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跟着季颜之回到季颜之家,一进家门,就受到了季母充满热情的欢迎。
以及季颜之那不合时宜的哀嚎:“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呀?我才是你亲生的好吗?”
顾随啊把季颜之拍走,然后给了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你是。”
然后,画风一转,难得主动开了回玩笑:“但是我比你好。”
呃,这句话,季颜之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实力不允许。
身心受到严重伤害的季颜之,自己把手里的东西随便扔了一下,也不管把东西扔到哪里,就开始了沙发上的躺尸之旅。
顾随看了看季颜之:“以后找不着东西,所以千万别敲我家的门,让我过来帮你找。”
“没事,我用你的。”季颜之毫无心里负担的说,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季颜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干了。
因为她家隔壁住的人不止顾随一个了,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进出了。
而且现在顾随也不回来了,以前的时候,顾随好歹周末的时候还知道回来,而现在他回来,又能上哪呢?
有一个明明成绩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儿子,但愣是要毁掉自己儿子前程的家长。
想必在家的时候,也不会对顾随有多好吧。
所以从顾父顾母回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家的邻居就不再是顾随。
而是顾父一家。
季颜之郁闷得有点懵,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只能继续在沙发上继续躺尸。
季颜之的反应,顾随都看在眼里,不禁有些闷声的笑意自眼角眉梢中流露出来。
他突然发现,他爸爸妈妈回来,他这个当事人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身边的人就已经有很多人,有很大的反应了。
顾随只能说,这大概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顾随看着季颜之衣这副死不活的样子,有些看不下去:“瞧你出息的,用不成我的东西,你就不能把你的东西放,然后用自己的东西吗?”
“不能。”季颜之闷声。
这下顾随有些沉默,半晌后才道:“不好意思,你以后可能得适应了。”
顾随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是从言辞中一点都听不出来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顾随!”季颜之叫了一声,却再也没有后续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不说话,直到季母出来喊他们过去吃饭。
“你们两个吵架了?今天怎么这么平静,以前不都玩的很开心吗?”
顾随率先反应过来,带了些许告状的味道:“她吃醋了,因为阿姨太疼我。”
“准备一下,洗手吃饭。”季母说了一句后,又回到了厨房。
“顾随!”
等到季母走后,季颜之突然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一下子扑倒了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活够了?想死的话我送你一程。”
“呵,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顾随不屑一顾的道,说话的时候,还一点一点的把季颜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试一试?”季颜之挑衅的道。
顾随正想顺着季颜之,说一句:“来啊!”
然季母突然间站在旁边:“颜之,你怎么又欺负小顾,过来吃饭了,再不吃饭饭菜都凉了。”
季颜之非常委屈的道:“我哪里欺负得了他,明明是他一直在欺负我,妈妈,你不能那么偏心。”
“好好好。”季母应道:“我道歉。”
季颜之觉得她和顾随想比,实力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就比如说装这件事情,她远远没有顾随有表现的好。
明明她妈妈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菜,菜该糊的还是糊,炒的菜,无论炒的是什么,都还是一成不变的黑。
但是顾随愣是背着良心,把这一桌子饭夸成了山珍海味。
季颜之诚心的佩服,总之她是做不到这个样子的。
吃完饭后,季母又把顾随叫进房间单独谈话道:“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呢?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怎么会呢?”顾随笑道:“如果连阿姨都不是我的家人的话,那还有谁有资格能帮我的家人呢?我不告诉阿姨,只是单纯的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怎么就没有必要了,他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要不是顾及着你,我怎么样都是要找他们去理论的。”
顾随是季母从小看着长大,对他疼爱,说是和季颜之一样都不为过。
而顾随莫名其妙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季母怎么会愿意。
“阿姨,让你忧心了。”顾随有些愧疚的道。
“说什么呢,你太乖了,乖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季母有些无奈的道。
“阿姨已经很疼我了,我要是不乖的话,岂不是对不起阿姨的一番疼爱。”顾随笑着说了句。
在季颜之和季母面前的时候,顾随总是下意识的不想把气氛搞得太过沉闷,他觉得那样不太适应。
“你等会儿是直接回学校还是回家?”季母关心的问。
回家?那可能已经不能称为一个家了。也许是可以被称作是家的,只是那个家里没有他。
顾随是不会把这种想法说给季母听的,因为这样只会增加她的担心,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
顾随沉默了一会儿:“先回家吧,我有些东西要带走。”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顾随真的不知道,回去自己能干什么。
当背景吗?
拿东西?但是事实上隔壁的那个房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东西了。
重要的、常用的东西,都已经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明城了。
但是如果不回去的话,也不是太合适,毕竟都已经到隔壁了。
然顾随离开季颜之家后,进了家门,就发现:他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后悔的心情就油然而生。
回来,这真的是他做的最糟糕的一个决定了,当时在想这句话的时候,没过脑子吧?
顾随刚刚进到家门,还没有换鞋,就发现他家里又来人了。
而且还不止一位!
他奶奶和他小姨。
顾随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番场景,他奶奶手里端了一只造型非常卡通的碗,至于碗里是什么,从顾随那个角度,并不能看到是什么。
但是结合时间来看,现在应该是在哄顾泉吃饭。顾泉吃饭的阵仗,无论顾随看见过多少次,都无法认同。
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养孩子,难道就不怕养废吗?
顾随突然觉得可笑,他觉得他爸妈在养孩子这一方面走了两个极端。
他就不说了,就顾泉这种养法真的没有问题吗?
但这种事情他并不能去说,如果他去提关于养顾泉的意见的话,无论所提的意见正确不正确,出发点是什么。
都会被定义为他是在嫉妒顾泉。
更何况虽然顾泉是他的弟弟,而且还是亲生的。但是他和顾泉是真的不熟。
毕竟从顾泉出生算起,一直到长到他五岁为止,他和顾泉见面的次数,满打满算一只手也就数了过来。
顾随沉默换了鞋,走近了自己的房间。
然一进去,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顾随的震惊。
房间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房间的布局充满了女性生活的特征。
顾随站在房间门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
然怎么可能走错地方呢?
这里可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呐,确定没有走错之后,顾随仿佛像是定在了那里一样,一步也不肯再向前。
因为如果一旦向前了,顾随觉得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走过来,说对他们不怨恨,那是宽慰人的话。
但真的能不怨吗?顾随自己都不能敢保证。
而现在就连他在这个家唯一能体现他存在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了。
顾随,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的认识到……认识到他没家了。
从前他们没有回来的时候,他还可以自己骗自己,他们有苦衷。
而现在,顾随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到他只想逃避而不想面对现实。
大概是顾随这个大活人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顾随小姨道:“顾随,回来了啊,好久不见,都长高了。”
是很久不见,久到顾随几乎都想不起来,他究竟有几个亲戚。
如果走在大马路上,遇见了,没有人指点的话,顾随觉得,他很有可能就认不出来了,因为印象太模糊了。
也因为脑子是要留着装重要的东西的,而不是留着记很多年都不会见一面的人时什么长相。
见顾随不说话,又一直盯着房间看,小姨才解释道:“我和你奶奶来照顾你弟弟,没地方住,所以先住在这里。”
“那房间里原来摆设的东西呢?”顾随声音平淡的问,听不出喜悲。
顾随觉得如果一个人注定是要伤心的,那也绝对不能伤人给那些伤害他的人看。
除了有失仪态,还平白给他们发了福利,让他们白白看了一场笑话,多了几次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