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
病房里,邵阳怒吼着,一张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愤怒,着急,而充血变得通红。
祁染站在他面前,情绪上没有一丁点波动。
“你到底把温情怎么了?!”邵阳随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果篮朝她扔过去,双眼已经愤怒到红的不行“为什么我一醒过来她就非要和我分手?!”
祁染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果篮砸在她腿上,差点把她砸的腿软倒在地上,但是祁染勉强站住了,脸上依旧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她弯腰捡起果篮,又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苹果捡起来放回去,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哥,你醒过来就只关心温情,你想过舅舅舅妈吗?”
听到这句话,邵阳面色一滞,但是随即,他便将那点不自在掩饰过去了“他们怎么了?”
“舅舅心脏病复发,在你出车祸昏迷不醒的第二天,做了手术,现在还没醒过来,舅妈这几天在你和舅舅两边来回跑,昨天也病倒了。”
邵阳的动作,一时愣住了。
他爸病倒了?
那也就是说,这几天里里外外的一大摊子事情,都是祁染一个人处理的?
那得多累啊?!
祁染把果篮放在原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地说:“我们再来说说温情的事情,我知道你和舅舅舅妈没少因为她吵架,因为温情的关系,你对他们产生了不小的意见。但是,哥,温情真的有你以为的那么好吗?”
将邵阳条件反射一般产生起来的敌意看在眼里,祁染笑了笑:“你知道舅舅的心脏病这次为什么复发到要重新手术的地步吗?不是别的,就是因为在你心里千好万好的温情。”
“她在急救室门口刺激舅舅,说你躺在这里,生死未卜,都是因为她。”
“她本来也没说错。”邵阳根本听不得任何人说一句温情的不好,就算是和自己一向关系还不错的妹妹也不可以“我就是为了她,说实话有错吗?”
听到这话,祁染舔了舔嘴角,眼底的失望和疲惫一览无余,其实她真的很累了,祁氏集团不安稳,公司里的牛鬼蛇神她还没清理干净,她还要提防着尹铭修和祁涟暗中使坏,邵氏家大业大,其实也没那么好安排,温情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提线木偶,心思深沉,她也要盯着。
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其实她这几天都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连顿完整饭都没吃上,这些她能又能和谁说?
没想到邵阳竟然拎不清到这种程度了。
“邵阳。”祁染缓了缓情绪,重新开口:“早知道你醒过来是这样的,那你还不如再多睡几天。”起码不会给她增添更多麻烦!
邵阳惊讶地看着她,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到祁染脸上与平常不甚相同的浓妆,以及……即便是浓妆也没有掩盖得住的,厚重的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觉?”
“睡觉?”祁染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看着他缓缓地说:“你转给温情的那些股份被她卖给了别人,昨天半夜那些老股东叫着闹着要开董事会,重新商定董事长人选,你家持有的股份已经不是公司唯一的最大比例了,我和他们开会周璇到凌晨四点半,你让我拿什么睡觉?”
“对了,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抢救昏迷,到底昏迷了多久吧?”
在邵阳渐渐凝固的目光中,祁染红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五个字“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
也就是说,整个公司,群龙无首半个月,任何事情都需要祁染一个人管,邵父当年用的,并不是像傅寒那样的铁血手腕。
而且和傅寒经常性的离开公司不一样,邵氏集团,在这半个月里,是没有真正名副其实的当家人的。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家公司易主,风云变化。
“我累得沾枕头就着随时都有猝死过去的危险你上来就拿东西扔我,我帮你处理公司的事情每天周旋在医院公司还有B市,你就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温情红光满面的和你提分手你就丧失理智六亲不认,邵阳,你还是我哥吗?”
