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面对阮涵的注视,淡淡地点了点头,权当做打了招呼,便走上了三楼。
房间里并没有被人住过的痕迹,洁净如新,应该只是佣人来打扫过而已。
傅家注重锻炼身体,装修时特意没有安装电梯,阮涵坐着轮椅,上下楼并不方便,想必房间被安排在了二楼?
如果没记错的话……二楼应该是客房。
算了,有什么事还是等傅寒回来再说,先听听他的解释吧。
祁染把窗帘拉上,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上床,脑袋一沾枕头,不过半分钟就有了睡意,头脑昏昏沉沉的,呼吸逐渐均匀。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按照名媛淑女的标准睡姿躺在床上,结果刚刚睡熟,手脚就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逐渐弯成了虾米状。
睡着睡着,连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面。
大概是睡觉之前忘记关空调了,祁染最后是被热醒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汗,窗帘隔光的效果特别好,整个房间都是黑暗的,祁染掀开被子,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睡了足足五个小时!
等祁染收拾好出门,行李箱就被规整地放在门边靠墙的位置,伸手把箱子拉进房间,然后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还没看见楼下客厅,祁染就听见了阮涵那温温柔柔的声音:“哥哥,祁小姐好漂亮啊!真是恭喜你啦!有一个这么好的未婚妻。”
祁染脚步倏忽顿住,客厅里一阵寂静,没有人接话,难道阮涵在给傅寒打电话?
不应该啊!
祁染走下楼梯,客厅的沙发,连带着沙发上坐着的人都展现在了她面前。
傅寒正抬着眸看着她,四目相对,嘴角轻轻勾起,伸手叫她过来:“你在二楼我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了,结果等了半分钟你还没下来。”
祁染瞥了他一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丝毫不相信他说的话:“我受过专业礼仪老师的教导,除非我有意,否则,穿恨天高也不会发出声音。”
傅寒见她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就知道她还冷着他,就主动找话头说:“染染,这是阮涵,听温嫂说,你们见过面了?”
你不是都听温嫂说了吗?还问她干什么?
“嗯。”祁染点点头,想来傅寒也不会在客厅给她解释,索性问道:“傅爷爷呢?”
“在书房。”傅寒用下巴指了指楼上,温和地说:“一会儿晚饭温嫂就会把爷爷叫下来了,一会儿再见也一样。”
他一下班回来,温嫂就把祁染回来后发生的事汇报了一遍,自然也知道祁染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见爷爷就去休息了。
“我去叫傅爷爷吃饭,你们聊吧。”说完,祁染便再次上了楼。
看着祁染优雅的背影,阮涵垂下眼眸,睫毛刚好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随后,她又抬起那双单纯懵懂的眼睛,对傅寒柔柔地笑了笑,赞叹道:“哥哥,祁小姐真的好漂亮,又有气质,和你好般配啊!”
傅寒听了这话,目光才稍稍柔和了些,点点头,随口问道:“最近在家里适应吗?”
“适应。”阮涵点点头,乖巧地说:“傅爷爷,温嫂,李叔……家里的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哥哥,谢谢你。”
祁染来到书房时,傅老正拿着一本书躺在摇椅上翻阅,很是悠闲。
“傅爷爷,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到了耄耋之年了呢。”祁染上前,玩笑道。
听到她的声音,傅老立刻从书里抬起头,惊喜道:“是小染啊!来来来,快让傅爷爷看看,走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打,看来是把我这个老人家给抛到脑后咯!”
祁染莞尔,哄道:“怎么会?我现在不是回来陪您了吗?等回去爷爷也要怪我,来这儿您埋怨我,我可真是两边不讨好。”
“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一点都不像祁老头的孙女。”傅老佯怒地瞪了她一眼,眼里的慈祥和宠爱却绝非作假。
祁染调皮地寻找到他话里的漏洞,笑笑:“傅爷爷的意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啊?”
精明如傅老,自然马上就听出了她话里的陷阱,扬手就要把书朝她拍下去,骂道:“你个臭丫头!现在连我都开始算计了!”
结果自然是没打出去,祁染很有眼力价地上前接过书,坐在摇椅旁边的椅子上,乖巧顺从地说:“得得得,我错了,我给您老人家念书好吧?权当做给您赔罪了?”
“一边去!”傅老吹胡子瞪眼睛,一把拽回了书:“老头子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呢!还用你给我念书?!”
