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一时没有人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过了十几秒,坐在第二位的啤酒肚股东哼笑了一声,看着祁染讽刺道:“大小姐真的有能耐,把自己亲爹都能扔在地上,然后自己坐在那儿!”
“就这?”祁染挑眉反问。
啤酒肚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怒道:“怎么?这还不够?看你这个样子,没准儿今天这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呢!”
祁染突然笑了,点点头,说:“没错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股东们脸上的表情分为两种,一种是面无表情,对祁染现在说的话没有一丝诧异的,这些是早已经投靠到祁染手下的人。
另一种,就是像啤酒肚股东一样,脸上带着惊讶,茫然,不可置信等一系列复杂表情的股东们。
这两种人,旗鼓相当,泾渭分明。
“都……都是你做的?!”啤酒肚股东反应过来之后就彻底不淡定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做出来的事?
这是跟他爹有多大仇多大怨啊!直接把人往死里整?
“当然,难道看不出来吗?”祁染双腿交叠,身体后倾,无形中便带着强大的气势以及稳操胜券的笃定“我还以为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们猜得到呢。”
“祁涟怀孕被曝出,过去四个小时里祁总一件件被揭发的丑事,都只是为了这一刻作铺垫,仅此而已,件件都是我的手笔,我根本没打算瞒着各位。”
啤酒肚股东被她气的身体都在抖,伸出食指指着她责问:“你,你知道你这么做对公司有多大影响吗??你知道公司股票跌了多少个百分点吗?!”
祁染十指交叉,两根拇指来回转圈,毫不在意地轻笑道:“当然知道了,我算好的东西,自然有能力收尾,就不劳伯伯您担心了。”
说完,祁染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不再看向啤酒肚股东,而是面对着一众股东。
“祁氏集团是我家长辈一手创立,各位手里的股份加在一起,也只有三十个百分点,按道理,集团掌权人的更替,你们是起不了什么重要性作用的。”
“不过呢,我这个人是最通情达理的,大家既然是股东,那也应该有话语权,对吧?”祁染说完这句,钟经理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打文件,四个保镖上前把文件分发到了每个股东手里。
祁染的目光从一张张股东的脸上扫过,淡淡地说:“这里有两份文件,第一份是集团的股份评析图,其中有协议为证,上面写着,祁染,也就是我,自动拥有祁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协议自出生起生效。”
“对吧?”
股东们看着最上面的协议,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这份协议的甲方是祁老,那也就是说,祁老现在手里应该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了?
所以,二十年前,祁老就真的只是一个挂名董事长了?公司真正的董事长是刚刚二十岁的祁染?!
人家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她早就是集团的董事长了,他们这些人,就算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人家手里的股份,换不换人什么的,他们还真起不了什么重要的作用。
对于他们现在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祁染早就算到了,现在亲眼看到,就更加放心了“这份协议上的内容大家也看到了,我本来就是公司的决策人,现在,我只是来收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虽然手法卑劣了一点,但结果最重要,还请诸位多担待。”
公诸股份,这是一。
“第二份文件,则是在我父亲管理下的二十年里面公司各方面各部门的成绩报告,我让人做成了折线曲线图,公司业绩不断下滑,一目了然,从未增长。”
祁染忽然从椅背中起身,手肘改为杵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然后把下巴放在了手背上,红唇轻启,轻飘飘地说出了他们此时心里最想说的话:“也亏得公司底蕴深厚,根基稳固,否则照着这么折腾,只怕早就破产了吧?”
地上被保镖捂住嘴的祁睿诚还在挣扎,呜咽着说“你……胡说!”
