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红裳,袖间还颇为妖娆的绣着彼岸花的纹路,眉目自带几分妖冶,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邪气四溢,人如其声。
“呵呵,怎么一直看着我。莫不是,爱上我了?”这人极其自恋也极其不要脸的说道,眉目间带着几分轻佻与邪气,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如何的冒昧。
毕竟,他有这个资本,无论是修为还是外貌,都算得上少见的了。
“你是谁?”卿容眼中依旧一片清明,全然未被这刻意的诱惑给吸引住,她微抬手毫不留情的一把抽回自己的袖子,再一拂袖,问道。
“鄙人花复。”
“第一魔头,万城花复?”卿容都没怎么回想,就直接道出了这修仙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名号。
万城花复,并非是指万城住着的花复的意思,万城花复是指他花复一个人能抵万城兵马意思。
而真正让花复能在修仙界如此出名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花复为魔界魔修的第一人。
魔界自成一界,其间魔修无数,各成各城,各自城主皆谁也不服谁,所以魔界并没有明面上的魔尊。
而这花复,则是被称作最有可能成为魔界第一任魔尊的人,只是他性子散漫,不喜权势,否则,就这一身修为,若他想做魔尊,魔界何人可挡。
也正是因为这样,花复也为修仙界忌惮。
花复修为深不可测,卿容倒也不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冷峰了。
若是花复想隐藏身形进哪里,这世上哪会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啊。
“怎么?怕了?”花复手指微曲,微抵下巴,嘴角一勾,道。
卿容的目光在那骨节分明白似暖玉的手指上停留了几息,随即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不怕?你们修仙之人不都怕我这些魔人吗?”花复仿佛看着什么好玩的事儿了一样,嘴角笑意愈甚,说道。“生怕啊,被我们拉着坠入魔道。”
卿容眉目依旧淡淡,不置一词,目光始终落在那火红的凤凰木上。
“有什么好看的,能比我好看吗?”花复注意到卿容的注意力始终不在他这儿,那好看的眉一挑,颇为不满的说道,说完了,还很直接的伸出两个手指,直接捏住卿容的下巴,硬是让她转过来看他。“如此看来……倒还是颜色不错。”
花复如同孩童瞧着好玩的玩具了一般,硬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极了的打量卿容,就好像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一般。
这要仔细打量,免不得要靠近些,卿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花复越靠越近,眉目未动,眼中波澜仍平静至极,即便那温热鼻息已然轻喷至她面颊了,她也始终面色未变。
花复微愣,在察觉到两人之间距离颇近时,下意识的抬眸,却是一眼撞进一片平静眼波,清晰地倒映着他呆呆的模样,看得他一时气急。
难道是他脸上有脏东西?为何这人瞧着他非但不脸红,连个表情都没有!
“怎么了?”卿容察觉到花复的情绪变化,问道。
“……没什么!”花复语塞,一时找不着话来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你没有表现出害羞,还是在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情况下吧。
“嗯。”卿容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只是若真说没有一丝的心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在花复抬眸那一瞬间,卿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的漏拍,只是被压了下去,却不代表它不存在。
“你这丫头,倒是与我从前所遇到过的修仙之人不大相同。”花复不由再次侧眸瞥了眼卿容,也不再刻意压低声音装诱惑了,他眉头一挑,倒带几分洒脱意味,说道。
“有何不同。”卿容曲腿,手肘拄着膝盖,再撑着下巴,侧头看向花复,问道。
说起来,花复不是擅自闯入者吗?怎么的忽的他们就开始,谈心了?这走向似乎有点不对劲?
