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莫急,既然孤有命回来了,自是要好好算这笔账的。”卿容笑着安慰着父后,温声说道。
“我怎么可能不急嘛!”皇太后气得是不行了,当即反驳道,不过似也知道自己的语气太冲了,放缓了些声音,继续说道。“皇儿,你要记着你是皇帝,是一国之主,你的安危关系到黎明众生,切不可不顾自己的身子乱来,知道吗?”
“皇儿知道了。”
卿容自然是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说什么违逆的话的,在又是一堆嘘寒问暖后,皇太后也终于是走了,卿容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了。
而她也没有放松多久,那堆在桌上的一大堆的奏折还在等着她去处理呢,这堆积了足足有个三四天的奏折,更因为那个凤卿兴不上朝而被臣子更多的把事情都写在奏折上,让卿容如今是批到两眼昏花也还有剩下一部分。
“陛下,丞相大人求见。”一直守在大殿门口的芩儿走了进来,拱手道。
“让她进来吧。”卿容揉了揉眉心,颇为疲倦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隐在暗处的影炽看到了这一切,看得他是心疼极了的,却也知如今的陛下不是之前与他在乡间一起的那个陛下了,他没有资格管陛下任何的事。
丞相年纪也不轻了,也是辅佐了加上卿容的两任皇帝了,但因保养得当倒也不显老,只是那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里难免掺杂一些白发,这几日也因各种事情,面色也明显憔悴了不少。
走进来后行了个礼,丞相难得的不管礼数的直直的看了卿容好几眼,确定了眼前的陛下是真的陛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请陛下恕罪。”丞相拱手请罪道。
“爱卿何罪之有,这些日子倒是辛苦爱卿了。”卿容笑着摆了摆手,没怎么在意丞相的打量,说道。
“微臣不辛苦,不辛苦。”丞相辅佐了两任皇帝,其间自是不免会有比较的,也越发的感觉现在的皇帝的好。虽然先帝也称得上一句好皇帝,但先帝做事更加的武断,不喜旁人多加插手,如今的陛下却是善听进谏,上位短短五年时间国家不知道富强了多少了。
一想起差点这么英明神武的陛下差点被小人害了,从来冷静睿智的也是心系天下苍生的丞相差点就泪目了。
“爱卿这么晚了来找孤,可是有什么事?”卿容喝了口茶,口中苦涩之味也让她整个人清醒了更多,她笑着问道。
“启禀陛下,前日连州地带突发水灾,大量的灾民即将涌入京城,还请陛下决断。”丞相这次来是真的有事,她拱手,递上手中的奏折,说道。
芩儿接过奏折递给卿容,卿容便就直接打开了那写得是密密麻麻一大堆文字的奏折,越看越是眉头紧拧。
水灾就发生在她发生意外的第二天,原本是当天下午情报就由连州太守命快马加鞭送至京城了的,但由于她不在京城,后面几天又是那个不管政事的穿越女,这件事就一再堆压,堆到现在,原本只是押解粮草救助灾民就可以的事,现在已经是被有心人利用至动乱。
卿容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的看完了整个奏折,心中思量,想起在原本的剧情里,不懂政事的穿越女直接就让丞相把灾民放进了城,以至于京城差点大乱,若非原主曾留下不少的忠臣,其中的镇国大将军虽没有原主的暗号与信物,但依旧恪尽职守的维持着秩序,这才免了国家动乱。
一想到这里,卿容不由得眉头皱得很紧了。
原主所在意的一切都被那个穿越女给败落了,即便现在穿越女还没做什么,可若非她来了,情况便又是那般不堪,所以凤卿兴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爱卿有何看法?”卿容并未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指尖轻扣桌面,深思着,也不忘问一句丞相。
“臣以为,这灾民也是我南国的人,还是需要救济的,只是据探子来报,这灾民数量庞大,怕不是好控制的。”丞相是个清官也是个好官,原本在卿容继位的时候就可以功成身退的,但心系百姓的她选择继续为百姓服务。而丞相来之前本就想好了措辞,便如此说道。
“爱卿所言也有道理,那爱卿可想好了对策?”卿容问道。只是其实她早已是心中有了对策,但身为一个皇帝,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大多数的事只需要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她只需择良用之做最后的决定就可以。
“臣以为,镇国大将军的戚家军正好驻扎于城外,倒不如让大将军与戚家军来维持秩序。”丞相说道。
“这戚家军在民间威望颇深,倒也不失个好主意。但这终归是治标不治本。”卿容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只是话锋一转,目中依旧不掩担忧。
“陛下所言甚是,救济可以救一时,但终归救不得一世。这水灾发生也并不突然,本就是水乡的连州几乎每隔几年便会发生一次大水灾,但如此之大的水灾还真是第一次。”丞相叹道,眼中也写满了担忧。
“方才孤看这奏折上写着连州水灾总发生在这个月,可是天灾?”卿容又翻了翻奏折,问道。
“回陛下,连州河流众多,但因百姓皆以种地为生,拦河围堵的并非少数,这又恰逢梅雨泛滥,一时疏通不及,这才导致了这么的水灾。这有天灾亦有人祸吧。”丞相道。
“围堵河道?”卿容挑眉,抓住了其中重点。“连河道都敢围堵,当真是胆子大啊。”
“陛下所言甚是。”丞相颇为赞同的说道。
“孤记得,连州多为平原,本就河流众多。连州太守为何迟迟不报围堵河道一事?”卿容问道。“不过现在连州水灾还需得连州太守协助,就待处理完水灾后再处置。”
“陛下英明。”丞相拱手道。
“爱卿可有推荐的可治水灾的人选?这水灾得连根治好了,以免日后又是一大祸患。”卿容说道。
