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看看祁睿诚。”祁染神色平静地不像是刚刚回家路上缩着脑袋的祁染,钟毅有些疑惑。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祁老应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其实心脏病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不过祁老年纪太大了,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手术的的后果。
而且失败率太高。
即使是各国最有临床经验的医生都只能勉强保证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而这样的概率,就等于变相地推祁老去死,谁都不可能这么选。
所以之前一直都是靠药物吊着,但是现在……
“好。”大脑思考不影响钟经理回应祁染的话。
祁染嗯了一声“你去休息吧。”
几秒后,祁染发现对面的男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抬眸看他,替他说出了心里的疑惑“是不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冷静下来了?”
钟经理没说话,默认了。
祁染随手把湿毛巾放在一边,淡淡地说:“傅寒说他有一个忘年交,对心脏这类疾病钻研了几十年,也许会有办法。”
钟经理想了想“是什么人?比那些各国专家还要厉害?”
“不知道。”祁染平静地倒了两杯茶“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能治好最好,不能……那就只能让爷爷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顺遂安宁一些了。”
钟经理点点头,也是。
他从祁染房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回来的傅寒,四目相对,钟经理颔了颔手“傅总。”然后与傅寒擦肩而过。
傅寒也在原地站了两秒,才抬腿进了房间。
看到地上的灰烬,傅寒正想弯腰收拾一下,却被祁染制止“没事,明天会有佣人来收拾。”
傅寒仍旧弯下腰,但不再是要收拾,而是仔细地看了看上面还能不能看出字来了。
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本来就没有的灰尘,然后坐在了祁染旁边的沙发上。
“爷爷找你聊什么了?”
“问了问爷爷的情况,然后叮嘱了几句。”傅寒拿起一个杯子平放在桌子上,离祁染更近一些。
祁染本来还在把玩着杯子,闻言抬起眼眸,傅寒的视线却落在手上的杯子上。
???
祁染眨了一下眼,忽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没说其他的吗?”
傅寒满意地拿回杯子“没有,他应该猜不到。”
这个猜不到,指的自然就是换药的事了。
祁染放下水壶,眸色忽然认真起来。
“你联系你说的那个医生了吗?”
“嗯,他说过两天等他回国见面谈。”傅寒喝了一口水说。
祁染脸上浮现起几分明显的忧色“但愿他能有多点把握,但凡成功率超过百分之六十,我都会让爷爷去试试。”
她说完这话之后,傅寒转着杯口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染染。”
祁染看向他“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祁爷爷并不愿意做这个手术?”
祁染表情一僵“为什么这么说?”
看到她脸上若有若无的排斥,傅寒语气更加温和“你想的到的,只是关心则乱。”
“祁爷爷这样警觉,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病两次进了医院,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祁染眼里漫上几分警惕“那又怎么样?”
傅寒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怕祁染本能地因为排斥而想不通,他不会让她去做这种直面内心的事情。
他宁意她遇到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时都缩进自己的舒适区里,不用那么自强,不用那么勇敢,也不用那么勉强自己。
她冰雪聪明,什么都想的通,可是就是因为想的太通了,所以在她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时,就下意识地逃避,只保留自己想看到的那部分。
可是现在的情况,其实不容得她这样逃避。
到时候即便请来了医生,也有了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但如果祁老不愿意,那结果也一样是功亏一篑,谁也勉强不了。
“你知道的,染染。”傅寒握住她的手,冰凉入骨,仿佛刚从冷水里出来似的。
“他之所以没有觉得异常,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而且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句话说完,祁染的脸色更白了,傅寒眸底有些许心疼,然而现实容不得她逃避,声名显赫的祁老更不是什么能随意糊弄过去的人。
如果不提前去劝,恐怕到时候他根本不会同意做手术。
本人不同意,即使是华佗在世,也很难保证手术的成功率。
“他不对自己每天吃的药有分毫怀疑,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一个病人,连自己吃的药都不在乎了,说明什么?
祁染眼底水光一片,说明他已经在倒数自己的生命了。
多活一天,就是赚一天,少活一天也无所谓。
试问这样的祁老,会愿意做手术吗?