“行行行。”祁染耸耸肩,无奈道:“您不老,那您自己看吧。”
“臭丫头!”傅老嘟囔。
祁染弯了弯唇,这小老头儿,跟个小孩似的。
晚上,吃饭时,这一个屋子的人总算是聚齐了。
祁染面前摆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想必是因为她刚回来,傅寒或者傅爷爷做来迎接她的。
菜刚上全,傅老就异常积极的说:“小染,快尝尝温嫂的手艺有没有倒退,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今天就吃个够。”
反正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祁染听出了傅老的弦外之音,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煮鱼放进嘴里,口感滑嫩,油而不腻,祁染愉快地弯了弯眼睛,看着一旁的温嫂,赞道:“温嫂做饭还是这么好吃。”
温嫂脸上笑容更大,显然也是高兴的,谦逊地说:“祁小姐客气了,您喜欢就好。”
祁染眸光一闪,似是吃饭间不经意地问道:“这么多我喜欢的菜啊,是爷爷特意让温嫂做的吗?”
“那当然。”傅老理直气壮地承认。
这样啊!
祁染垂下眼眸,还来不及想什么,就听见坐在她身旁一直沉默的傅寒蓦然开口道:“我也让温嫂做了。”
听了这话,祁染手下一个不稳,刚夹起的米饭重新掉了回去,还没等她抬头,就听见傅老呵呵冷笑,揭穿道:“下班回来说的吧?”
傅寒:“……”
确实是下班回来说的,因为他回到A市之后连家门都没进就被柯凡叫到公司去了,公司的事情确实十万火急,等他用了一下午时间力挽狂澜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
傅寒心里想着祁染还在生气,便想早点回去哄她,回到家后温嫂说她在睡觉,房间反锁他连门都进不去,只好交代温嫂做她喜欢吃的菜,没想到自家老爷子早就交代过了。
刚刚听到老爷子把功劳全揽下来,他是实在忍不住插嘴邀功,他怕祁染误会他不在意她,本来就没有的事,他没必要让她误会生气。
傅寒抬头看着自家爷爷,眼神警告:你还想不想要孙媳妇了?拆谁台呢?
傅老哼哼唧唧,不太情愿地劝:“小染啊,你也别冷着这臭小子了,这不,把他逼得连我一个老头子的功劳都开抢了。”
哼!当他没发现呢!自从小丫头下楼之后,和这臭小子全程没有眼神交流,而这臭小子则巴巴的往上凑,又是拿筷子又是亲自盛饭的,殷勤得不行。
一旁充当背景墙的阮涵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下,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冷着她的哥哥,这个女人也配?!
她那尊贵骄傲的哥哥,能配得上全世界最好的女人,祁染不过是个富家小姐,不过是仗着家世才能和哥哥订婚罢了,性子娇纵成这个样子,以后就只能被哥哥哄着,给他拖后腿。
阮涵抬起头,看向傅寒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哥哥的崇拜,在这崇拜之后,还有隐藏至深的热忱和疯狂。
“我……”祁染正想接上傅老的话,刚说了一个字,抬起眼就看见了阮涵看着傅寒的目光,话头立刻就打住了。
阮涵敏感的注意到祁染的目光,心头一慌,却迅速判断出不能在此时移开目光,于是傅寒和傅老顺着祁染的目光看过来时,就看到了阮涵这样的目光。
傅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傅寒心里也咯噔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和祁染解释阮涵的身份。
“染染……”
傅寒刚想解释,就被祁染打断
“先吃饭吧。”
祁染的声线偏冷,仿佛薄荷一般,带着提醒的意味,傅老有些沉的脸色又缓和了些,冷声警告:“阮涵,傅寒的未婚妻还在那儿,即便你把傅寒当哥哥,也要收敛一些。”
阮涵怯懦懦地低头,声音跟蚊子声差不多大:“我知道了爷爷,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温嫂站在旁边,看得有些疑惑。
按道理说,阮小姐是少爷去B 市的时候傅老主动接回来的,并宣称是老朋友的孙女,身世悲惨,要在家里生活一段时间。
可是傅老对她并不亲切,和对祁染完全是两个态度,虽然该给的都给了,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刚才阮涵的目光她也看见了,心里也咯噔一声,就怕她也喜欢上少爷,这局面,可不好看。
可是现在傅老这样严厉的态度,让她本来想通的思路再次迷糊了。
这……老朋友仅剩的孙女,傅老何至于瞬间沉了脸色,然后又这样训斥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