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高二一班顾随转学这件事,刚一爆出来,瞬间闹的沸沸扬扬的。
快速普及程度就连之前轰动校园的情侣手表案,都无法与之想比。
顾随在七中的可想而知。
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角,顾随理所当然的被请到了办公室。
顾随发现他最近和办公室挺有缘分的,短短几天就来了好几次。
小单间的办公室里,高二一班的班主任简直快要被这对奇葩父母快要气疯了。
什么叫他们没有时间去接小儿子上下学,需要顾随去接孩子上下学。如果顾随不能转去二中的话,那就只能退学了。
说什么毕竟如果顾随在七中上学的话,送顾泉就不方便。顾泉就需要早起,现在小孩子长个子很重要的。个子太矮的话,以后不容易找女朋友。
一个还上着幼儿园老师孩子才多大呐,就已经需要家长操心找女朋友的事了?
况且小孩子长个儿重要,难道一个人的前程就不重要了?
什么逻辑?
这年头奇葩常有,但能奇葩成这种程度的却不常有。
顾随到的时候,恰好就听到了这些言论。
顾随转学,无论最后到底是真还是假,都足够让七中的校领导们重视起来了。
毕竟顾随可是七中的活招牌呐,就算不看在顾随为他们学校挣荣誉的份上。
也要看在每年省下来了宣传的份上。
而且如果顾随最后真的转去了二中,说不定还真有顾随的脑残小粉丝,会不顾一切的也转去二中。
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顾随听完那些言论,面不改色的敲门,进入办公室。
班主任看他来了,连忙招呼他坐下,顾随带着温顺谦和的笑容,按着老师的指示坐了下来。
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老师叫他来的目的是什么。然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仅仅一个课间的时间,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班主任听了顾父顾母刚才的那一番言论之后,只想早早的把他们打发走,所以连一句热场的话都没有,直接切进主题。
“顾随,你的父母刚刚过来跟我说了一下关于你转学的问题,不知道你的意见是?”
“什么转学?”顾随问了一遍。
顾父顾母不太了解顾随在学校里的人气,所以以为他还不知道,便由顾父开口道:“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觉得你需要转学。”
“转学?转到哪里?整个海市还有比七中更好的中学吗?”顾随不解道。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别说海市没有了,就是整个云省恐怕也没有几所能与七中比肩的中学。
“二中。”顾父回答。
即便是已经被迫听了一次墙角,顾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微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顾随的语气四平八稳,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惊讶,只是眼花导致的错觉。
“你弟弟需要你接送,如果你在七中上学的话,不顺路。这样你肯定要早走,他就也要早起。小孩子睡眠很重要的,睡不够的话,会长不高的。”
班主任又听了一遍,还是觉得: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听的人想要爆粗口。
但是,顾随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甚至还歪头思考了一下,最后颇为赞同的接了一句:“似乎挺有道理的。”
就在班主任焦急、顾父顾母欣喜的时候,顾随又轻飘飘的撂出了一句,差点没把顾父顾母气个半死。
“只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弟弟,你接送他上学,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你是不是脑残?”顾父一激动甚至连骂人的话都讲了出来。
顾父这句话一出,办公室似乎安静了片刻,而后顾随轻轻的笑了一声,似乎挺认同顾父脑残这个形容词的。:“你把一个小孩子交给一个脑残,你能放心吗?”
顾随并不打算让他回答,说完这句问话,连一点间隔时间都没有的,又答了一句:“不放心,对吧?”
“既然不放心,你为什么要我去接顾泉呢?”顾随又反问了一句。
表情始终淡淡的,但却一步一步让顾父跳进自己挖的坑里。
这样的顾随,叫人莫名的害怕。
顾随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带来的改变,又道:“既然我不需要接顾泉,那我为什么转学呢?”
是啊!为什么呢?
顾母急急忙忙的道:“我和你爸都要工作,我们不工作,顾泉吃什么?我看还是退学吧,不然小泉在家里也没人照顾。”
“他奶奶、他小姨呢?”顾随虽然基本上没有过去过,但是也大致知道,顾泉是由奶奶和小姨轮流照顾长大的。只不过,还是奶奶照顾的时候居多。
“他们都来了人手也不够啊,小泉上学了,用脑子的时候到了,需要给他单独做营养餐。营养餐很耗时间,所以需要有个人专门做这件事情。”
“他的餐具也需要单独消毒,因为小孩子肠胃弱,抵抗力差。餐具消毒的时候,一般都在快放学的时候,所以需要有人专门去接送。”
班主任简直是被这一波操作给雷到了,这是在养孩子呢?还是在养瓷娃娃呀?
“嗯,这样看来人手的确不够,但是,小泉也不是第一上学了。相信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这么做了,之前的时候,我想你们的生活里是没有顾随这个人的,那你们是怎么分配的?”
