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就坐在罗梦旁边的…旁边。
罗梦和白无常的位置中间,隔着一个惊乐判官,这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老白看着罗梦欲言又止,微微垂头稳了稳心神,他还没说话罗梦就已经先问。
“又跑了对不对,就知道她不会安分!”罗梦语气冷硬。
罗梦注意到惊乐看自己诧异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可是…
她是阎王,是整个地府的主人,难道还不允许表达自己的不满吗?
惊乐看着罗梦戴上眼罩,一副不想话多的样子,他深深看了一眼小阎王,也收回视线陷入沉思。
最近的罗梦太过反常,本来这次交流完全没必要带上浅溪,但是她执意要带。
还有罗梦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魔气…
惊乐眸光微沉,希望是他多虑,毕竟罗梦从小就生活在上界,有问题早就应该被发现。
浅溪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不会出事的…
惊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休息。
身为一只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长时间清醒还是会疲倦。
白无常默默准备需要的资料,瞪了一眼前座装死的黑无常。
明明都说好,要一起整理文件资料,结果最后还是被这死鬼给坑了。
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些用来打官腔的破玩意。
.
一只阿飘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它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就怕自己再次被虐待一番。
在十几分钟之前,它还和西方地狱的护法对话,对方长的俊美如最神秘的精灵,而且还性格温和。
然而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子,像个黑涩会大姐大一样,带着人将她和护法围住。
大姐大挥了挥手,所有人靠拢过来,二话不说就是开打。
虽然本来君漓可以展翅跑路,但碍于是白天,又怕会被发现抓回去绑实验台,只能被动挨打。
浅溪带来的可都是三界小组的人,再加上她玩的一手收放自如的领域。
结果很明显,君漓被搞定了,阿飘也变成了废阿飘。
狭窄的小巷中。
穿着西装的男人双目禁闭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沾染着血迹,胸前还印着好几个鞋印。
浅溪就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君漓那张脸,眼底有些想要搞事的兴奋。
半晌她又叹气,好麻烦啊还要处理掉。
头疼!
浅溪翻出两包五香瓜子看着阿飘:“你要吃吗?哦我忘了,你没办法嗑瓜子,那你看着吧。”
阿飘:……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中让人不注意都难,瓜子皮被扔在昏迷的男人身上。
阿飘偷偷看一眼不久前刚认的老大,为对方悲惨的遭遇深感同情。
“怎么,还想要救他?趁早打消你的念头,实力弱的辣鸡别想着找死。”
实力弱连死都别想,杀你本尊都嫌弃浪费时间。
时间是什么?
时间就是生命啊!
阿飘感觉自己超级委屈,明明只是想看一眼被折磨成什么样,警告一下自己那颗想逃跑的小心心嘤。
浅溪追上君漓其实理由也很简单,只是想要打一顿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本尊都没敢那么嚣张霸道,你还在老子面前玩天凉王破威胁小白花。
呵,本尊就只好路见不平一声吼。
阿飘已经被浅溪当成揍君漓的理由之一,所以为避免对方会多说,传出去后影响到本尊高大威严的形象…
浅溪还是觉得做掉靠谱。
阿飘看着站起身,缓步走过来的浅溪,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然而后面就是墙面,退无可退。
阿飘:……
“哇…欺负鬼了,我在一群厉鬼中活这么久,我容易吗我…你现在还要杀了我,嘤…”
浅溪:…妹子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浅溪挥挥手直接让对方消散,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浅溪背靠着墙面,右腿弯曲,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无声息的君漓,眸光冰冷。
君漓的眼睛动了动,视线还没来得及清晰,就听到一声充满不屑意味的轻笑。
“你不应该出现在东方,如果你们的野心能够收一收,也不会落的这个下场。”
君漓清楚这个声音是谁的,他缓缓坐起来,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的浅溪。
修长白皙的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将身上的瓜子皮拍掉,举止优雅如同贵族。
浅溪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还在意形象,大概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君漓既然是恶魔,自然有恶魔一族标配的能力—短距离移动。身体被黑雾笼罩消失,然后出现在浅溪的身前。
衣冠整齐干净如初,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他看起来无公害,俊朗的脸庞仿佛泛着淡淡的柔光,同样红色的眸子温柔如水。
浅溪还是觉得,精灵这两个字和他太合适了,但这只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君漓站起身上前一步,壁咚浅溪。
君漓无奈的叹气,轻声低语:“美丽的姑娘,你之前的行为可一点都不美丽,这样子是没有人会喜欢的。”
君漓俯身贴近浅溪,看着面无表情的姑娘,他眼里划过笑意,“你好像很讨厌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高兴呢?”
