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刚刚开完一个高层会议的傅寒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带,坐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神色冷峻。
柯凡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说:“Boss,您下午的行程安排是……”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傅寒冷声打断。
“有和祁氏有关的吗?”
“啊?”问题太突然,柯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摇头说:“Boss,我们公司和祁氏一向没有交集,祁小姐这几天刚刚上任一定很忙,您如果想见她,我可以为你查一查时间。”
柯凡一向十分具有行动力,说着说着,便低下头重新在平板上扒拉了起来“可以找一天行程不紧的时候,再串一串时间,您应该就可以去见祁小姐了。”
傅寒没阻止他的动作,却对他说的这个办法仍旧不满意,抬眸问:“我还有没有年假?”
听了问话,柯凡抬眸看向自家老板,认真地说:“Boss,您今年的年假,已经用光了。”
他之前去B市追人的时候外加受伤,在那里待了足足一个月,年假早就用光了。
傅寒仍不甘心“不能提前预支吗?”
柯凡犹豫着点了点头。
可以?
傅寒脚下用力,刚要站起来,就听见柯凡补充道:“不过……”
傅寒闭了闭眼,再睁开,看着他,等他把不过后面的话说完。
柯凡站的笔直,提醒道:“按照Boss您与祁小姐的感情程度以及双方长辈的期望,我预计三年内,您会和祁小姐登记结婚。”
这话说的好听,傅寒松开了原本折起的眉心“继续。”
得到了领导的肯定,柯凡继续冷静分析:“您如果现在预支了明年后年的假期,那么Boss,恐怕您在结婚前的日子里,都很难再有机会去见祁小姐。”
说到这儿,连柯凡这么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三天假期的人都感到心酸。
当然,这是为自己老板感到心酸就是了。
明明交了女朋友,也有了未婚妻,可是却和未婚妻分隔两地,俩人都是大忙人,连见彼此一面的时间都没有,这可不是一般的可怜了。
但是吧,作为一个职业的助理,柯凡仍是选择给Boss把事情的后果说清楚。
“但是,您现在选择预支了明年假期的话,那么,如果您和祁小姐在明年登记结婚,那么您明年应该只能拿出和祁小姐领证,办婚礼的几天时间,至于蜜月时间……”
柯凡在傅寒黑下来的脸色中大胆地摇了摇头,说:“恐怕没有。”
办公室的气压倏忽间低了许多,柯凡称职完了,求生欲就后知后觉地强了起来,没敢再问出那句“所以现在,Boss您还要选择预支假期吗?”
傅寒冷着脸,身体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到了极致,恐怕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柯凡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的时候,傅寒突然问了句话“柯凡,我为什么是你的老板?”
柯凡头脑里飞快地**着这道题的标准答案,却以无解告终,因为Boss从没有问过这种听起来像是废话的问题。
柯凡咽了咽口水,犹豫着回答:“是,因为……您给我工资?”
“嗯。”傅寒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给你公资所以我是你老板,那么……”
傅寒再次问道:“我有老板吗?”
柯凡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人间真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你为什么从不旷班?”
柯凡顿时冷汗连连,大脑跟上了发动机一样转着,Boss这样问她,难道是因为他哪天玩忽职守自己都不知道却被Boss发现了?
不会吧?!
他不是还没奔三呢吗?这么快就老年痴呆了?
看到柯凡这样的眼神,傅寒大概看得出来他想的什么,想起上午给祁染发微信的事,他委婉地表达了几句觉得祁染移情别恋工司,自己被遗弃在A市的时候,祁染只给他回了个表情包。
是一只黑猫睨着镜头,眼神高傲,目空一切,上面配了一行字:少给自己加戏。
然后一直到现在,都再没有消息传过来。
傅寒现学现卖,冷淡地睨着柯凡,说:“少给自己加戏。”
柯凡猛然愣住。
what?!
???
Boss怎么突然学会这种网络语言了?
傅寒见他回神,便适时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不旷班?”
