈哈笑道:“妙啊!你去办吧。”
方戬得令欣喜地去部署了,方戬前脚刚走没多一会儿,秘书就焦急地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有顾得上敲就闯了进来。
李楠轩还在兴头上,被人搅了心情有些不爽,“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李总……”秘书歉意地行了一个礼,也顾不上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了。“黑金帝国那边出事了!”
“什么?”李楠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鹰隼一般的眸子盯着秘书道:“怎么回事?”
“什么?”李楠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鹰隼一般的眸子盯着秘书道:“怎么回事?”
“最开始是在赌场有个小子输红了眼,非说有人抽老千,这事后来被管事给解决了,后来那小子又找了一些人去,管事怕他闹事就让他赢了几局,谁知这小子又说赢了钱要请众人去酒吧,然后有几个人被他们一群人拽到酒吧,然后就到了黑金酒吧,喝了点酒那小子又和人起了争执,由于他们伙同的人太多,管事没压住,还砍伤了两个人,然后不知谁报了警……”
闻言李楠轩不由大怒:“酒吧负责人是吃干饭的吗?这点屁事也解决不了?”
秘书战战兢兢地答道:“是可以解决的,可正在交涉时,闹事那小子毒瘾犯了,然后警察在酒吧查出了贩卖摇头丸的……”
秘书还没等说完,李楠轩又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饭桶!都是饭桶!那小子明显是去闹事的,怎么最开始就没解决掉!”
秘书不敢再言语,李楠轩发了一阵飙,平和了一下问:“酒吧负责人是我们的人还是原顾氏的人?”
秘书忙擦了一把汗道:“按方少的吩咐,从接手后第一时间就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就是避免有些人图谋不轨,可……”
可如今这个局面对他们更不利,只是秘书不敢说出来。
李楠轩握了握拳头,若是原顾氏的人他还能把责任推出去,现在只能惹自己一身骚了。刚刚他还在和方戬预谋陷害顾瞿程,现在自己反倒被设计了。
“顾酌昪,我还是小看你了。”李楠轩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转向秘书说:“让酒吧那边自己看着办吧,大不了停业整顿几天。”
“是,可赌场那边……”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赌场那边又怎么了?”李楠轩有些不耐烦了。
“就是那小子犯毒瘾时,威逼酒吧方给他毒品,酒吧方自然是说没有了,可他一口咬定我们有货,若是不给他,他就把赌场洗黑钱的证据交给警察,然后那些警察就又到赌场进行了一次调查……”
“你别告诉我,那里也出事了?”李楠轩火冒三丈。
秘书吓得不敢言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妈的!”李楠轩爆了一句粗口,再也坐不住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最近的李楠轩就如坐在云天飞车里,一会儿由犹至云端,一会儿又跌入谷底。初时收购顾氏企业的喜悦已经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搞得焦头烂额。
原顾氏的企业几乎全部出了问题,这时他才知道为何当初顾酌昪那么轻易地就放了手,原来是埋了炸弹给丢给了他,而这一波及连带着李家原有的产业都受到了影响,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挫败感。
与此同时,萧家大院内,萧洛正恭敬地站在一个老者身边。
老者一身唐装显得精神抖擞,头发虽略微发白,但目光却很有神,神态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一种威严。
此老者是萧洛的爷爷萧华,身居高位,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这个孙子。这个孙子身上没有世家子弟的纨绔气息,却又有种铁骨铮铮,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嗯,好!”喝了一口茶之后,老爷子叫了一声好,也不知是在说茶还是在说人。
萧洛忙道:“爷爷要是喜欢,我叫茶庄那边再采摘一些,反正都是自家的。”
“哦?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啊,我看你啊可比你爸出息多了!”老爷子兴致很高,夸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