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来，结果是他昨天订位的餐厅问他还过去不。
韩艺低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八点了，夏梓瞳没给他打电话，估计又要加班。
想了下，让餐厅做一份夏梓瞳爱吃的菠萝海鲜饭，想着一会儿去取了给夏梓瞳送过去。
媳妇儿忙，他去医院陪她不就行了？
挂了电话就穿衣服出门。
先开车去餐厅给夏梓瞳取餐，然后才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
八点多的时候，最后一小孩儿打完点滴，急诊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夏梓瞳满身疲惫，去办公室休息。
她晚上没吃饭，一歇下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幸好抽屉里还有点饼干，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正准备吃。
“你晚上就吃这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梓瞳回头，就见墨卿允双手揣在裤袋里，身体慵懒地地倚在门边。
“你怎么还没走？”墨卿允是专家医生，基本不需要加班。夏梓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墨卿允看她一眼，问:“什么时候下班？”
“等陈颖来交班，估计快了。”
“嗯，请你吃饭，顺便想请你帮个忙。”
夏梓瞳不由笑了：“哎，你白天帮我那么大忙，该我请你吃才对啊。行，你等我会儿，我先换衣服去。”
夏梓瞳换了衣服出来，陈颖刚到办公室，笑嘻嘻说:“辛苦你了啊梓瞳。”
夏梓瞳笑了笑，从柜子里取出包：“你也辛苦，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夏梓瞳从里面出来，墨卿允正在门口等她。
她抬头看他，笑问:“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随便，看你。”
“唔，晚上吃点清淡的吧，星光天地有家养身汤锅还不错。”其实夏梓瞳比较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和韩艺在一起，韩艺都会顺着她。
他原本不太吃辣，但因为她喜欢吃火锅，韩艺宠她，如今耐辣能力强了不少。
不过墨卿允毕竟是外人，不像她跟韩艺关系那么亲密，所以自然要考虑他的喜好。
墨卿允嗯了一声，说:“都可以。”
从医院出来，墨卿允去停车场取车，夏梓瞳站在路边等他，顺便给韩艺发信息，告诉他可能会晚点回去。
手机滴地声响，韩艺的车刚好快开到医院，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站在路边的夏梓瞳，嘴角微弯了下，将车滑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喇叭，却见夏梓瞳朝着另外一辆车的方向走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身坐了上去。
韩艺视线落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在马路这一头，墨卿允的车在另外一头。夏梓瞳并没有看见韩艺的车。
车子直行驶去，和韩艺擦肩而过。
韩艺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辆车，浑身紧绷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
顿了几秒，伸手接起来。
夏梓瞳声音从那头传来，问:“你收到我信息了吗？我刚下班，要出去吃了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韩艺紧握着手机，很久也没有应声。
电话那头，夏梓瞳有点纳闷，还以为是手机有问题，看了眼手机，又问:“喂？韩艺，你听得见吗？”
良久，韩艺终于“嗯”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突然被挂掉，夏梓瞳不由愣了下。
和韩艺在一起这小半年，他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比她先挂电话……
夏梓瞳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将手机揣回了包里。
韩艺从医院开车回家，将车停在车库，然后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
视线落在放在副驾驶上的外卖包上，越看越刺眼。
他心里像被无数的沙子堵住，密不透风，呼吸都觉得很难受。
在车里待了十几分钟，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外卖包，上电梯之前，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家，疲倦地躺到沙发上，手臂抬起来，挡住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韩艺心情真正糟糕的时候，就习惯待在黑暗里，不声不响。
……
夏梓瞳和墨卿允吃这一顿饭，才得知原来墨卿允母亲已经是胃癌晚期。
“小时候家里穷，我妈为了给我好的条件，拼命赚钱，经常饱一顿饿一顿，胃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什……什么时候发现的？”夏梓瞳脸色煞白，突然得知自己从小认识的阿姨得了这样的病，一时间完全没办法接受。
人的生命怎么会这样脆弱？
“很久了。”墨卿允顿了下，抬头认真地看着夏梓瞳，说:“不过我妈这些日子心态很消极了，她平时最喜欢你，应该比较听你的，所以我想请你，有时间帮我多劝她一下，希望她积极治疗。”
夏梓瞳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她抿了抿唇，轻声安慰：“墨卿允，你别担心了。”
墨卿允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夏梓瞳心里忽然生出万般感慨。
人这辈子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也许哪一天，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客厅黑漆漆的，夏梓瞳以为韩艺已经睡了，抬手将门边的灯控打开。
一打开灯，才发现韩艺躺在沙发上，衣服都没换。
“你还没睡呀？”夏梓瞳换鞋进屋，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将韩艺搭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
韩艺睁着眼看她，眼睛却红透。
夏梓瞳吓一跳，忙问:“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抬手摸了下他额头上说：“是不是不舒服？”
韩艺看她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你关心吗？”
夏梓瞳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呢。”
她说着，给韩艺倒了杯水：“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以后尽量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喝点水——啊！”
她将水杯递过去的时候，韩艺却突然不耐地挥了下手，他力气不大，但还是将夏梓瞳手里的杯子挥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杯子摔到地上，开水和瓷片四下溅开。
夏梓瞳直接懵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韩艺，你大晚上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