一句一句的质问,让邵阳感觉心头放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根本说不出话来,看着祁染腿上刚刚被砸出来的青色,邵阳心头愧疚感更加沉重了。
他确实是被温情的事情冲昏了头脑了。
“温情不是我赶走的,我只不过提醒了一下她,如果你死了,那她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祁染说“剩下的时候我忙的要死,就再也没见过她,你和她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
“邵氏我暂时帮你稳住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你就自己处理吧,我要回B市了。”
说完,祁染就转身往门口走去,可是走了没两步,她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我打算先把舅舅接到我那边修养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把他送回来,以免你把我舅舅给气过去见我妈了。”
这是通知。
祁染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捂着脸纠结不已的邵阳。
出了病房之后,祁染只觉得整个脑子都嗡嗡作响,她强按着脑袋蹲下身来,周围传来一声声拳脚相加的声音,头脑晕眩,眼前也出现了重影,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时候,视线所及的小区域范围里面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祁染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之前,她只隐约想起来,这样的一双皮鞋,她也曾经在傅寒脚上看到过。
纯手工定制。
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刻,祁染便摇摇晃晃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被拽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疼……
意识渐渐清醒的时候,祁染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的痛感,朦胧间睁开眼睛,祁染才发现自己身上伏着一个男人。
这个想法一传到脑海里,祁染就用尽力气把他推了下去。
“滚!”
这绝对不是傅寒!
等到看清男人的脸时,祁染的眼神变得冰凉一片。
果然!
是尹铭修!
猝不及防被推下去,尹铭修在床边堪堪站住,目光还在祁染脖颈下面几厘米的位置上流连。
“怎么这么暴躁?染染。”
“你恶不恶心?”祁染迅速拿起被子捂住胸口,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眉心愤怒地折起“尹铭修,你是不是想死?”
这段时间L市和B市全靠她一个人周转,也是留下了漏洞,难怪尹铭修能趁这个机会把她劫出来。
祁染将自己半褪的裙子在被子的遮掩下穿了回去,她醒来的及时,还什么都没发生。
“尹铭修,放我离开,我给你一个机会。”祁染走下床,脸上全是警惕“不然我难以保证,你是不是还有机会过你这二十几年来过的逍遥日子。”
听到这话,尹铭修非但没有一丁点动容,反而肆无忌惮地坐在了床边,眉眼中是惯有的笃定冷漠“染染,你威胁人怎么奶凶奶凶呢?”
祁染眉头皱起了枣大的疙瘩“你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尹铭修,你到底放不放我出去?”
尹铭修斜斜地勾了勾唇“你觉得呢?”
祁染换了个话题“这是哪儿?”
尹铭修表情未变“染染想拖延时间?想等谁?傅寒?”
“那我看你还是别等了,我把你带来三个小时了,他现在恐怕根本就没发现你已经失踪了吧?”
祁染垂了垂眸“所以呢?你这是把我拐到哪儿来了?你狡兔数窟里的哪一窟?”
“告诉你也没关系。”尹铭修完全不将她的小心机放在眼里,淡淡地说:“我们还在中国,不过……你可以来猜一猜,我们是在哪个市。”
祁染把他的嚣张看在眼里,心里划过一丝希望“你这么有恃无恐,应该是A市吧?傅寒在外面满世界找我,却很难想到,你会把我藏在A 市。”
毕竟,就算是换作她,也不会想到尹铭修这么狡诈,在傅寒的眼皮子地下囚禁她,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祁染,你真的很聪明。”尹铭修惊叹地摇摇头,神色皆是满意“你真的是我这些年里面,见到的最聪明的女人了。”
这样的头脑,根本就不是祁涟那种没脑子野心大的人能比的。
尹铭修坚信,只有眼前的女人,才真正有资格与他相配。
“只有你,才配得上和我比肩。”
“和你比肩?”祁染嗤笑,满脸都是“你做白日梦呢吧”的神情“你谁啊你,想让我和你比肩,你也配?不是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呢?”
尹铭修脸上的表情冷了一些,祁染根本没带怕的“祁涟不是要给你生了孩子了吗?你去让她和你比肩去,她肯定愿意。”
尹铭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不配。”
祁染和他同款表情“你也不配。”
“你真的以为,我是在征询你的同意?”
祁染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你这是真的以为,我现在只有听你安排随你操纵这一条路了?”
士可杀,不可辱。
祁染根本不怕死在这儿,要她和尹铭修这么恶心的人上床,还不如让她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