“去死,我高兴。”浅溪冷漠脸。
据说西方地狱恶魔最擅长以美色诱人,但是浅溪并没有感触,甚至还在想怎么样弄死这货比较省事。
君漓眼神有些落寞,似乎被浅溪的话语伤到,撑在墙壁上的手改为抱住浅溪,将头埋入白皙的脖颈中,无声的委屈。
浅溪并没有动作,任由他自己瞎折腾。
君漓眸光微沉,手中出现噬魂刀,刀尖差一点点就能刺入浅溪的后腰。
“你是我遇到的,唯一能让我放到对手层次的,可惜,你的警惕心太弱了。”
浅溪挑眉道:“但你可不配成为本尊的对手呢,想杀我,你有那个本事吗?”
冰冷的声音在君漓耳边响起,漫不经心没有丝毫紧张,即使面对的是能够吞噬灵魂的上古神器。
君漓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将刀刺入,还没来得及高兴,怀中的魂体化为星星点点消散。
在他愣神的那一秒,剧烈的疼痛从背后传来,一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君漓不可置信的垂头,看着从胸膛露出来的剑尖,声音有些颤抖:“魅惑为什么对你没用…”
“可能是我眼光太高?好了,本尊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准备好了吗?”浅溪带笑询问。
“…什么?”
“迎接你的死亡,亲爱的君漓先生。”
清冽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君漓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痛,如同被人用刀将肉一片片割掉,不由得失声痛呼。
浅溪将剑收回来,君漓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被刺穿的胸口,精灵般的容貌仿佛失去了光彩。
地狱恶魔的血尤为珍贵,血液中蕴含它们一半的力量,能够让它们在魔力枯竭时,使用一些血咒逃脱或攻击。
浅溪持剑而立,冷眼看着被血液缓慢侵染的君漓,手中银白色的剑身滴血不沾,折射着光芒显得刺眼夺目。
真是的,有时间去做什么不好?非要来东方的地盘搞事儿。
来了也就来了,还非要惹到本尊,不晓得本尊非常记仇吗?
浅溪微微侧头,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有些不悦。
不过终究是路人而已…罢了罢了,本尊就先换个地方虐恶魔。
‘异空间,吾召唤你。’
被疼痛折磨的君漓没有注意到,他周围的景物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个寂静的小巷。
四方块组成的空间漫无边际,不断有蓝色的光线划过,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周围顿时亮起来。
缓缓亮起来的光芒,并不会显得刺眼,但却让君漓有了一丝清醒。
他看着完全陌生的地方,能感受到这里流动的,浓郁的灵力和魔力。
让君漓震惊的是,从来互不相融的灵力和魔力,在这里居然达成了平衡,真正的和平同存。
虽然痛感还是不断,但君漓怎么说也是个恶魔,承受的能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
只见君漓缓缓站起,脸色很是苍白,他不屑的笑了笑:“虽然你的手段很多,但如果就只是这样的话,我想,你还是太轻狂了些。”
浅溪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晶块,听到他的话挑眉:“当然不止,你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具备攻击力了吗?”
