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啪!”
华丽的房间里响起女人尖锐的喊声和瓷器炸裂的声音,祁染坐在敞开的窗边,手里紧紧捏着瓷器,鲜血淙淙流下,尖锐的瓷器一端抵着她白净的脖子。
这样的情形,以及她眼里的无惧和决绝,都在告诉面前这个眉眼张慌失措的男人,她不是在装可怜威胁他。
无论是自杀,还是从这里一跃而下,她都能眼都不眨地做到。
活了这么大,尹铭天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受到惊吓的感觉,可他一步都不敢上前,只是不断地劝说坐在窗上的女人,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好像是在哄她一样。
“染染,乖,你先下来。”尹铭天说“有话下来说,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祁染丝毫不为所动,尹铭天无奈“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强迫你了好不好?”
“你是不是介意祁涟的事?”尹铭天说:“那个孩子我早就打下去了,我不会别人生下我的孩子的。”
祁染眯了眯眼睛,心头更加厌烦眼前的男人,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边尹铭修没注意到她的神情,侧脸刚好挡住了眼睛,可他仍然在旁边逼逼叨叨的,生怕自己把祁染逼狠了,她一气之下真的跳下去。
祁染这个女人,真不愧是他看上的。
什么都舍得起。
“染染,你先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了行不行?”
尹铭修正说着,一个熟悉的清冷男声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我看尹大少还是关心好自己吧。”
听到这个声音,尹铭修身体一僵,然后转身,看过去。
看到来人,他双眼微微眯起“傅寒?”
趁着尹铭天现在注意力分散的空隙,祁染连忙跳下窗台,一下子朝着傅寒冲了过去,傅寒早有准备,上前几步,顺势把她接了个满怀。
傅寒心疼地吻了吻祁染的额头,温柔地说:“抱歉,染染,我来晚了。”
祁染摇摇头“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尹铭天根本没碰到过她,而且这些天她虽然出不去,尹铭天也没有虐待她,只有今天,他打算用强的,才有了刚刚这一出。
最后也没成功。
傅寒嗯了一声,再抬头时,眉眼便刻薄了起来。
“尹铭天,你真的觉得,尹氏集团,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尹铭天双眼警惕地眯起“你什么意思?”
说完,他又察觉出不对劲来,转头左右看了看“你自己上来的?”
傅寒将祁染往怀里带了带,然后侧身,为门口让出路来,淡淡地说:“你里三层外三层围了那么多人,我自己怎么可能进得来。”
“是我进来的。”
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连尹铭修看见了都微微变了脸色。
站在傅寒身边的人,俨然是尹家的掌权人,也就是尹家大少尹铭修的亲生父亲。
傅寒下颔紧绷,双目锐利如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此时已经动了真怒了。
可尹铭修是什么人?尹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所受资源,天赋,丝毫不逊色傅寒分毫的人。
若是傅寒生气他都会害怕的话,他当初也不会把苏雅带回来了,可是现在,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傅寒身边,他才真正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傅寒能把他找来,一定在背后付出了不少的努力,甚至于,他十分清楚地料想到,今天之后,尹家就会变天了。
尹铭修的目光落在站在傅寒身后的祁染,深色眼瞳中扬起一抹极深的黯淡和失落。
半生稳妥,工于心计,最终还是倒在自己最自信满满的地方上。
感情……
想不到他那个弟弟竟然这么大度,临了还能为了继承人的位置扳他一次,而且还把他除了个干净!
“看来我那个弟弟,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啊!”
祁染任由傅寒为她擦拭脖子上的血迹,眸色冷淡“我从来也没觉得他有多喜欢我,你也是。”
她不缺爱,不会看不清。
一番硝烟之后,祁染和傅寒躺在床上,不含任何情欲地相拥着,两人之间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陆执没有询问更多情况,而是选择沉默,他只是将怀中的祁染抱得更紧,用下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说:“抱歉,染染,我没有保护好你。”
祁染闭着眼,没说话,倒也不是怪他,只是比起说话,她更觉得,傅寒会明白,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他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很多爱,是无声的。
危险来临的时候,没有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强大如傅寒,也做不到。
“傅寒。”
“嗯?”傅寒刚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可下一瞬,他就突然反应过来,祁染想说的话是什么,于是他本能地抢先说:“我们结婚?”