“臣无能。”丞相无奈叹道。
卿容未言,也没指望丞相能说出人选来,飞速的转动着脑袋,搜寻着合适的人选,试着要找到一个可以治理水灾的人。
“爱卿先退下吧。”卿容想起了一个人,嘴角微勾,说道。
“是,微臣告退。”丞相退下了。
卿容是在现代生活过,但对水灾一事也不过是听闻过,只知道现代社会是有办法可以治理水灾,但具体的办法却并不是很清楚,可有人清楚啊,即使她也不清楚,那个具有高度智能化的系统总不会知道的。
这几日得到水灾不知道是死了多少人了,这其中有她的一部分的责任,但更多的责任是在凤卿兴身上,所以,也是是时候让她出招了。
只是如今天色也晚了,处理了一天的奏折的卿容已经是疲惫到连站也不想站起来了。
而正当芩儿要上前扶起陛下时,忽的就见陛下动了动嘴,那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影炽就忽的出现了,先她一步扶起了陛下,那动作轻柔的完全没眼看。
芩儿也是个人精,一眼就能看到影炽那完全不知遮掩的眼中的情绪,那明晃晃的就是爱意啊。
这让芩儿一惊,也知影炽不会对陛下做什么,心中虽有几分担忧,却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我好累啊……”卿容就窝在影炽的怀里,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清朗,低低的,双手毫不客气的一把揽着影炽的腰身。
从来强硬的人忽的一下露出脆弱的一面,这般的冲击对见惯了强硬一面的影炽来说是很大的,而那放在自己腰上不怎么老实的手让影炽那被面罩遮住的脸红了个透,心中一时惊疑不定陛下是不是不小心得到。
但更多的,影炽是心疼的,心疼他的陛下要承受这么多。
“那就休息一会儿。”这是影炽第一次不管自己暗卫的身份说的话,这不是以主仆关系说的话,而全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好,休息一会儿。”卿容的嘴角微翘,如黏在了影炽身上一般,就是不肯下来。
毕竟是皇帝,这床大得可以睡下四五个人不说,更是柔软得不行。
影炽把卿容放到了床上,便离开了隐在了暗处。
卿容并未强求也并未趁机要求什么,她也知道该顺其自然。她要的是影炽整个人和整颗心,不是因为主仆身份而不得不屈于她身下。
而卿容也是真的累了,才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合眼睡着了。
影炽守在暗处看见卿容睡着了,便指尖一弹,灭了烛火。
守在殿外的芩儿一看烛火熄了便知陛下睡着了,打了个哈欠,就继续守着了。
夜总是很安静的,特别是皇宫的夜,安静极了,就连那些巡守的士兵脚步都是放轻了的,以免惊扰了贵人安眠。
而在这样的夜晚,有多少未眠人也是不得而知的,有多少气得跳脚的人有多少气闷于胸的人,便自是会有多少睡得舒舒服服的人。
一夜好眠,卿容从做皇帝开始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吃了早饭她就得要去上朝了。
凤冠黄袍,身材高挑的卿容穿上这么一身更显气场。
那些个早早等候在大殿之中的臣子除了丞相以外的都以为这次朝会陛下也不会出席的,正在压低声音纷纷讨论时,卿容出来了。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芩儿大声的说着,全殿皆可闻其声。
“臣有本启奏。”率先走出来的是丞相,拱手说道。“启禀陛下,连州水患至百万灾民背井离乡,还请陛下决断!”
“众爱卿以为如何?”卿容微挑眉头,状似颇为惊讶的看了一圈下面的臣子,问道。
她与丞相之前是讨论过,但这种事毕竟还是要摊在明面上才行,特别是需要人员调动。
下面臣子各个人精,哪会有人这种情况下做出头鸟啊。
“齐王,你觉着呢?”卿容笑着点了那从看到她出现就明显脸色格外不好的齐王,心中好笑怕是这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是死了,以为这是见到鬼了吗?
“臣妹以为,应该阻挡那个灾民于城外。”齐王皱了皱眉,说道。
“哦?”卿容未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目光在一众臣子间转了转,她看到大将军满不赞成的表情看到尚书无奈叹息的表情,也看到几个表情明显是觉着有道理的臣子,最后与丞相目光一对视,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臣以为,连州灾民亦是我南国百姓,应该放他们进城。”丞相得了卿容的目光示意,站了出来,说道。
“臣以为丞相大人言之有理。”尚书是丞相一派的,也就是皇帝卿容一脉,自是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有了人应和,这群臣子自是纷纷应和着讨论了起来。
“臣也以为丞相大人说得很有道理。”大将军也是卿容这一派的,虽然平常与那文绉绉的丞相看不过眼,却也对卿容是忠心耿耿的,不善心计的她也是随心的站了出来。
齐王的脸都要绿了,这朝廷里的臣子有多少完完全全是她的人她是清楚地不行的,这其中多少中立又有多少死忠凤卿容的她也清楚,可这明明白白的被打脸的事,她可还真是第一次了,不是很笨的她在看到死忠凤卿容的一个两个重臣都站了出来说话,如何不知这怕是凤卿容示意的啊。
“好!”卿容赞道,特别是瞧见齐王那臭极了的脸,眼中不由带笑。“那就劳烦将军与戚家军了。”
“臣遵旨!”大将军瞬间明了,看着丞相那个老狐狸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怕是陛下与这老狐狸早就说好了的,不由唾弃这老狐狸的不要脸和拐弯抹角,不由得赞叹陛下的英明神武,不愧是她戚严效忠的皇帝。
没错,大将军就是卿容的唯粉,还是死忠粉的那种,看卿容的时候是自带滤镜的那种,怎么看卿容都是百般万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