君漓脸色一僵,他自然是发现了。
在这个地方行动一步,都要盯着巨大的压力,恐怕他还没走两步,就被那种压力挤压成相片了。
浅溪露出一个标准的官方笑容:“我对于你们的翅膀非常感兴趣,不如君漓先生让我开开眼界。”
君漓眼睛微眯,已经用看死人的目光去看她了。
恶魔的翅膀没有规定不让人看,但这种情况下,对方调戏的话语,任谁也不能心平气和的露出来吧?
浅溪叹了口气:“我还是要赶时间呢,既然君漓先生拒绝的话,我就只好暴力一些咯,希望你不要怪我。”
君漓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身后黑色的双翼展开,羽毛黑亮泛着光泽,看一眼都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浅溪围绕着君漓走了几圈,嫌弃的撇了撇嘴:“也不过如此啊,我还以为你是护法,能够比那些如同恶魔,多长两对呢,可真令人感到遗憾。”
“你这应该立刻去死。”君漓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
浅溪轻笑:“我一定会死的,但你绝对是死在我前头,今天不收钱,免费送你上路。”
浅溪总是唇角微翘的笑着,说话时也语调舒缓,但那双平静的眼眸,如同雪山融化后的寒泉,冷意凝结。
君漓突然想到调查的那些资料,稳了稳心神询问道:“你应该不是原本的绝尘对吧?这些,就如同这个空间,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你到底…”
“你太吵了,恶魔的知识范围这么大吗?本尊还真是意外呢,既然你都有了猜忌,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浅溪丝毫不慌,她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实力和变化,不屑于也懒得去伪装。
即便如此,也从未有人怀疑自己有问题,因为他们的潜意识会认为,这就是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这个世界,居然有三个人看出来,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浅溪抿了抿唇,道:“好了,我亲爱的君漓先生,你到时间上路了。”
从刚才就不能说话的君漓微微皱眉,只见浅溪走到他身后。
君漓瞳孔微缩,剧痛从背上传来,他只撑不住跪在地上。
恶魔的翅膀被整齐砍断,血肉模糊的后背让人不忍心去看。
浅溪看着掉落在地面的黑色翅膀,轻轻勾了勾唇角:“君漓,你知道吗?本尊不是没有原因来找你的。”
“有多少冤魂怨鬼想要弄死你,它们想让你把那些承受过的痛苦,都去承受一遍。”
“你可知为了你们所谓的,颠覆东方地府的计划,有多少生灵丧命。”
君漓喘了口气,语气不屑的说道:“你是为了讨债而来?我觉得不是吧,你可不像是那样的性格。”
浅溪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你调查本尊,还有威胁本尊,这都惹到了我。”
“那你想怎么样弄死我?”君漓似乎不想挣扎了,平静的问道。
他是没办法从这只厉鬼手中逃脱的,其实…
明明计划中没有这个人,但当初见到夜色中窗外的她之后,好像自己就变得不正常了…
“我会让你消失的彻底,至于怎么弄死,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浅溪看了一眼那对已经没用的翅膀,指尖一缕红色的火焰跳跃,她将火焰扔到翅膀上,小火苗很快燃烧起来,不过几秒钟便只剩下灰烬。
“君漓,可惜了你这个恶魔天才,如果天道选择让你重来一次,还是做个好人吧。”
浅溪手中出现的银剑,再次刺穿君漓的心脏位置,这次不偏不倚正好在中心,剑身浮现出金色的花纹。
君漓很快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被吸收,他惨笑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吸收了那么多的力量,最后还是要失去。”
“当然咯,不是你的,终究要还回来。”
浅溪松开握着剑柄的手,银白色的剑变回一把小巧的解剖刀,自动落在浅溪的手中。
周围的景物逐渐模糊,两只非人类又回到小巷中,浅溪垂眸看着失去翅膀,又失去了魔力的君漓。
“瞎折腾了这么久,要结束了。”
君漓听出了浅溪话里的意思,呼吸一窒。
君漓还没确认是不是他理解的那样,大脑中所有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掠过,那些画面片段变得模糊,最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