然而此时没有人理他,更没有人关心他说了什么。
“可是每年的股东大会,祁总……祁睿诚给我们看的公司的收益都是逐年增加的,我曾经觉得不对劲,特意去外面找人算过,他说没问题啊!那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带着眼镜坐在末尾的股东发问。
祁染耸耸肩,回答:“那这就要归功于这位女士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地上坐着的女人身上看去,女人衣着廉价,像个簸箕一样坐在地上,脸型有些尖锐,泼劲十足。
这件事还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祁染在旁边合时宜地解释道:“诸位不在公司工作,每年只来公司一次,自然不会认识她,这位女士是会计部的前任总监,裴蕾。七年前从会计部辞职,被人安置在郊区的别墅里,三年前因为一起意外事故入了监狱,三个月之前出狱。”
戴眼镜的股东立刻反应过来:“她帮祁睿诚做了假账?!后来……”俩人好上了!
后半句话,这个股东没有当众说出来,祁染坐在那里,总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尊重。
祁染对上他的目光,淡笑着点了个头,而后转过头,继续说:“她帮祁总做了十四年的假账,偷税漏税,挪用公款,七年前,两个人珠胎暗结,祁睿诚就让她辞了职,把她带去了郊区的别墅,但是做假账这件事从来没有停。”
“时间长了,裴蕾不再满足于祁睿诚所给的包养生活,没有名分,没有工作,两人之间开始争吵不断,直到三年前,祁睿诚对她的耐心彻底消失,就安排了一起意外事件,打算把她彻底扔在监狱里。”
“结果计划出现了偏差,裴蕾只是待了不到三年就出来了。”
“出狱后,裴蕾发现自己入狱的事是祁睿诚做的,于是两人反目成仇,打断骨头连着筋,祁睿诚的把柄都在裴蕾手里,自然想赶快堵住她的嘴,我的人,就是在裴蕾被追杀逃命的时候,找到她的。”
一个长相沉稳,身材匀称的中年股东翻着手里的文件,忽然发声问:“大小姐,这个就是这些年真实的公司账目?”
这是早就站在祁染这边的人,她认得。
“对。”祁染点了点头“这些就是这些年真实的公司账目。”
其他股东纷纷翻阅起了桌上的文件,仔细看着,祁染不说话,静静地等了十多分钟,才出声道:“大家都看完了吧?资料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们就该来谈谈今天的正题了吧?”
祁染话一说完,啤酒肚股东立刻放下了文件,抬眸看着祁染说:“祁大小姐,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你是个女人,这……你知道的,祁涟她在公司的业务能力也很强,但到了最后,还不是因为怀孕被媒体拦截,导致公司了现在的局面?”
“呵!”祁染讽刺地笑了一下,看着啤酒肚说:“我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像你这样生活在古代的人,也是很不容易了。”
啤酒肚皱了皱眉,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祁染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有规律地在上面敲着,根本不欲再和他多解释,只是看着一众股东,宣布道:“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祁染,正式接管祁氏集团的总经理一职,董事长一职,对外宣称还是由我的祖父担任,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啤酒肚股东伸出手想提反对意见“诶我……”
可是连话都没说完,就被祁染无视并打断“没有,那就这么定了。”
啤酒肚股东气急,再一次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叫道:“祁染!”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啤酒肚股东脑袋一转,就对上了祁染平静而冷漠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问:“你不同意我管公司?”
“……”这么直白的吗?啤酒肚男人难得感到这样的压迫感,紧张的后背都开始冒汗了,强镇着咽了口口水,承认道:“是。”
“为什么?凭什么?”许是因为疑惑,祁染的眉头皱的更紧“就因为我性别女?”
这是祁染自从进门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恼怒以及不满的情绪,是个人都能察觉到她此时是真的生气了,或者是,耐心告罄。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个好兆头,从祁染走进这个门开始,到刚刚把文件拿上来的胸有成竹,除了啤酒肚股东一时脑袋像是被驴踢了一样,其余的人,根本没有人再敢逆着祁染的意思说话。
要知道,人家刚才自己都承认了,今天祁睿诚的诸事不宜都是她的手笔,连对自己亲生父亲下手都丝毫不留情,就是为了这个位子,这时候挡路,那不是找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