顾随不仅给他们提了建议,甚至在言语里还翻了以前的旧账。
如果季颜之现在在的话,一定会拍手较好的。
“我之前没出去工作,在家照看小泉,负责接送他。”顾母有些呆呆道,显然对顾随的这波操作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既然之前能,为什么现在不能?”顾随问。
在顾随的刻意引导下,话题好像渐渐的偏离了原先的轨迹。
“因为家里人口多了。”
难为他们还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他,这件事。别说他们了,就是他自己有时候也忘记,他们家其实不止他一个人。
顾随淡淡的说:“家里没有多需要你们要养的人,我从前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不从家里拿生活费了,没道理,从前不拿,现在拿的。”
顾随这句话,算是给他们留了面子的。因为初中的时候,生活费不是不拿,而是他们自己给断掉的。
如今,他已经不缺这些钱了。
之前,顾随有些时候会幻想,如果有朝一日他们回到海市,他们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只是幻想了很多次,都没有想过是这样的,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因为看中了他的劳动价值,而到学校来逼他转校。
生活果然处处有惊喜!
其实之前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但最终的目的还是:顾随转学,最好辍学,在家照顾顾泉。
昨天一夜不睡,今天也没有睡。缺乏睡眠让顾随原本就不是太多的耐心严重减少,而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一件事情,顾随觉得他的耐心快要耗光了。
顾随看他们没有开口意思,带了些许赶人的意味:“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
“不行,你今天必须转学,或者退学。”顾母道。
呵,还耍起无赖了?
顾随的耐心算是消耗殆尽,虽然语气个刚才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如果现在有一个熟悉顾随的人站在他面前。
就会知道,现在的这个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顾随语气依旧四平八稳,只是略略带了些克制不住的讥讽:“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绝,免得尴尬。”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但是估计换了别人只会比顾随说的更加不留情。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根本就没有留情的必要。
“你怎么跟家长说话的?你还懂不懂一点礼貌?”顾父顾母生气的训斥道。
呃,这个话就说的太双标了,毕竟他们刚才的表现都有目共睹。
相对而言,还是顾随更有礼貌吧?
顾随从善如流的道:“我道歉。”
顾随这个人有时候就比较腹黑,就比如说现在,无论他此时此刻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始终都没有像顾父顾母那样口不择言。
顾随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一直把有理一方握在手里。无论在局势里,他处于各种处境,他都牢牢的掌控着局面的节奏。
用季颜之的话来讲,就是两个字。
会装!
但会装也是实力的一种,就比如说顾父顾母,你让他们装,估计也装不出顾随这个道行来。
毕竟这需要极好的自控力。
顾随仍是带着淡淡笑意,嘴角、眉间,甚至是眼睛,让他跟人说话显得极为真诚,尤其是这个话还是为别人着想的。
“我觉得时间不早了,你们现在不回家,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顾父道,一锤定音。顾母明显想说什么,却在顾父说过这句话后,不得不咽了下去。
“嗯。”这是耍无赖之后,彻底赖上他了?顾随淡淡的应了一句,不再接话。
场面就这样静了下来,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然这个场面并没有维持一个很长的时间。因为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
“报告。”
是季颜之!
“你是?”在场的几个人除了顾随没有人认出季颜之。
而一般情况下,学生到办公室都是找老师的,所以班主任理所当然的开口。
但有些时候主观意识可能会出错,就比如说现在。
季颜之显然不是来找老师的,在这间办公室除了顾随,季颜之和其他人都不存在有什么关系的。
季颜之非常有礼貌的和老师问好,然后道:“老师好,我有事情需要顾随同学的帮助。”
“你是谁呀?没看我们正在谈话吗?”顾母对于突然出现的季颜之十分的不满,训斥道。
然季颜之还没有说话,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顾随,却突然开口:“妈。”
之前无论顾父顾母怎么说顾随,顾随的言语一直是四平八稳的,没有一点波澜。
可现在顾随的这一个字,却是前所未有的阴沉。而后,尽可能的温和的道:“有什么事情,等回家再说。”
顾随不用问,就知道季颜之想要干什么。顾随当然明白季颜之担心他,但现在他是真的不想让季颜之面对他爸妈。
那些怀着恶意甚至有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听一听就算了。但如果同样的话面对的是季颜之,顾随觉得他就不能接受了。
季颜之有些不甘,但在办公室里她也不能说什么。顾随看到季颜之一脸委屈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心情就好了起来。
他甚至还有心情,语气微微上扬,带了些许调侃的意味:“乖,上课去吧。如果是逃课,老师给阿姨打电话,我是不会帮你的。”
这句威胁,对季颜之来说是永远有用的。季颜之虽然心有不甘,但仍只是深深地看了顾随一眼,就离开了。
等到季颜之离开后,顾随也起身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也要回去上课。”
如果没有刚才顾母训斥季颜之的事情,顾随觉得自己还能耐着性子陪着他们周璇几天。
然现在,不可能!
顾父顾母在被季颜之打岔之后,也没有耐心跟顾随以及班主任说下去。
当下就道:“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学你转定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的好像能让顾随转到二中,仿佛是他们做了很大让步似的。
而后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照做的话,断你生活费。”
听到这句话,顾随简直是要怀疑他们的脑子还在吗?生活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们给他生活费用了吧?
那话说的理直气壮,如果不是顾随亲身经历过那些为了生活费发愁的生活,简直就要相信,他们一直还给着他生活费呢。
顾父顾母还没有等到这句话话音落尽,就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顾随向班主任诚恳的道歉:“对不起,麻烦了老师了。”
顾随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抄了近路,把顾父顾母堵在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