柯凡最知道自家老板的耐心,不敢再让他问第三遍,急忙回答:“因为旷班就是不认真,不认真Boss您就会开了我。”
“所以你是担心丢了工作,对吧?”傅寒总结道。
柯凡点点头。
“那就行了。”傅寒满意了“给我订一张这周六飞到B市的机票。”
柯凡疑惑“这周六?”Boss,你不会以为您上班频率是传说中的955吧?别人都能有周末,可是你没有啊!
“对。”因为快要见到祁染的缘故,傅寒提前高兴起来,连带着对柯凡的耐心都一下子多了起来。
“那您决定要预支明年的假期了?”
傅寒扬了扬眉,反问:“我有老板吗?”
柯凡动作迟缓地摇了摇脑袋。
“所以。”傅寒勾唇一笑,续道:“我不来上班,又能怎么样?”
柯凡愣住,说不出话来。
还别说,Boss说的还真有道理,总裁不来上班本来也没什么事,公司的规矩都是傅老当年定下来的,当初傅老给总裁制订规矩,是因为想要约束自己,没什么别的意思。
而现在傅总已经成了集团掌权人这么久了,改了规矩也无可厚非。
这么一想通,柯凡更郁闷了。
想翘班就翘班,不用担心被扣工资,也不用担心被开除……
这日子没法过了!
柯凡心一横,对着傅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笑,恭敬地说:“好的,老板,我这就去为您订票。”
说完,柯凡便十分殷勤地订票去了。
Boss去见祁小姐是不会让他时刻跟在身边的,他肯定想和祁小姐单独相处,到时候,他只需要陪着Boss去B市,看老板这意思,是想要周一回来,到时候他出去溜达溜达可以,在酒店睡上两天也可以。
能在一年三百六十二天里忙里偷闲,也算是他的愿望之一。
至于你问他节操在哪儿?
柯助理表示,你朝一个常年为钱折腰的助理要节操?
做梦呢吧?
梦里确实什么都有。
在柯凡忙着订票的时候,三个多小时车程远的B市里,医院的VIP病房里,祁染站在门口,屈指敲了敲门,屋里没传来动静,她便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迈出两步,祁染便感觉脑门一凉,本能地往直觉安全的位置躲了躲。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个玻璃杯砸在了墙上,碎片四溅。
祁染拎着包走了进去,床上躺着的,是面无血色怒视她的祁涟。
“这么大脾气?”祁染挑眉问。
祁涟愤怒地捞起手边所以够得到的东西砸向祁染,丝毫不留情面,只恨不得打死祁染这个人,一边打还一边骂。
“祁染你这个贱人!连自己亲生父亲都坑!就为了那么一个破位置!你费尽心思,不就担心爸爸直接我公司给我么?你还是不是人?!”
祁染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祁涟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丢没之后,她才上前走了两步,风轻云淡地说:“你还是冷静一点,这样身体也能好的快一点。”
毕竟是堕胎。
祁涟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祁染拉出旁边的椅子,调整出一个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和我说话呢。”
祁涟用防备且仇恨的目光看着她,她也不在意。
祁染淡淡地环顾了一圈病房,说:“这间病房是我让人给你安排的。”
“呵!”祁涟冷笑“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啊?”
“那倒不需要。”祁染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看着她说:“毕竟是你帮了我这个大忙,给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病房,也算是感激费了。”
“你!”被祁染风轻云淡地提起自己的后悔,祁涟恨不得上去啖其肉喝其血!
祁染并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我准备了三年了,一直在找一个能让我在董事会面前顺理成章扳倒祁睿诚的契机,得到你怀孕的消息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没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查祁睿诚的事情了,也算运气加身,居然让我查到了他偷税漏税挪用公款?!”
“我倒是很好奇。”祁染扭过头,看向祁涟,问道:“你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吗?”
祁涟目光随意落在某处,对祁染的话充耳不闻。
祁染倒是不生气,她的炫耀与攻击,都是兵不见刃,就像此时。
“你应该是知道的,他只把你当做女儿,自然什么时都会告诉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