可奈何卿容即便觉着哪里不对劲,却也因性格原因,并未问出口。
“修仙之人大多满口仁慈谎话,冠冕堂皇的道理一说一大堆,做起事来倒是会比我们这些魔人还要狠上几分。就是不知小容儿你可也是这样的人?”花复也可谓是自来熟了,这不过几个对话了,这已然是小容儿都叫上了。
“是。”卿容很诚实,对上花复的目光也不曾有半分躲闪,很诚实的说道。
“……可我看小容儿你可比那些满口谎话的人好太多了。”花复确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个答案,不过一息怔愣,随即他又笑着说道。
“可能吧。”卿容答道。
“我该走了。小容儿,希望那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这个脾气。”花复站起身,那一袭红裳便如花蕊收敛一般温顺,袖间的彼岸花便似活了一般,他站起身后还低了低头,与卿容笑着说道。
“再见。”卿容眉目终是有了几分波动,她微微挑眉,嘴角轻勾,轻轻说道。
“哎哟,小容儿原来你会笑啊。”花复也不急着走了,作惊呼状的再次蹲下身,那柔腻指腹轻捏卿容的脸颊,颇为好奇的说道。
卿容脾气很好的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胡来,静静的等花复玩够了走了,这院子里便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凤凰木依旧在,卿容也不再坐在走廊上了,而是起身走到了凤凰木前,伸手轻触这凤凰木的树干。
“老朋友,放心,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转眼试炼就到了,卿容并未多加准备什么,仅是把那棵陪她多年的凤凰木好生放入她的空间戒指里,便下了冷峰,静静的站在门派山门口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这率先到来的,自然是这回领他们去的大师兄,一袭白衣的大师兄俊秀不减,行走间衣袖随风,看着颇为养眼,只是那紧跟在大师兄身后的女子,便是败坏着美景的一处败笔。
玉似水一身粉衣,娇俏可人,带着几分小女孩子家特有的单纯,格外的让人忍不住怜爱几分。
卿容仅是淡淡的看了眼这玉似水,并未多加停留目光。
“大师兄。”卿容道。
“来了,等人到齐我们就可以出发了。”大师兄点了点头,说道。
“嗯。”卿容亦点了点头,便背靠柱子抱手静默了,全然没有分给玉似水半点目光。
玉似水被无视了个明明白白,面上虽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心中难免不满。
在她看来,这冷卿容已然是应该没有从前的威风气了的才对,从前的门派女神染上魔气而被关禁闭足足一年之余,这一年也足以让许多人遗忘或者彻底厌弃这位曾经的女神的,她也因此趁机来了不少追随者,虽然她最想要的那个追随者到现在还没有真的喜欢上她。
玉似水难免会有几分泄气的,她也不是没有人追的,可她就是不甘心,所以她才会还在坚持。
直到又一次见到冷卿容。
一年多的紧闭没有让她有半分憔悴和低迷,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越发沉静,气势也是越发的摄人,即便静静的站在那里,也是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
就更别提那之前便称绝的容貌了,一年多了,非但没有半点受损,反而是更为精致姣好,若说原本如冰一般锋利不可靠近,如今,便如清冷的月光一般,轻轻柔柔的,依旧寒意十足,却带着一股吸引人去接触的滋味。
这是玉似水无论如何装饰也无法拥有的独特气质。
“师姐,你终于出来啦。”玉似水收拾起心中百味,笑意盈盈的走到卿容身边,柔声说道。
“嗯。”卿容淡淡的瞥了眼玉似水,应道。
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虽有新进的弟子,但更多的都是认识卿容的,也认识玉似水,这两个可谓是风云人物的人站在了一起,难免的引人注意。
有人好奇卿容的身份,被周围人一讲,瞬间看卿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在修仙界,道心不稳被魔气入侵是最为败坏名声的事,也是最会被人唾弃的。
即便如今看来卿容已然是魔气尽除,但奈何有了污点和前科了,总是会让人无法再相信的了。
“师姐还在怪我吗?”玉似水面带几分黯然,说道。
“怪你什么?”卿容眼中波澜未动,淡淡的再次看了眼玉似水那好像要哭了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怪你在掌门还未确定我是否有魔气的时候当机立断的让大长老出面把我关了禁闭吗?”
冷卿容心染魔气是真,玉似水无辜是假。
这突然来的问候,说没有半点猫腻,那一定是假的。
就说周围人看来的目光,不少人在看到玉似水眼中含泪的模样的时候,那是恨不得上来打她了的啊。
而卿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的,在场的都是修仙之人,耳朵也都利落,这话一出,莫说是玉似水面上一僵,那些个女修士哪个不明白这般的套路,看向玉似水的目光也是一变。