“……”祁染一脸懵逼,抬头看他“你怎么抢我台词啊?”
傅寒笑了一下,如同春风化寒,温暖如春,他从苏雅身边抽出身来,轻轻地亲吻了她一下脸颊,然后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就转身出了房间,只留下苏雅坐在床边,看着关上的门上线茫然。
直到佣人来到房间里叫她,祁染下楼走到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寒想要做的是什么。
她穿着睡裙,素颜地向前走,站立到喷泉旁边,那里摆着大片的玫瑰花,鲜艳欲滴,心形图案足够戳中每一个少女的内心。
浪漫,是女性的天性。
周围的佣人全部围观着,傅寒单膝跪地,举着一颗漂亮的钻石戒指,深情地望着她,说:
“染染,你是深山里的游客,边走边爱,四海为家。
我是集市中的养猫者,不看路人,不换爱人。
我贪恋的人间烟火,不偏不倚,全都是你。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初见时惊鸿一瞥,怦然心动是你;
等待是山重水复,南柯一梦是你;
重逢时始料未及,别来无恙是你;
错过了青梅竹马,却没避开情窦初开;
如今,我只想和你,两鬓斑白。”
“染染,嫁给我吧!”
祁染勾了勾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示意他给她把戒指戴上,说“好啊。”
庆幸情窦初开是你,期待白首亦是你。
祁家爆发出一阵欢呼,就像风雨之后的彩虹,大概象征着顺遂一生,无甚苦难。
婚礼那一天,祁家和傅家只通知了两家的亲戚朋友,整场婚礼没有记者,更没有那所谓的名流权贵,上流社会的权威们。
祁睿诚因为多年前祁母的去世而付出了代价,整个社会都知道了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入狱之后也算罪有应得。
祁染没有再去管祁涟,她那样的人,由奢入俭,让她一无所有就是最好的惩罚,
两市之间离得不远,祁染和傅寒决定把傅老接到祁家,两家一起生活,两位老人相伴,日子过得也是十分悠闲的。
傅寒和祁染偶尔去A市过过二人世界,钱是赚不完的,工作也是做不完的,现在两个人都能做到工作和生活的完美平衡。
祁氏集团在苏雅的肃清之下过得越来越好,发展和国际接上了轨,那些倚老卖老的董事们全部都被她想办法清除出去了,再加上她识人善用,在管理公司这种事情上展现了空前的能力。
全天下都知道傅寒和祁染的关系,而且不是表面关系,自然没有人会在资金链上对祁氏集团做手脚了,因为傅氏集团不是摆设不是?
开玩笑,哪个集团能干得过这两家数一数二的集团联手啊?
这不就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吗?
再说,还有后面那两座大山压镇呢不是?
于是,整个商界,呈现出了一种空前绝后的宁静和安逸。
三年后,祁染和傅寒的孩子出生了,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哥哥和妹妹,儿女双全,那一刻,看着从病房里被推出来的祁染,傅寒暗暗发誓不会再让她遭受这种痛苦了!
这对兄妹,是真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什么是命好?这才是。
他们父母恩爱,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利益纠葛,没有孤单,没有惊险。
尤其是妹妹,从小开始就被富养着长大,有着最显赫的家世,最幸福的家庭,遗传了父母的好容貌,也继承了父母的高智商,有一个凡事都宠着她的哥哥,在欢笑中长大,不可谓不幸福。
而一双儿女智商高的好处,大概就是,祁染和傅寒从很早开始,就开始从公司事务中抽出手来了,每天环球旅行,开心的不行。
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傅氏集团,女儿继承了母亲的祁氏集团,不依附他人,兀自成长,既能任性嚣张,也能够驰骋商场,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活成了所有女孩子羡慕的模样。
漂亮独立,坚强善良。
她是,从前的祁染。
也是,更阳光的祁染。
这大概,是个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