一个失去了求生意志的患者,哪个医生就得了呢?
傅寒看着一声不吭却已经泪流满面的祁染,心下瞬间塌了一块。
毫不迟疑地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低下头不住地亲吻女人的发顶,无声地安慰着。
祁染这一天之内哭了两次,在此之前,傅寒从没有见过她哭成这样。
今天费了那么大劲哄好的人,现在又哭成这样,傅寒觉得心疼的同时还十分庆幸。
庆幸自己今天来了,不然她这样的状态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估计她这样,也想不到给他打电话,只会自己默默挺着。
华丽宽敞的房间里,响着祁染忍到极限的啜泣声,和平常在床上的娇俏是截然不同的,那时候的哭声,带着乞求和任性,而此时……
她压抑的哭声里满是伤心,滴滴眼泪更像是灼在了他的心上,生死之事,即便傅寒家财万贯,手眼通天,也左右不了。
此时此刻,傅寒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恨自己,此时此刻,除了陪伴,他竟然毫无用处!
尽管心里摒弃自己,傅寒却将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了,若是不能帮你,就让我的怀抱,成为你独一无二的避风港,用来盛放你所有的脆弱和泪水。
抱歉,我的染染。
连日来的疲惫压在身上,身体和心理都在经受着巨大的压力,连续两场大哭,总算是卸掉了祁染心里绷着的那根弦。
大抵是因为把心里的压力全都释放出来了,祁染哭过之后,就在傅寒怀里睡了过去。
等傅寒察觉到后,低头一看,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看着祁染安静的睡颜,傅寒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弯腰低头,动作轻柔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其实,除了祁染的未婚夫之外,傅寒觉得,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更适合描述他和祁染的关系。
他更像是她的不二之臣。
我愿对你俯首称臣,做你忠心不二的臣子。
而你,则是我,唯一的王。
傅寒心下轻叹,却心甘情愿,看见她脸上已经被哭花的妆容,想起她每天晚上都要卸妆,好像是化妆品留在脸上对皮肤不好,傅寒又下床去梳妆台上找卸妆水。
动作轻柔地把她脸上的妆卸干净,然后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心无杂念地把祁染身上的连衣裙褪了下来,白色的内衣便闯入了傅寒的眼中。
女孩皮肤白皙,身材姣好,前些天他在上面留下的片片红痕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嫩的皮肉,以及……更加丰盈的柔软。
看到这一幕,饶是傅寒定力再强,也不免起了反应。
喉结轻滚,傅寒缓缓伸出手,想要继续把后面的暗扣打开,结果手指刚刚搭上暗扣,原本已经睡着的人便睁开了双眼。
女孩面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了粉色,一双清冷的眼里罕见地带着几丝迷茫,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傅寒呼吸一窒,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祁染本来就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又不是因为醉酒失去意识了,从一开始傅寒把她抱到床上,她就已经醒了一半了,只是刚刚要睡着,傅寒就又开始给她卸妆。
半梦半醒间,傅寒的动作十分轻柔,使她更加困了,整个过程都迷迷糊糊的,结果后来,她就感觉身体一凉,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傅寒。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身处在洗手间里,再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套内衣内裤了,而她的腰上,还横着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
“我没有想做什么。”担心祁染误会他禽兽不如,傅寒收回手,急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
祁染眨了两下眼,觉得这场景有些尴尬,她醒来的时机不大对。
“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洗。”祁染故作镇定地说。
傅寒却听出了她镇定语气下的淡淡羞涩,嘴角不加思考地勾起明显的弧度,故意调侃“真不用我帮你?”
祁染的耳根蔓上了一层绯红,故作淡定地看着他“不用。”
“行,那我出去了。”说完,傅寒正像是要往外走,祁染刚松了口气,结果他刚迈出一步就又转过头来说“要不我还是帮帮你吧。”
祁染一时恼怒,随手抓起一旁的沐浴露就朝他扔了过去。
傅寒配合得躲避出门,而那瓶沐浴露也掉在了浴室的门口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