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解渴,喝完之后才玩转着茶杯,似是不经意一般地叫了句:“阮涵?”
阮涵将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到祁染身上,似乎是在等她说话。
祁染对她微微一笑,身体稍微前倾了一些,认真的问:“你恢复记忆了?”
听到这话,阮涵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上了一分茫然“没有啊,嫂子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犀利清澈,一个眼神迷茫无辜,两人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战争,谁也不让谁。
十几秒之后,祁染忽然笑了出来“没事,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傅寒工作忙,容易把你的事忘掉,我刚好最近没什么事,又在家,就关心关心你,毕竟你是傅寒的……亲妹妹,对吧?”
阮涵依旧看着她,一直没说话,直到几秒之后,才移开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是即便移开了目光,阮涵的脑海里,仍然还是保存着刚刚的画面,女人的连衣裙领口稍稍倾斜,无意间露出了本该藏在衣服里面的吻痕,在一片白皙光洁的皮肤中显得尤为明显且……暧昧。
手上不自觉地按了遥控器,电视机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现在由我台播报的是B市鼎鼎大名的祁氏集团的祁涟,也就是祁家二小姐,一个小时前,她进入了医院,我们发现,她进入的是医院的妇产科,走的是绿色VIP通道,刚刚我们守在门口,发现她很虚弱地被助理服到了车上,经我们采访到的一位同在妇产科的朋友,得知今天是周日的原因,妇产科只有一位专做流产手术的医生值班。”
“所以现在事情的真相基本已经明了了,祁涟小姐因为去做了流产手术,所以身体才会这么虚弱,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想大家也很好奇,祁涟小姐怀的是谁的孩子吧?毕竟到目前为止,祁涟小姐接受采访时从没有说过她又男朋友这件事……”
祁染和阮涵看着新闻,到了这里时,祁染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祁染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对着阮涵笑了一下“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祁染才拿着手机上楼。
走到二楼时,祁染一边走楼梯,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钟经理,他只说了三个字。
“成功了。”
电话两端的两个人所在的是两个市,祁染却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热闹和熙攘,属于媒体。
“好,我这就回去,让你之前联系好的三位董事现在就开始发难,给祁睿诚施压,集团的股票现在一定已经开始跌了。”
“我知道了,大小姐,路上小心。”
祁染拿着手里的电话,正要挂掉,却响起了一件并不算重要的事,问了出来“是祁染临时改变了预约时间吗?”否则钟经理应该提前打这通电话的,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事,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无措。
“对,原定计划是明天,好在我之前就告诉了这些媒体,让他们随时准备,否则这一次可能真的被她逃过去了。”
那就肯定不是祁涟想出来的招了,祁染走进了房间,关门,说:“把后面的计划调换一下位置,你先去把那个女人找出来,让记者跟着她,然后把她放在集团门口,让她直接去……总经理办公室。”
“好。”
高跟鞋急促地踩在楼梯上,发出十分规律地声响,虽然声音很轻,但这对于祁染来说,已经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了。
温嫂看着她难得有些急的样子,忍不住问:“祁小姐您这是要出去玩吗?晚饭还回来吃吗”
“不了。”祁染走下最后一阶台阶,站在温嫂面前,抬了抬手说:“爷爷去了司家做客,温嫂,我来不及要回家了,请你帮我和傅爷爷打声招呼吧,傅寒那边我来说,我走了,温嫂,再见。”
“诶,好的,祁小姐,你放……”
“嘭”
温嫂话里最后的两个尾音在祁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里尴尬地发出。
“心吧……”
温嫂局促的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过身,便对上了阮涵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复平时的乖巧,迷茫,和弱小,反而带着探究,以及温嫂一时之间也看不懂的复杂。
这一瞬间,温嫂都怀疑面前的女孩究竟是不是阮涵的时候,那个眼神突然便消失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孩,仍然是平常的那个娇娇软软怯怯懦懦的阮涵。
阮涵看着温嫂,露出一个乖巧得一如往常的笑容,软软的说:“温嫂,今天吃什么呀?我都饿了。”
温嫂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出来,应道:“今天吃水煮鱼和糖醋排骨,我……那个,阮小姐你饿了是吧,我这就去给你盛。”
进了厨房,温嫂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她刚刚才意识到,或许,祁小姐和阮小姐之间的关系,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那种感觉……像是敌意和……防备?
祁染走时,根本连个眼风都没给阮涵,然后她看着祁染离开时,那个眼神……竟然复杂到她从未见过!
但是她能够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什么带有善意的眼神!
温嫂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看走了眼。
四个小时后,祁氏集团高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股东们坐在会议室,地上坐着一个穿着廉价的女人,正在撒泼打滚嚎叫,门开着,一群记者举着摄影机蹲在那里。
而此时的祁睿诚,则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几个小时的僵持使他头昏脑涨,突然袭来的刁蛮女人和记者打得他措手不及,还有股票,突然被发现的账目问题,以及他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的事情,一朝爆发,就像是突然决堤的洪水,根本毫无挽救之法!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祁涟去医院被发现的事情!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记者群里面突然传出一句“祁小姐来了!”
办公室里面的一众人,包括股东,女人,以及……祁睿诚,都动作整齐地向门口看去。
只见原本拥挤不堪的记者堆突然自觉地分开,站在了人群的两侧,自发地为来人让出了一条足以通过的道路。
从这个通道第一个走过来的,是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祁染。
她眉眼清冷,镇定自若的模样和此时的祁睿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跟在她身后的,是成熟稳重的钟经理,以及四个穿着西装的保安。
祁染走进办公室,手臂挎着包,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红唇轻启,语气轻松:“这里现在好像有点乱啊!”
这句话,自然是立刻获得了祁睿诚的愤怒,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怒指祁染:“你这个不孝女!这些是不是你弄得?!啊?”
祁染耸了耸肩,似是无奈至极:“既然祁总已经在心里给我定了罪,那何必还要问我呢?”
说完,祁染便转过了身,看着众多黑漆漆的镜头,从容且客气地说:“各位媒体朋友,抱歉了,我想清理一下公司,这次就不招待各位了。”
祁染话一说完,钟经理便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看着在场的记者,礼貌地说:“各位,这边请。”
祁染看着镜头,始终保持着礼貌而高傲的笑容,似乎平易近人,却又带着疏离和强横,能被自家公司做这件事的记者,没有一个不是人精,虽然不知道是钟经理找的他们背后的公司,却大概看得清局势。
现在的祁染,就如同古代的太子逼宫,只是不同的是,她既有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又有理所应当的理由。
估计今天过去,眼前的这位,就是这B市新的无冕之王了,他们可没那么大胆子去惹。
撤了撤了。
记者一走,屋里就清净了不少,祁染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祁睿诚身上,最后一个保镖关上了门,屋子里就彻底和外界隔绝开了。
祁染随意把手臂上的皮包递给了身后的钟经理,看着祁睿诚,嘴角轻勾,两个保镖立刻走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眼看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冲着他就来了,祁睿诚难免惊恐。
下一秒,两个保镖便搭上了他的手臂,一个用力,祁睿诚便倒在了地上坐着的女人身边,看到她到了身边,女人恨得伸手就想要去挠他,却被保镖控住了手,动弹不了。
祁染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总经理的位子旁,坐下,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抬起眼眸,淡淡地说:“想动手?现在可不行,你先消停一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做的那些事情“不小心”被警察知道,明白吗?”
女人看到钟经理的时候就知道祁染是谁了,这时候她说的话她自然全都会听着“好的好的,我现在一定不动手,您放心吧!”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祁染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股东们“记者都走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